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咬一口》贺两厌

40、control me 05 简直要疯了

　　*
　　林荫道旁的路边车位，一辆低调的银色雷克萨斯安静地停在那儿，正是午后时分，晒蔫儿了的槐花落了满车。

　　鹭青拉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简直要让人晕倒，于是泄气地站在路旁的槐树下等热气散去。

　　贺奕刚一走出餐厅，便远远地看见鹭青垂首在树下站着，细碎的光斑穿过千年古槐的叶片落在她的身上，影影绰绰。

　　他快步走到车旁启动车子，待空调运转过几分钟，沁人的舒适凉意在车内散开，才下车去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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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

　　鹭青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同这群人打交道很是心累，这也是她这些年一直不肯接班的原因。整天都需要带上一副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或许有一天她能做到和光同尘，但当下她的确还不能。

　　“回......”
　　“附近有一家馆子的沙茶面做的不错，我不知地不地道，但很好吃。”
　　鹭青与贺奕同时开口。

　　“好啊。”
　　得到肯定的答案，贺奕立即发动车子，向目的地驶去。

　　*

　　“一份海蛎煎、一份沙茶面、一份牛肉羹。”贺奕站在点餐处回头看鹭青，问：“还要加些什么吗？”

　　鹭青坐在位置上，撑着下巴看墙上的菜单，闻言举起一只手，笑意盈盈：“加一份炸醋肉。”

　　......
　　贺奕轻咳一声，补点了一份鹭青点名要的炸醋肉，然后拿着号码牌在她对面坐下。

　　感受到对面的人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贺奕侧过头去灌了一整杯水之后，抿唇低声道：“你别看我了。”

　　幸好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店里没有什么人，要不然他绝对不会带她来这种小馆子。

　　“我不能看你吗？”鹭青故意反问，“今天的贺助理可是胆子大的很呢，都学会强......唔！”

　　贺奕连忙捂住言辞大胆的鹭青，视线扫过店内，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手心传来一道湿濡的触感，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对面的鹭青，她看过来的眼神是明晃晃的狡黠，瞬间感觉一阵强烈的颤栗从脊椎窜上来，全身有如过电一般。

　　鹭青看着对面突然就僵直了的贺奕，顿时心情大好，将他的手推到一边，取出湿巾，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唇上的口红，为吃面做准备。

　　“面来啦！呦，这不是贺奕嘛！好久不见哪！”
　　老板很年轻约莫三十岁左右，看他与贺奕颇熟稔的样子，鹭青猜测两人可能是同学？

　　他转过头看见鹭青，眼睛先是一亮，然后问：“这位是？”

　　贺奕已经恢复如常，开始为两人介绍，他先指了指老板，对鹭青说：“这是仲文韬，读书的时候高我一级。”然后转向满脸期待的仲文韬：“我的…老板，关鹭青。”他偷偷地加重念前两个字的声音。

　　仲文韬一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说看阿妹有点眼熟呢！陆总我对您可是久仰大名啊，咱们是老乡，我们哪里谁不知道华陆的含金量。”

　　他为人极其热情，一屁股在贺奕旁边坐下，那架势似乎要长谈了。

　　“仲文韬，”贺奕忍了又忍，最终打断他：“我们要吃饭了。”

　　“哦！哦哦。等你们吃完我们再聊。”仲文韬说完正对着他们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着走回厨房。

　　“他为什么不当医生了？”在贺奕面前，鹭青向来直接，有疑惑便问。

　　“仲师兄说，比起当医生，他更喜欢也更擅长做个厨子。”贺奕神色怪异地回道。

　　医学8年起读，因为喜爱而放弃这条路，仲老板真是有魄力。
　　不过他的厨艺确实出众，就比如面前的这份沙茶面，汤汁咸香带甜，面条筋道，滋味甚至比一些从业多年的老师傅要好。
　　可是仅凭喜欢，就能战胜过往所有的时间成本吗？从经济学上来看，这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如果有选择的话，你想做什么喜欢的工作？”贺奕问，他对鹭青的过往了解的太少了。

　　“我喜欢什么？”鹭青一边思考一边回道：“我好像喜欢很多东西，冒险的、刺激的，但新鲜感一过，就都丢到一边去了。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我可能会做个职业赛车手，方向盘和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那种感觉，很美妙。”

