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余朱辞

9、相识一场

　　起来……
　　起来……

　　“喂，起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王希尔达的肚子上狠踢了一脚，“快走，还等着你做实验呢。”
　　希尔达捂着肚子，身子蜷成一团，本来就饿得难受，现在来这么一下，更难受了。
　　“……我不想去……”
　　“不想去？不想去就上电椅！”男人招呼了两个人来架住她。

　　希尔达闻言，奋力挣扎了起来：“不！不要！我不要坐那个！我不要！”
　　但她还是被摁在了电椅上，她不知道这种痛苦该怎么形容，她只知道好痛，真的好痛。
　　房间内都是希尔达撕心裂肺的惨叫。

　　好痛……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好痛！！！

　　希尔达猛地惊醒，冷汗直冒，心跳重如擂鼓，四下看了看，还在这间公寓里。
　　太好了，只是做梦……
　　只是做梦……

　　希尔达叹口气，狠狠地搓了把脸。太丢人了，自打来到下界以来，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啊……她绝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

　　理由无他，现在回去就太丢脸了。

　　希尔达看看墙上的钟表，自己貌似只睡了两个小时，她起身，打算挑一个房间继续睡。
　　这一次，她没再做梦。

　　睡醒已然是第二天的中午，外面的天空是一成不变的黑色，底下街道繁华，好不热闹。
　　希尔达闲来无事，给玉茗发去一条消息：

　　【出来玩儿呀。】

　　玉茗没多久就回了：

　　【你不用工作吗，这么闲。】
　　【噢，忘了，埃拉罗德为了你铲除了一整个组织。】
　　【现在你应该是被她养在身边的。】

　　希尔达看着新发来的消息，有点懵了，所以，自己真的恢复自由，全靠埃拉罗德铲除了一整个组织？所以那天她才会说出了一身汗？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你原来的那个组织已经没有一个人活着了。除了你。】

　　希尔达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一个混血，干掉了一整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组织，人类能觉醒血脉都不比这件事还荒唐。
　　她咬了咬指甲盖，思索着。

　　埃拉罗德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她不愿提起的姓氏，强大的能力，假如自己跟她打的话，自己也不一定会获胜——即使自己的身体十分特殊。
　　希尔达思索许久，得到的结论就是：以后还是不要惹埃拉罗德生气了——好不容易有个能接纳自己的人。

　　【所以你出来玩吗？】
　　玉茗无语了。
　　【你要玩什么？】
　　【陪我逛逛呗，四处看看。】
　　玉茗阴沉着脸，任务执行中给她回消息已经是最大脸面了，现在居然还要陪她四处逛逛？

　　【自己玩去，别来烦我。】

　　希尔达：切，小气。
　　没办法，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玩玩了。

　　希尔达走在大街上，手里抛着一枚铜板，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个乞讨的人，头发乱得就像鸡窝，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脏兮兮的衣服，幸而现在是春天，这么裹着也不会很热。
　　应该不热吧……

　　希尔达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蹲下，问道：“你饿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个破碗，里头只有几个少得可怜的铜板。

　　希尔达站起身，四下看了看，没有见到什么面包店，不过对面倒是有一家咖啡厅。
　　“喂，起来，跟我走，我请你吃东西。”
　　乞丐抬头，对上了她清澈的目光。

　　乞丐把头重新低了下去，摇了两下。
　　希尔达心想：不愿意？为什么？不过对面那家咖啡厅看上去很高档，估计也不会让他进去。

　　希尔达：“那你等着。”
　　说完，她走进了那家咖啡厅。

　　“您好，欢迎光临。”
　　希尔达径直走过去，看了看前台的菜单，嚯，什么点心要五个银币，请问它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还是最便宜的。
　　不过既然答应了别人，那就要做到。

　　“我要……算了，你们的菜单上的点心都给我来一份。”反正也没几样。
　　前台服务员波澜不惊：“好的，总共158银币，这边怎么支付？”

　　啊啊啊啊158枚银币！！！怎么这么贵啊！！！
　　希尔达现在的金库还有不少，很长一段时间都花不完，但她从没给自己吃过这么好的，现在居然要给一个乞丐。
　　不不不不不她绝对没有歧视的意思就是感叹一下。
　　真的。

　　希尔达拿出自己的终端，颤巍巍的付了钱，把点心全部打包好以后，送给了那个乞丐。
　　他似乎没想到希尔达真的会请他吃东西，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临走前，希尔达往他的碗里放了两枚银币：“收好，不要被抢走了哦。”
　　转身，又进了那家咖啡厅。

