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圈》一团杂草

23、红毯

　　项目定下来之后张瑾仁就跟他们讨论过组员和组长的人选，高楚寒这个人是大家商议后定下来的，此时并没有什么意见。

　　除了高楚寒本人。

　　他扭头瞪着张瑾仁，等其他人都走后才咬牙切齿的问他；“这项目该不会就是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样片吧？好像叫天海？”

　　“哎，对喽。电影名还待定，暂时叫天海吧。”张瑾仁欣慰的看着他，"我当时不是问你了，你说你非常支持我来着。”

　　“我现在也支持。”高楚寒低头揉了揉脑袋，“精神上支持。当初说好的我负责我的培训班，跟你只是偶尔合作么？”

　　“是合作啊，只不过档期比较长……”

　　“档期是问题吗？”高楚寒盯着他，“从概念到分镜，我少说也要到公司给你打工一年，当初你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况且刚刚那些人，我真不认为他们任何一人比我差。”

　　“高楚寒。”

　　猛的听见他念自己的名字，高楚寒看着他的表情，闭了嘴。

　　“我知道，当初你说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直接给了你一个公司。七七文化教育那边稳步发展，这一年过后你依旧可以带你的学生，况且……你确定不想参与到天海的制作中来吗？”张瑾仁从桌子上划过一个文件给他，“这是这次项目的计划以及投资，你不用担心你能做到什么。”

　　高楚寒拿起那一本厚厚的计划翻了翻，看见制作资金的时候还算淡定，直到他翻到这次项目的企划人员那页——

　　“林籁光？！”高楚寒瞪大眼睛，“主美是她？她回国了？”

　　天海项目美术组的组员虽然说主攻方向不同，都在各自方向有着自己的名气，但共同点也很明显——都在GGAC大赛二维组拿过奖。

　　但林籁光不是。

　　她虽然没有拿奖，人却是常驻评审委员会成员，她所属的公司更是大赛承办方之一，至于她本人——
　　如果说国内概念设计有天花板，圈内人脱口而出的名字多半就是她的。

　　跟自己多年的女神、奋斗的目标进一个项目，高楚寒若说不心动那是完全不可能。

　　以至于高楚寒签完卖身契坐在海底捞靠墙的座位上后，手上还一直在翻着跟林籁光有关的微博。

　　当然毛也没翻到。

　　“唉你下班这么早啊！”老徐走到他对面坐下，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警服裤子加黑色T恤，看了一眼时间，“踩点下班，我裤子都没换。”

　　高楚寒放下手机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擦手，笑了笑：“您可以现在回去换裤子。”

　　“算了，也没这么难受。”老徐打开手机扫码，又朝他扬了扬下巴，“喜欢吃什么自己点。”

　　高楚寒其实口味比较清淡，不太爱吃火锅，好在锅底有一半是番茄的。
　　两人边吃边聊了会家常，一直到快吃完，老徐才逐渐切入正题。

　　“当年我其实很迷茫，只想脱离环境但是并不知道想去哪里，所以问了你。”徐天文搓了搓手指，似乎想抽根烟，但是忍住了，“当时真的觉得你是个特别厉害的小孩，做成了很多我年轻时怎么努力也做不成的事。”

　　当年高楚寒还在启宁上高中，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比较复杂，报警后案件的负责人本来是另一位年纪大些的警察，是徐天文主动把案件要了过去，帮了他很大的忙。

　　事情结束之后，刚离婚一年的徐天文问当时正大火的高三生“寒芒”以后如果出了启宁，打算去哪里。

　　“寒芒”被那些事折磨得有些阴郁，直接告诉他明确的答案：“我马上要去俄罗斯。”

　　……是，两人的家庭环境差了太远，自己一个高中毕业就四处打工，梦想破碎后回到家里进入父母托关系找的单位，相亲结婚带孩子蹉跎到四十多岁又离婚的老男人，人生里是没有出国这个选项的。
　　曾经为了梦想踏入首都已经成为了他这辈子做得最疯狂的决定。

　　“还好你说你只是去上个大学，回来后打算去S市看看，”徐天文扯了扯嘴角，似乎有点想笑，“当年梦想当漫画家的时候没有来，倒是一生快走完，到这来养老了。”

　　“一生还早着呢，这顶多算前半生。”高楚寒眯了眯眼，“徐叔还会画漫画？”

　　“会个屁，看了你的漫画我算是知道我那顶多算个儿童连环画。”

　　高楚寒回忆了一会：“二十多年前能画连环画已经很厉害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漫画还是小众读物，都是小孩子看的。”

　　“当年画画还会被骂不务正业，所以我结婚后没跟别人提起过我画过画这回事，没想到我儿子竟然走上了这条路，高三刚毕业，马上要来S市上大学，学的好像是什么环境艺术。”

　　高楚寒闻言以为他要问一些专业的事，于是主动道：“这个专业挺大，您孩子小方向定了吗？”

