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余朱辞

33、日常

　　自打上次帮安德鲁越狱之后，他就跟着兰塔去晨曦了，兰塔的庄园足够大，再多住进去十个人也不成问题，不知道现在他们过得怎么样。
　　希尔达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猫猫玩偶。
　　埃拉罗德在旁边看报纸，希尔达凑过去：“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当然，两条大新闻呢。”

　　第一条，新上任了一位永夜市长，在瑞里中央环形广场发表重要讲话，第二条则是：曼戈监狱的狱警队长其中一只手掌被烧毁，只剩一副白骨，或许有人瞒报或不报血脉登记。

　　希尔达冷汗直冒，心虚地说：“……抱歉，我搞砸了。”
　　埃拉罗德摸摸她的头：“这种事情让寒露头疼去，把脏水泼到其他雇来的杀手身上就好，这段时间你该干嘛干嘛，不用在意。”

　　说是这么说，但希尔达这些天还是忍不住去看了一下论坛，从一开始的口诛笔伐，斥责瞒报血脉危害社会，到网友们被转移注意力，嘲讽曼戈监狱号称一只苍蝇都不能来去自如，结果却放进去好几个职业杀手。
　　埃拉罗德对于血脉上报的评价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本来我们两个古老的种族就是实力至上，现在却被套上了人类社会的条条框框，他们还记得自己是高贵的种族吗。

　　总之，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反正大家上网都是图个乐子，谁都不在意事实真相如何，大家啐一口，踩一脚，凑别的热闹去了。

　　对于广大学子来讲，现在暑假也才过了一半，还有许多时间可以用来吃喝玩乐，玉茗除了接一下组织里的任务，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了，她甚至破天荒的期待希尔达来烦她。
　　但是今天，玉茗接到一个特殊任务，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起身。
　　在这之前，得先找一趟希尔达。

　　【希尔达。】
　　【哟，这么稀奇，主动找我？】
　　【出来一趟，有事。】
　　【好啊，在哪集合，我的那个临时基地怎么样？】
　　【可以。】

　　这个临时基地就是埃拉罗德给希尔达的那一套公寓，离黄昏很近，希尔达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反倒是玉茗，从市区过来花了十个小时。

　　希尔达听见敲门声，开了门，玉茗拎着一个背包，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快来快来，刚到的外卖，我点了一些烧烤，你要吃吗？”
　　“……吃。”

　　玉茗放下包，拿起一串烤肉往嘴里送，边吃边说：“这段时间我住在你这，没问题吧。”
　　“好啊，不过咱俩只能吃外卖。”
　　“实在不行，我也是会做点饭的。”
　　希尔达的嘴巴张成一个o：“你居然会做饭，好小子，不简单啊，那我想吃煎石斑鱼片配竹笋。”
　　“……我只会家常菜，给你做个清蒸鲈鱼就得了，话说你的口味被埃拉罗德养得这么金贵？”

　　希尔达骄傲的撇过头去：“金不金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好吃。”她拿起一串鱿鱼，啃了一口：“说起来，你老是戴着眼罩，眼睛是出了问题吗？”
　　“真要出问题了我还怎么当狙击手？这个，你不觉得很酷吗。”

　　“哦……中二病是吧。”
　　“……”

　　当晚，玉茗在希尔达的公寓里住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是一点点小小的补偿好了。
　　第二天，玉茗真的做了一道清蒸鲈鱼，还有一道很常规的番茄炒蛋，除了这些，希尔达另外点了两份加量意面以及汉堡三人套餐，以及两个巧克力圣代作为餐后甜点。
　　真不知道她吃下去的热量都到哪去了，身形依旧苗条。

　　这些天，两个人就在公寓里一起玩玩游戏，吃吃外卖，吃完了到街上散步，或者去某个商场的电玩城小赌几把。
　　应希尔达要求，玉茗接受了她的挑战：在打气球游戏中比比谁的枪法更准，两人十比十平，在这场游戏里唯一的输家只有摊位老板。
　　但两人都没要奖品，玉茗对这些不感兴趣，希尔达嫌弃奖品太劣质，长得也不好看。

　　出了电玩城，两人找了一个天台，坐在上面吹风。
　　希尔达看着底下的车流，问：“这些天很反常啊，以前你是不屑于跟我一起玩的。”
　　玉茗没说话。
　　“那就是有事找我了？”
　　“是。”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接到了要杀我的任务？”
　　“……”
　　“嗯，看来我猜对了。”

　　玉茗看着希尔达拆开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她递了一根过来：“要吃吗？”
　　玉茗接过，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
　　玉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家庭？”
　　希尔达：“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知道，忘了。”

　　玉茗叹了口气：“我的父亲是当年一个小城市的市长，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市长就只是个代号，说白了就是当地的一个小贵族，就像永夜市长是国王那样。”
　　“嗯。”
　　“我的父母都很恩爱，可以称得上模范夫妻，本来我以为我的家庭会一直幸福美满下去，但在某一天，一个杀手破坏了我的家庭，他杀了父亲，母亲让我躲起来，她去吸引杀手的注意力。”
　　“你当时躲在哪？”
　　“房间的衣柜里，可以看得到外面，我看清楚了那名杀手长什么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玉茗把脸埋进臂弯：“真是可笑，我父亲为人和善，刚正不阿，想必是惹毛了一些地方贪官想除之而后快。”她把头抬起来：“所以我才选择成为一名杀手，我要找到那个人，我要报仇。”

　　希尔达叹息一声：“好吧，你也不容易。”
　　玉茗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把GLOCK19gen4，对准希尔达的头：“现在，说说你的过去？”
　　希尔达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我有什么可讲的，一个孤儿，在八赤之前都是靠捡垃圾为生，之后就被挖去当杀手了，然后就一直到现在，从小到大我就没碰见过什么好人。”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当然，你是好人，就是脾气不太好。”
　　希尔达站起来，面对玉茗，往前挪了一步，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眉心：“好了，开枪吧。”

