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平凡人的不平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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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工作期间，也经常看到销售到店营销产品，他们总是笑脸相迎，拿抽成过活，现在的钱，都不好挣了。
店里没人的时候，进来一位母亲带着孩子，孩子很安静，跟在妈妈身后也一声不吭，并不会像那个年龄的孩子，有符合那个年龄该有的童真和吵闹。
“你好，我是前面开蛋糕店的，是新开的店，现在店里都在做活动，现在加店里微信，可以给一个今天刚做的蛋黄酥。”说着从包里拿出两个透明包装袋的蛋黄酥出来。
“不好意思。”
同事们都拒绝了，女士也很快会意，走到我面前也没用到多久。
“只要加微信就可以了吗？”
“是的，加了微信，给一个蛋黄酥。”
“你扫我吧。”扫过就没有再管，蛋黄酥放进自己的包里，打算回去好好品尝。
好在，同事们也没有对我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我也很怕这样不同的态度，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如果被排挤，我得到的关于工作上的消息就会存在滞后性，这是非常耽误我工作进度的。
回去就遇到事儿了，大概是两天后吧。
店家：【什么都不买吗？】
张晨旭：【不好意思，平时不怎么吃甜食。】
我是喜欢吃甜食的，只是会令我发胖，且钱包空空，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店家：【蛋黄酥都给你了，怎么不买我的东西？】
张晨旭：【是因为当时你的孩子在身边。】
可能这句话有些伤人，也可能只是我摆脱纠缠的随口一提，谁知道呢？也可能都包含了吧，我买不起甜品，但是我不敢承认，我的钱，房租水电，衣食住行，就已经占了大半，更不可能说，除掉这些，把剩下的都花掉就好了。
不行，我换季容易身上长红点，也很容易发烧，我也一直以为是水土不服，或者是我没有把自己照顾好，这些都罢了，可是在城市看病有多贵，即使它只是个三线城市的小医馆，几十块钱拿一板西医特效药，还不能见好。
回家以后，就是日常，不吃早饭，午饭老妈剁肉馅，我擀皮，我爸包饺子，我刷碗，吃完就午休，我在家里，无论吃饭的人有多少，我都是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家里的餐桌是折叠圆桌，家里位置小，桌子一面收起，靠墙摆放。
我和我爸几乎没有话可说，我也没有什么和他们倾诉的欲望。
但是我知道的，我妈说服了我爸，要把我说给镇上的男人相亲，嫁到家门口，我既然不会去执行，也不会轻易提起这个话题，一旦被提起，我就会被摆在明面是谈论婚假问题，这是避无可避的，我经常偷偷夜里无声的哭泣，但是我最亲的人都这样对我，根本没人救我。
我在家里是没有房间的，我爸买了镇上自建的楼房，全程监管装修和家具，我弟住主卧，总共就两个卧室，客卧还让爸妈隔断开来放了两张床，是一个房间门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门，里面那间，是我和我姐的房间，可以这么说，我几乎不承认那是一间房。
房子不隔音，有时候我爸晚上喝酒回来，跟弟弟开视频，那边爸妈和弟弟各种欢声笑语，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的聊天话题，永远都围绕着弟弟，当然也不会聊太长时间，然后就是比较，拿弟弟跟所有认识的亲戚孩子比较，几乎没有好话。
我妈一年到头几乎没有闲的时候，突然间在过年期间闲下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妈午后睡觉容易惊醒，一般我爸睡着以后，我妈醒来，会去客厅沙发上躺着玩儿手机，我在屋里躺着，一般只要弟弟不回家，我和姐姐回家都可以住弟弟的房间，当然，也挺隔应的就是了，我一般会把门打卡，想跟老妈亲近亲近。
我妈这样，我看着也难受，一心为家庭，却得不到我爸的信任，能撑到现在，完全是一句为了孩子，我妈有三个孩子，我爸又是个常年吸烟酗酒的人，再年轻一点儿，那都是每晚回来都是醉态。
我经常想亲亲抱抱我妈，但是我也不配，因为我想离开这个家，因为有我弟，这个家已经是很幸福的家庭，在别人眼里，我弟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和我姐，却是提都没提过。
我小时候，我妈照顾我，我姐离开家后，我更是缠着我妈，我妈又很忙，但是我怕我爸，我爸喜欢弟弟，我只能无能狂怒，经常对我妈发脾气，在我家，只有我妈能听到我的声音，会问我怎么了？
但是我推开了我妈，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慕强，就觉得老爸很厉害，虽然他不重家庭，但是很多时候潜移默化的，还是伤害到了我妈，那段时间，不跟老妈亲近，我爸我弟又是那个样子，我妈都坚持下来了，上高中离开家，只有老妈能联系，生活费也是老妈给的，我开始省钱。
高中有手机，老妈去市里进货，我是在县里上高中，学校在郊区，老妈进货从门口路过，提前联系上我，给我拿生活费，买水果。