　　那么他对她来说，会不会成为新鲜感过去便丢在一旁的人呢？
　　贺奕不由自主地这么想。

　　......
　　两人同励志要将馆子做大做强的仲文韬道别，驱车回公司。

　　鹭青方才说下午有会并不是借口，而是真的临时有会，她下个月要连续出差，并且是远距离的，许多需要她现场做决策以及签字的项目就都堆到这两天解决。

　　陆董事长什么时候疗养结束啊。

　　*
　　华陆集团地下停车场。

　　虞淮在这儿蹲了小半天，目送了一辆又一辆车离开还是没有等到他想见的人。
　　就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瞥见贺奕一个人从电梯走出来，立刻打起了精神。
　　中午那会，他闻见贺奕身上有着和鹭青一样的香味便觉得很是不安，这会儿正好问个清楚。

　　“贺助理。”虞淮拦住贺奕的去路。

　　猛然看见这人，贺奕顿时生出了些危机感：“你怎么在这儿？”

　　虞淮眼珠子一转，脑袋里顿时浮上一个念头，于是回道：“关小姐让我在这里等她，她什么时候下班呀？”

　　她终究对虞淮还是不一样。
　　贺奕回想起第一次在酒吧碰巧看见虞淮纠缠鹭青，她似乎就没有立刻推开对方，今天也是一样。

　　他不知道鹭青和虞淮过往究竟是怎么样亲密的关系，他也不想知道。更可悲的是，现如今他甚至不能以男朋友的身份宣誓主权将虞淮拦在外头，只能看着他扮可怜百般示爱。

　　贺奕嫉妒得发狂，这么想着，身体甚至有些颤抖。

　　他掀了掀唇，勉力扯了一个笑：“应该还要一会儿吧，陆总今天挺忙的。”

　　“哦，那我在这里等她。”虞淮说着就双手抱胸，靠着那辆雷克萨斯站定。

　　贺奕拎着公文包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过了片刻才走到自己的车子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发动车子从这一排拐了出去。

　　当然，他并没有离开停车场，而是在拐角处的车位上熄了火。
　　然后静静等待。

　　......

　　没多久，那辆雷克萨斯便从里面出来了，副驾驶那边的车窗并没有合上，坐在副驾上的人正是虞淮。

　　简直要疯了。
　　他怎么能，她怎么能。

　　*
　　虞淮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声音冷静得甚至不像他：“所以，你现在身边有人了是么，你是因为贺奕才拒绝我的。”

　　正准备变道的鹭青听见他的话丝毫不受影响，食指上挑打了转向灯，看了一眼后视镜，回他：“First: yes， second: no.”

　　“因为他身材好？”
　　虞淮想着想着开始咬牙切齿了。

　　鹭青懒得同他讲这些，没有把他直接丢在车库都算她心软了：“你打算去哪，送你回学校太远了，我想早点回家，我的建议是你找个酒店住下，明天自己回去。”

　　“呵，”虞淮嗤笑一声，“你就这么不耐烦吗？”
　　“对。”鹭青点头，“你不要得寸进尺。”

　　虞淮坐直了身体：“身材我也可以去练，但是你不觉得这太肤浅了吗？我觉得灵魂契合才重要。”

　　鹭青打断他：“我们什么时候灵魂契合过？”

　　虞淮：……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始至终。”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然而鹭青还是听见了，这会儿正好到了目的地，她熄了火拉上手刹，说：“到了，下车吧。”

　　“你不再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们现在不契合呢？”
　　虞淮再一次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求你了，看看我吧。”

　　鹭青偏过头，皱着眉头：“你的傲气去哪里了？”
　　她纵然不喜欢虞淮，也不愿见到他这样低声下气毫无尊严的样子，她并没有什么“让骄傲的人为我折腰”的嗜好。

　　虞淮先笑了一下，随后笑中带泪道：“在你面前，我有什么骄傲可言。”

　　鹭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软：“虞淮，这些年你有尝试展开一段恋情，让旁人走进你的世界里吗？你没有，但我有。就算不是贺奕也会是其他人，已经过去八...快九年了，还迷恋着十几岁时的冲动......你还记得当年站在奥赛领奖台上你自己说什么了吗？

　　她对虞淮的态度一直比较温和，是因为她始终觉得需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所以也需要对虞淮的感情观负些责任。

　　虞淮喃喃道：“从领奖台上下来的那一刻，成绩便作废了。”

　　“没错，所以我们之间结束了就是结束了。”鹭青试图用虞淮能理解的语言去解释恋人之间的感情变化，但她没有告诉他的是，这种结束往往存在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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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虞淮下车之后又探回半个身子问道。

　　鹭青：“新一期的资金到位之后，华陆这边会换人跟进，如果你还像今天这样的话，我想我们应当不会再见面了。”

　　*
　　昏暗的车内，贺奕趴在方向盘上失了神，旁边的手机蓦然震动一声，屏幕随之亮起，一条讯息停在中间：

　　【要么回家，要么去清江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