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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宠夫 这年头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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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白衣胜雪的身影脉脉地呼唤着他。
尉玹追随着他的脚步,企图看清面容,却一脚踏空,坠入悬崖深处,这一瞬,他恍然后悔来不及。
尉玹闷声吃痛,大梦惊醒,抚额是津津冷汗,抬眼环视四周,原是自己从床上跌落了下来,难怪脑瓜子嗡嗡的疼。
后悔来不及,又究竟是错过了什么。尉玹没有去追究,毕竟是毫无根据的梦境,但庆幸不是以往做的那同一个血腥噩梦。
从箱子里找出一套深青色的粗布长衫,尽管洗刷的很旧,可尉玹身姿高挺,眉宇清明,哪怕衣衫褴褛,也难掩清雅俊逸。
眼见已经日上三更,他连忙去厨房做饭,昨晚赫澜赌气离开,怕是饿了一夜肚子。
锅里煮着小米粥,尉玹将红薯切块放入,蜜甜可口的香气很快弥散出来。
赫澜不吃咸菜,偏爱甜食,他便出此下策,意外得很合赫澜的胃口。
赫澜端着塞着满满一木盆的衣服勘勘踏入院子,尉玹立马通过半掩的窗户看到了对方。
他心下一惊,赶忙大步冲了出去,夺走赫澜手中小山高的木盆,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一时没有拿稳,踉跄的晃了下。
“这种粗活让我来做就行了。”尉玹语重心长的说道,接着他兀自晾衣服。
他可还记得两年前刚来宋村定居,赫澜做饭烧了灶台,洗衣服掉进了河里,喂个猪还被拱了一身泥,尉玹无语,这年头还真有人被猪给欺负了。
打不得,骂不得,默念着嫁人后就是相夫教子,尉玹觉得他既然是爱这个人,定然是在成婚之前便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即便对方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他也认了。
见一事无成的赫澜更加我见犹怜楚楚动人,尉玹浑身火热,自告奋勇的揽下家务活,坚持将宠夫守则贯彻到底。
赫澜藏在衣袖下的两只手绞啊绞,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半晌才落下一句,“我可以学。”
尉玹一愣,颇为诧异赫澜奇怪的言行:“你不用勉强自己。”
赫澜坚持道:“我不想见你太累。”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尉玹晒好了衣服,拉过赫澜的手腕。
赫澜的手指纤细,指节分明,分明就是从小娇生惯养,不沾阳春水的主子。
他轻轻摩擦着赫澜起着褶皱的指腹,那是在水中浸泡并揉搓衣服后落下的痕迹。
眼见赫澜执拗到底,尉玹坏心地在赫澜耳侧道:“如果你想表现你的力气,不如换个地方实践一下。”
原本很解风情的一句话,也是给足了暗示,赫澜却无动于衷,哼了哼道:“我倒是忘了,你从前确实是有很多的精力。”
“精力”这两个字,赫澜咬的极其重,也意味不明。
让尉玹几乎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之前温存过,以及,他极度欲求不满。
可无论是有关赫澜的一切,还是事关他的,他都一概不记得了。
尉玹的记忆停留在两年前,只身困于大火之中,浓烟滚滚,举步维艰。
画面一转,又变成赫澜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四处求医。
他浑浑噩噩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赫澜一日三餐白开水泡馒头,却舍得买最好的药草治他。
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伤口也溃疡腐烂,就连一些大夫都说他生不如死不如一了百了,每当这时,赫澜就会破口大骂一群庸医,气得大夫提起医箱就走。
他看着赫澜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于是使出浑身力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别救我了。”
闻言,赫澜手中端着的水盆哐当落地,溅了一地的水渍,他咬了咬唇清冷冷的道:“哪怕我死,也会让你活着。”
尉玹想劝,可两眼一黑陷入昏迷。
周而复始,他听着赫澜一遍遍地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求他不要死。
他想安慰这个快要泪流成河的美人儿,可他四肢无力,连眼皮都睁不开。
沉睡了三个月,他醒来的时候,着实吓了赫澜一跳。
他自认为十分倒霉的失忆了,却没由来的感到轻松,像是肩膀压下的担子卸下,如释重负。
赫澜一开始并不相信,鼓足勇气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见他并不排斥,又将他扑在身下,作势要脱衣服。
他惊了,连忙制止住赫澜急不可耐的行为,咽了咽口水问道:“姑娘,你在上,不合适吧。”
这一声“姑娘”把赫澜震的双耳一鸣,解扣子的手也猛烈的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风云莫辨。
赫澜撇开了视线,一边穿衣服,一边不慌不乱的介绍。
“我叫赫澜,你我都是孤儿,你二十一,我永远十八,一见钟情,刚刚成婚,家里失火,你伤了脑袋。”
顿了顿,赫澜又补充道:“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我才委屈一下答应你,你发过誓会一生一世对我好,不许忘了。”
“哦,对了,我是男的。”
他瞪大了双眼,一脸愕然,这确定不是民间话本子里的段子?
