《梦境简记》闲莳

2、2023.6.24上午

　　推开栅栏门
　　院前杂草丛生
　　单进小院破败不堪
　　这是我的学校

　　学校组织校外团建
　　允许大家穿私服
　　我很开心

　　精挑细选
　　穿上一条无袖黑白横纹连衣裙
　　书包塞一件清浅的汉服

　　进入唯一的教室
　　没开灯
　　零星几人

　　我的座位在第三组
　　趴下
　　我睡着了
　　———
　　被吵醒
　　睁眼
　　边是被风吹动的
　　白色纱质窗帘
　　窗外蓝天白云
　　天气晴朗

　　阳光像一柄利剑
　　直直插入前一排的长课桌
　　课桌后是三位女同学

　　靠窗面对我的女同学
　　正在享受她左边两位
　　对她的夸赞

　　嫉妒
　　嫉妒像蚂蚁
　　啃噬我、纠缠我

　　得意什么
　　等我也换上……

　　我假装困乏地揉揉眼
　　我睡着了
　　———
　　梦中
　　三个女同学之一
　　带着我来到摆放着
　　一排排椅子的教室
　　挑了张第三组的挂上书包
　　告诉我：
　　你就坐这儿
　　别忘了，3分钟

　　我目送她急匆匆跑开
　　依言坐下
　　———
　　恍惚中
　　前桌男同学叫醒了我
　　他转过身敲敲我桌面
　　说快出发了

　　我找出衣服
　　团起抱在胸前
　　走出教室
　　———
　　黑暗中
　　右前方推开一扇门
　　门外白光驱不散门内黑暗
　　门把上搭着一只手
　　有人站在门口张望

　　那是我

　　走进
　　从左前方楼梯口出来
　　来到一间换衣间前

　　走进
　　左转顿住
　　面向大敞的门

　　思索
　　没有门、没有帘
　　左边一米深
　　从外看一览无余

　　于是右转
　　两米深
　　尽头站着微笑着看我的
　　男服务生

　　我被吓了一跳

　　他微笑着看我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我说
　　我镇定下来

　　我面对墙脱下衣物
　　抬头却发现前方是门口
　　门口正对着一面大镜子
　　镜子里是浑身赤裸的我

　　慌张

　　扭头
　　他仍然微笑着看我

　　惊恐

　　脑海中浮现出
　　鲜红的数字
　　2：54

　　如坠冰窖

　　“别忘了，3分钟”

　　难言的恐惧

　　我要逃出去
　　———
　　我跑到楼梯口
　　换衣间砖砌的斑驳的墙
　　堵住去路
　　我突然明白
　　这是一个梦

　　我得醒来

　　2：56

　　无数换衣间传来无数尖叫声
　　“咕叽咕叽”的生肉咀嚼声
　　饱腹后满足的咆哮声

　　2：58

　　我得醒来

　　我轻松睁开左眼
　　右眼皮却像灌了铅

　　耳边寂静得好像只有我自己

　　2：59

　　我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我得醒来
　　我不想死在梦里

　　睁眼

　　睁眼！
　　———
　　我醒了
　　我从我梦中的梦里醒来

　　没有计时
　　没有镜子
　　没有服务生
　　没有纱帘
　　没有团建
　　没有小院

　　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