　　——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这句话是玉茗自己说的，说了无数遍，她确实是想杀了希尔达的，但时间久了，它的实质作用已经变成了恐吓。
　　这个机会就在面前，就是现在，希尔达已经做好了准备，自己的右手也蓄势待发，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
　　但为什么自己不动呢？自己在犹豫什么？后悔接这个任务了？也许这个任务就应该让其他不知死活的人去做。

　　后悔？不，我从不后悔。

　　————
　　“玉茗，你做得很好，异教徒对我们来说一直是个刺头，现在她终于死了！上层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这些天辛苦你了。”
　　“是，非常感谢。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哦？说说看。”
　　玉茗垂下眼睫，看向桌上的那个箱子：“这个箱子，我能带回去吗。”
　　办公桌那头的人哈哈大笑：“你想自己处置？当然没问题！”

　　玉茗抱着箱子走了。
　　在路上，她打开箱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希尔达的头颅，此时这颗头正安静地躺在里面，眉心有一个弹孔，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它已经干涸了。
　　那对漂亮的龙角被玉茗掰断，放在旁边，只是为了能装进这个小箱子里。

　　要怎么处置这颗头？
　　她还没想好。
　　这颗头，先处理一下，放在家里吧——至少不要让它产生腐烂的气味。

　　处理完头骨上面所有的肉以及中间的脑髓以后，整间屋子里都是血腥气，好在地板没有被弄脏太多，简单拖一下就行。
　　现在这对龙角怎么办呢，要怎么把它粘回去？有没有专门的胶水啊。算了，先打扫一下卫生吧。
　　玉茗用完了一大桶消毒液，现在的味道更细刺鼻了，她皱着眉头，想要挥去萦绕在鼻尖的气味，但这只是无用功。
　　玉茗将房子的窗户全部打开后，自己也站到阳台吹吹风，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是宿舍群发来的消息。

　　伏笙：【你们作业写完了吗？这个周末来我家写作业怎么样？】
　　玉茗：【早写完了。】
　　红竹：【这么快？我还没开始呢】
　　伏笙：【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
　　红竹：【不不不不，真正的勇士从不惧怕，相信我，届时你们会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玉茗：【在诞生之前，我劝你最好还是多少写一点，这作业还挺多的。】
　　红竹：【……好吧我去找你们抄一点。】
　　伏笙：【玉茗要来吗？】

　　去伏笙家里玩吗，从来没去过，不过去一次也无伤大雅，正好……自己也需要转换一下心情。

　　玉茗：【来。】

　　因为希尔达退学了，就没呆在宿舍群里，但伏笙她们还是有她的好友，伏笙私聊了希尔达。
　　【这周末来我家玩吗？我可以给你准备好吃的。】
　　【噢？玉茗也要去吗？】
　　【是的。】
　　【那我也来。】

　　正好可以看看玉茗的反应！咯咯咯咯咯咯咯。希尔达捧着手机坏笑。
　　埃拉罗德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希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周末我去朋友家里玩，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埃拉罗德笑笑：“知道了。”

　　希尔达按照伏笙给的地址，到了集合地点，其余三人已经站在那了，希尔达冲过去，抱住玉茗：“嘿！想我没有！”
　　玉茗看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想我没有。”
　　她还是没动。
　　“……你……说句话呢。”
　　玉茗伸出手，捏住希尔达的脸，狠狠一拉！
　　“痛痛痛痛痛痛痛！我靠你有病啊！”
　　玉茗仍旧是面无表情：“可能是吧。”

　　希尔达搓着被揪红的脸，心中闷闷不乐：这什么反应，真无聊。
　　伏笙轻咳一声：“好了，现在我给你们带路。”说完转身朝前面走，红竹走在她身侧，玉茗和希尔达在她们身后，拉远了一些距离，玉茗有些迟疑，开门问：“……你是希尔达？”
　　她点点头：“如假包换。”
　　“你不是……”
　　希尔达伸出手：“打住，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你交完差，我也不在乎，咱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要再提。”
　　“嗯。”

　　但玉茗还是狠狠掐了一把希尔达的脸颊，这次下手力道之重直接在希尔达的脸上留下两个青紫色的指印。
　　希尔达气不过，一巴掌扇过去，被玉茗挡下了，双方都觉得对方居然敢还手，在路上掐了起来，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后来逐渐变成了拳脚交加，当街闹出这么大动静，伏笙就算耳朵再背也听到了，赶忙跑回来劝架：“你们怎么又打起来啦！快住手！”
　　两人被强行分开，玉茗定定地看着希尔达，最终叹了口气：“行，这件事就算过了。”
　　希尔达捂着脸：“那最好。”

　　伏笙和红竹见两人没有再打下去的欲望，也纷纷松开了手。
　　正当伏笙想要教育两人有什么问题不能只靠打架来解决时，希尔达对着玉茗先开口：“我不是听说你作业写完了吗，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蹭饭。”
　　“这么巧，我也是。”

　　伏笙：？这两人到底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啊？

　　走了一会，到了一栋大楼门口，伏笙拿出门禁卡刷了一下，又进入到电梯摁下九楼的按钮，电梯门开后，四人站在一户门前。
　　伏笙：“我爸爸长得有点凶，但其实他不坏的，你们到时不用紧张。”说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爸爸！我回来了！妈妈呢？”
　　“哦，伏笙啊，你妈去买水果了，还有同学，你们好。”

　　玉茗在看清伏笙父亲的容貌后，蹙了蹙眉：“……你好。”

作者有话说

　　玉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