赫澜脸不红心不跳,明眼人一看就是一本正经说瞎话,可偏偏他就彻头彻尾地信了。
“我又叫什么?”
赫澜迟钝了几秒后才道:“尉玹。”
过去的往事,尉玹不去追究,只是奇迹的发现四肢竟然完好,行动自如。
赫澜解释是遇到了一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不仅菩萨心肠没收诊金,还送了他一把绝世名琴。
不知不觉来到了宋村,赫澜用仅剩的银两买下被子女接去金陵城享福的宋屠户的老宅,也大砍价地一并买了那些猪。
赫澜让他不用辛苦,说自己有钱,但尉玹拒绝了,不劳而获哪有靠双手勤劳致富有意义。
从此,尉玹成了养猪户,他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行云流水,平日只要喂喂猪清理猪圈,再定期请乡民们杀猪,再推着新鲜猪肉去城里出售。
生活步入正轨,又有美娇夫作伴,转眼翻过两年,尉玹过的悠闲自得。
他唯一懊悔的,就是赫澜唯一一次的主动亲近,竟然被自己不识趣的破坏了。
其实,让他下也不是不可以。
赫澜又恢复了正常,没有主动揽活做了,每日坐在窗前弹着桐木琴,极其宝贝,那琴正是神医所赠,名叫绿绮。
尉玹见此嗤之以鼻,暗暗腹诽那位神医绝对是迷上了赫澜的美貌。
他可不认为天底下有那么慷慨的君子,他不禁生出可怕的怀疑,莫不是赫澜和那人之间做了什么秘密交易?
当然,即便那位神医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如若对赫澜有半点觊觎,他也势必会还回去。
如此想着,尉玹带着镰刀去了山脚下的农田,村长家种的几十亩地的庄稼成熟。
正是秋收时节,农户们都开始农忙,尉玹平日里受村长宋逸诸多照顾,于是主动帮忙秋收。
天际的朝霞染红了天,明媚的太阳挂在山头,流莺在树林之间嘶鸣蹿跃,扑簌掉的露水落在了尉玹的额头。
他抬头对着与自己嬉戏的鸟儿勾唇一笑,低语:“真是个小淘气。”
尉玹到达田里已是日上三竿,放眼满是收割粮食的村民。
虽说是吃完早饭就要下山,可他中途欣赏赫澜的琴艺,是听的如痴如醉,以至于耽误了时辰。
尉玹笑着回复他们热切的招呼,由于赫澜爱清净,但日常邻里走动必不可免,只能尉玹一人独当一面。
短短两年时间,他这个外乡人凭借着一张满口甜话的蜜嘴,很快融进了宋村当中。
来到最靠西边的一大片田,有两亩的红薯已被翻土 。
宋逸正在和其他乡民采摘玉米,宋昭坐在田埂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慢慢清晰的尉玹,但没好意思招手。
只待他到了面前,宋昭才故作惊讶开口:“尉哥哥,你来啦。”
尉玹歉意道:“来晚了。”
霞光披照下,宋昭明亮的双瞳如秋水盈盈,竟是比初春的雨露还要清澈欲滴。
尉玹感慨一声:“单是这一双眼睛,得迷惑住多少小姑娘。”
宋昭不禁夸,尤其是被尉玹称赞,立马小脸上浮现两片绯红的云朵,胡乱回道:“尉哥哥说话就跟蜜糖一样,可也是毒药,才是切切实实的害人不浅。”
尉玹呵呵一笑,也没管那是宋昭的真心话,还是玩笑。
宋逸注意到了尉玹的来到,没把他的迟到放在心上,热情地拉着他说着今年的农作物如何丰硕,尉玹表示祝贺,随后化身为行动派。
天气爽朗,可一连半天的弯腰割稻,尉玹也有些腰酸,随即坐在稻秆上片刻休息。
宋昭见尉玹停了下来,小跑着来到他的身旁。
“尉哥哥,给。”宋昭递过水囊。
尉玹也是口渴,可犹犹豫豫没有接的意思。
宋昭添上一句:“只有我用过。”
尉玹这才接过水囊,并没有将囊口对上唇,倾泄囊身饮下几口,清凉的甘甜入喉,不仅解了渴,也褪了乏。
宋昭收回水囊,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尉玹笑着道:“小昭真是贴心,哪个姑娘要是被你娶了,那是真正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