我妈对我的好，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留在老妈身边尽孝，给他们养老，老家的风气，我们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最清楚，当了妈的人，都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孩子们。
“妈，睡醒啦，在客厅玩儿手机，来房间里吧，在床上躺会儿。”
本来也没什么好聊的，但是还是想多说话。
“今年身体怎么样？”
“我身体没事儿。”我爸妈的身体，因为年龄大了，还是要定期到医院去体检。 有时候我爸会带着同校的老师去体检，但是不带我妈，问就是说，我妈自己不愿意去，我爸反而还会怪罪我妈。
我爸妈身体不是很好了，现在每天都要吃药，他们房间电视下面的矮几上，一个个黑色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用老爸的医疗卡在药店买的药。
我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任何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就像是亲戚一样，小时候过年，走亲戚，还能认个练熟，长大后，走亲戚，就只有一句话。
“你小时候我抱过你，长大得来看你姨姥姨姥爷，买好酒，你姨姥爷喜欢喝酒。”
这些，就我知道的，只跟我讲，从来不会说到我弟面前去，我心里自然不以为意，我一个女儿家，又不会嫁到你们村去，又是哪儿来的亲戚，工作以后，更是再也没见过。
但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亲戚中说得浑话也会穿到我这里，逃不开，根本逃不开。
我占了他老严家二女儿的身份，就得做出个样子来，平时见不到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
“我昨天晚上都听到了，跟我弟开视频，恁俩挺高兴了。”我也不是故意要刺我妈，只是没人跟我讲话，我也只能晚上偷偷的哭。
“那都是恁爸高兴，乱说类。”
“那他说生俩闺女没用，声音那么大，谁还听不见。”
“哎呦，俺闺女，你是俺亲闺女，恁爸那是胡说类。”
我妈也不经常跟我待在一处，小时候是摆摊买衣服，一年无休，大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想跟老爸亲近，所以远离我妈，现在大了，想亲近，但是我爸妈才更亲近，是我把自己推远了，是我不想与他们亲近了。
“恁爸说啦，你在我们攒五万块钱就回来，家里出五万，十万块钱的嫁妆，回来结婚。”
“我不类。”
“哎呦，我类闺女，你过来，我偷偷的跟你说，我再给你五万。”
“不用，咱这条件，我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能找到啥好人家。”
“我闺女哪儿不好，什么样的男生都说得。”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是你没遇到喜欢的。”
“…………”
有些事情，你已经拒绝交流了，但是我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且最爱我的人，她想让我平安喜乐，我顺着她的话聊下去，就被带入她的话里去了，难免有些无奈，我跟我妈，也不是能经常见面的关系，只是偶尔视频聊天。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我爸隔着墙也掩不住的长篇大论，就差没说我养的儿子全天下最好。
我是失落的，除了我妈，没人欢迎我回家，我跟我弟，也只是有个微信，甚至都不是点头之交，见面无话，跟陌生人似的，高中的时候，心情不好，也会随手删了他的微信，等到要过年回家见面了，才把微信加回来，后来不在意了，就生日的时候发个消息，再没什么了。
我没出息，确实罔顾爸妈养我那么大，但是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一个待嫁的女人。
嘭！嘭！嘭！
后窗靠着我妈摆摊的那条街，已经快凌晨了，却传来了不远处家暴的声音。
“出来，跟我解释解释今天……”
女人被打得说不出话来。
“俺爸，别打俺妈啦！”只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叫声音，还有男人的肆意谩骂和动手的声音。
我要不要报警，报警要实名吗？要到现场吗？我难道要大晚上去现场多管闲事吗？
还是有人报警的，虽然是镇上，但是由于离警察局并没有多远，警察来得也快，把相关人员都接上，后来孩子和男人都回来了，那个女人被娘家人接走了。
我们这边的婚姻，大多就是这样了，在似乎就是莫比乌斯环，一个无解的环，女性老家在哪里，就是在那里挂了名的，逃不掉的。
我再难以入睡，告诉自己，不能结婚，我爸妈想让我嫁到进出，当然，这跟家门口没有什么区别，想让我给他们养老，我可以给他们养老，但是我很早就知道，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弟的，只是现在我弟高飞了，看不上这些，他们又拿这些引诱我，当然，他们也没拿出来，无论我弟承不承认，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只有我弟能继承。