　　“这个不知道，随他自己吧。”徐天文叹了口气，“我跟他母亲离婚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上个月把他提前送过来熟悉环境，现在跟我住着。”

　　“挺好，环境艺术这个专业在小城市其实没什么就业方向，毕业之后也好找工作。”

　　“我知道，他母亲就是想让他往大城市挤，可能这几年对孩子的压力也比较大吧。”徐天文眉心的皱纹忽然深了很多，“他来之后第一周我就感觉他不大对劲，有一天半夜起床看见他竟然在阳台地上哭。那天我跟他聊了一晚上，第二天陪他去看了医生。”

　　内容朝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高楚寒愣住了。

　　“诊断轻度抑郁，接近中度，再这样下去就要开始吃药了。最近我一直在想办法开导他，但是他什么都不说，□□空间和朋友圈都干干净净，我甚至联系了他高中同学，发现所有加了他好友的人看他的朋友圈都是一样的。”

　　“你想我怎么做？”高楚寒看着他，“您这样打探他不想让别人发现的地方，被他知道的话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医生也跟我说了这些……所以，我跟他提了你，还给他看了你的画，他不但认识你，还买过你的画册。”徐天文拿出手机点开儿子的□□头像，“就跟他聊聊他的画之类的，如果他有跟你透露什么再来我说说，不用刻意开导。”

　　“行。”高楚寒果断点开手机加了他儿子。

　　跟学生聊天么，他最在行了。

　　吃完饭后高楚寒照常在小区泳池游了一小时才到家，之后又在家撸了一会铁，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才打开手机看见一小时前“心脏”通过的好友验证。
　　“心脏”是老徐儿子徐子皓的网名，头像是一个白人男性，看起来像某个演员。

　　然而好友验证通过之后，对方并没有给他发来任何消息。

　　高楚寒在电脑前坐下，一边开机一边想了想，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Grass：［猫猫托腮］.JPG
　　Grass：你好~是徐子皓同学吗~

　　徐子皓其实到现在还没有相信徐天文认识G大，将信将疑的加了他之后点开了他的空间，除了偶尔的一些他人艺术作品的转发，基本没有关于他的作品、工作相关的消息，让这件事的不靠谱程度更加加深了起来。

　　犹豫了一会，也回了个表情。

　　心脏：［狗勾探头］.JPG
　　心脏：您好
　　心脏：请问，您真的是G大吗？
　　Grass：真的喔，我听徐叔说你还买过我的画册。
　　心脏：我之前还想报您的课，但是报晚了，没有排上。

　　哎呀，不应该拿这个号加他的。
　　高楚寒想了想，发了自己另一个账号给他。

　　Grass：你可以加我这个号，我再拉你进群，这个号的空间会提前发我所有课程包括公开课的消息，我以前的学生基本上也都在群里，群文件有很多资料，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下载

　　徐子皓迷迷糊糊的加上了另一个账号并被拉进了群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个G大竟然是真的。

　　钟七月这两天特别忙，要策划他的下一张专辑，一边还要带公司几个新人，早出晚归的，连高楚寒的课都没时间听。

　　于是高楚寒上课之余还帮他做了三天的日常，钟静奕也因为要赶他的作业没怎么上线，乔暗雪和赵之唯两个人放假事情不多，带着她的号疯狂练级。

　　周一下午，高楚寒慢悠悠结束今天的工作，开始在试衣间挑衣服。他搭配了整整一小时，才配出一身低调但是有设计感，好看不夸张还凉快的衣服。

　　他看着一柜子的配饰，想了想，拿了对海蓝宝的长耳坠子，最后给脸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珠子戴了对蓝色美瞳算是呼应。

　　高楚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身上布料不多，但意外上镜应该也不会有人能认出来的程度，终于满意的开车去了LESA的秀场。

　　S市有着全国大量时尚资源的倾斜，各式各样的展会数不胜数，定居在本市的艺人也特别多，高楚寒这一路看见了不少保姆车，估摸着还能顺便去看个红毯。

　　红毯边上已经围满了一群记者，陆陆续续有明星从街上下来，有好几位一线演员在红毯上赚足了吆喝和闪光灯，高楚寒半遮着快瞎掉的眼睛坚持看了一会，忽然自己身后举着灯牌的粉丝们爆发出巨量的尖叫——

　　高楚寒堵着耳朵，只见红毯的尽头走出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唇红齿白的男，呃……男人？

　　那人一头做足造型的棕色短发，一边走一边面带微笑地朝两边摆着POSS招手，

　　有点眼熟，闪光灯闪得他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感觉他身形比较清瘦，以及粉丝特别多。

　　等他听清后面粉丝喊的名字时，终于忍不住起身进了秀场，把自己的邀请函递给工作人员。

　　“白子泰怎么来了？”钟七月皱眉，有点不太想下车，然而车窗外已经围满了记者。

　　陈尧翻了翻微博，确定通稿上没有写着他的名字：“要不要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