　　“刚才的点单请再给我来一份。”
　　“……好的。”
　　希尔达的心在滴血，但她已然顾不得肉疼，她需要亲自看看，这些点心值不值这个价！
　　小样，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忽略你的本质！

　　希尔达在等待的途中，又多加了一杯黑咖啡。
　　看那些大人物都喜欢喝咖啡呢，应该很好喝吧。

　　“您好，您的点单。”
　　“喔，谢谢。”

　　希尔达端着一大盘餐点找了个座位坐下，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嗯，好吃。”

　　嗯？不对，有人找自己搭话？
　　希尔达抬头——这个人她见过，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小巷子里遇见的女人嘛。
　　“又见面了。”
　　女人自顾自地坐在了希尔达对面，手上端着一杯咖啡，“这家咖啡厅是我的，如果你能对这家店提出一点建议，我会非常高兴。”

　　“好吃是好吃，就是价格太贵了。”希尔达边嚼边道。女人笑了笑，没说话。

　　“既然咱们第二次遇见，那就不妨认识一下，我是七海狱，海洋的海，牢狱的狱。”
　　“七海狱？好奇怪的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希尔达。”
　　“那咱们就算认识了。”

　　二人之间一阵静默，只有七海狱搅动咖啡的声音。过了一会，她指了指希尔达还没动过的黑咖啡：“尝尝吧，上好的咖啡豆研磨冲泡，味道很不错。”

　　希尔达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呕——！好苦！

　　希尔达的面部像一个面团一样扭曲在一起。
　　七海狱见状，轻声笑了笑，“看来你还没到会喜欢咖啡的年纪，我请你喝杯果汁吧。”
　　一直关注着自家老板这边情况的店员闻言，立马去机器里接了一杯橙汁，端了过来。
　　希尔达拿过橙汁，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才把嘴里的苦味冲淡一些。“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咖啡啊？这么苦，有什么好喝的。”

　　七海狱眼睫垂下：“生活比咖啡还苦的时候，味道就好很多了。”
　　希尔达知道她这句话什么意思，自己以前也过得很苦，但她还是喜欢橙汁。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吧，如果你下次还来这家店，我给你免单。”
　　“唔，谢谢。”
　　七海狱走了。

　　希尔达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点心吃完，也推门出去。
　　“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下次绝对不要再来了，这个价格我以后不一定消费得起。
　　希尔达翻了个白眼。

　　她回头看了看这家咖啡厅，循环，咖啡厅原来是叫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吗？不过想想自己以前也不过是个捡破烂儿过活的人，居然也能来到这种高消费场所，真是长大了啊。
　　虽然自己不可能长大。

　　希尔达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转而又去骚扰玉茗：【在？陪我出来玩。】
　　玉茗正在回秘密据点的路上，她要先把枪藏好，再去见室友。

　　【滚。】
　　【你之前不是在执行任务吗？现在肯定弄完了吧，陪我玩玩呗。】
　　【你没有别的人可以骚扰了吗？】
　　【你别说，还真没有。】

　　【咱们不是亲密无间的好伙伴吗？】

　　玉茗感到无语凝噎。
　　谁跟你好伙伴，单纯比较熟而已。

　　希尔达见玉茗不再搭理自己，也不去讨那个嫌，自己一个人专心逛街去了。

　　与此同时，埃拉罗德的宅院。

　　此时埃拉罗德还是一如既往的喝着红茶，只不过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时尚杂志。

　　“真稀奇啊，你居然没在工作？”雾络扭着腰走过来，“看，我今天的搭配如何？”
　　埃拉罗德头也不抬：“嗯，好看。”
　　雾络早已对她的敷衍见怪不怪，四下望了望：“哎，那个小崽子呢？”
　　“走了。”
　　“走了？！”雾络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埃拉罗德，你就放她走了？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说！真正的埃拉罗德在哪里！”雾络指着埃拉罗德的脑门大声吼道。

　　“喊什么，会回来的。”说完，埃拉罗德翻了一页杂志。
　　“你就这么肯定？”
　　“那你去帮我抓回来。”
　　“算了算了……我打不过……”

　　埃拉罗德叹了口气。
　　说是会回来，其实自己也没那个底，过多久才回来，过来又要待多久，这都是个未知数。

　　追老婆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