我姐嫁到了临市，两个小时能开车到家的路程，我姐很早就结婚了，现在有一个儿子，她觉得我妈说得对，就撺掇着我妈，把我嫁到镇上，嫁到农村去。
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天真的恶毒，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要把我拉入地狱去。
这很难评，我姐一直觉得我比她小，在父母的身边比她长，一直看我不顺眼，却不会表现出来，我一直是知道的，她这个人喜欢说道，但凡去看她，或者她看到我，给我拿了什么东西吃，都会在亲戚面前念叨好久，我虽然觉得烦，但是无所谓，多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只是老家亲戚说话确实不好听，轻轻松松就坏了我的名声，大有一种，你不给我好处，不对我好，我就说道说道你的样子。
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已经很沉默了，遇到这种一年到头见不了一面的，自认为跟我很熟的亲戚，你跟她吵，才是如了她的意，我只能更加沉默，但是他们只当我是习惯了，并没有在意我的态度。
我很窒息，所以我需要倾诉，我有一个中心同学，叫王子彦，一个零零后的弟弟，但是因为中学分班，基本上整个年级都是熟悉的人，在熟人的介绍下，才认识的，后来一起考上了八中，当然，人家第一学期就转去了一中，后来快高考了，才回八中办事情，这才让我们又有了练习，后来再也没有失联过。
与我对男性和女性失望的“无性恋”不同，他是很犹豫的，简称，不想谈恋爱，不打算结婚，我一度以为他是“双性恋”来着，当然也只是想想，因为是一个镇上的，我们有情感上的共鸣，他理解我不想回家的做法，我也支持他不结婚。
他父母是医生，他也考了医生，做外科，还不错，一直在各个市里医院辗转实习，以达到丰富履历的条件，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很卷，更何况还是在疫情期间。
每次回家，都会抗拒，不知道怎么面对阿爸，对我爸的情感挺负责的，我不恨他，但是他对我妈确实算不上多好，最近几年经常提起的，就是让我妈不要再做摆摊买衣服的生意了，让我妈去超市找那种一个月两千的工作，可以干到我爸退休，因为疫情，全国退休年龄推迟了十年。
我爸跟我妈一起那么多年，虽然拌嘴，虽然不太尊重我妈，并且常年酗酒抽烟，近几年还有高血压，脑血栓等并发症，我们都很担心，我爸妈一起那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都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你指望一个一直这样过活到老的人，短期突然关爱孩子，呵护妻子吗？不！
但是他们老了，身体会一年不如一年，他们每天都在吃西药。
我爸还是那个暴脾气，一生气就是一句：【娘！（四声），我生你有什么用。】
所有的温情，都会被打破，挺无力的，你硬他们就硬，你软他们也可以软。
我姐对我，是满满的算计，要求回报，我弟，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爸，觉得我这个女儿没用，我妈没有话语权，我，无能为力。
每次我回来，我妈都会给我买水果，买菜，带我去逛水果摊。
“看恁妈给你买类內些东西昂～”我爸会用斥责的严厉的语气说这话。
我不知道他们平时怎么过的，但是很别扭，我爸的工资卡，每个月的工资都存理财，给我弟攒首付，还怪我妈往娘家拿钱，我知道我爸大多是在怪我，我姐早早家人了，我大专过后，年后也有二十二了，养我费粮食吗？从来只是一句训斥过后，我不吭声，他也不会再多说话。
我爷爷这个人，五个儿子，一个女儿，身边只有我爸和我姑在身边，我爷爷真是从头到尾都在重男轻女，小时候跟我们不亲近，大了，没有手机号，没有联系，我那么大了，从没得到过一句祝福，更何况一句生日快乐呢？我爷爷甚至不知道我多大了，一直以为我是我弟的妹妹，是我们家老三。
我爸倒没说什么，他是大孝子嘛，我会跟我妈抱怨，我妈宽慰我：【他就那样。】
我自己是无能为力逃离的，在城市里，大家欢声笑语，笑里藏刀，人前人后都不一样，毕竟每个人都不一样，对每个人都不同，人人都戴着假面的社会，我反而喜欢静静观察，去看他们的音容笑貌，行为准则，最细微的习惯，才能接近真实本身。
我从不让人接近我太近，有些热情的小孩子性格的女生喜欢贴贴，我也兴然应允，这是我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我相信我没有看尽人世的沧桑，这个世界太大了，但是我的心黑了，就想至少在看上去，我能尽量干净点儿，但是我的沉默寡言，就能吓退很多人。
有时候我会怪自己，要是没有……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用心去看世界，不要被他人左右，谁不是一步步路走来的，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一些，社会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我不是，我只拿真心换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平凡人的不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