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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 ...

  •   桃花

      三月,桃花,艳丽的红,不知世界是否有比这更美丽的颜色。
      桃花树下站着一位女子,单薄的水色衣衫和披散着的满头乌发在春寒的风中飘舞。她似乎也不觉得冷,只是闭着双目,微仰着头,仿似在细闻着风中的花香。她的脸色异常苍白,那不是普通人的肤色,白得如同万丈高山顶上那积沉了千年的雪;她的头发黑如乌木,配着她的雪肤,一种诡异的美。
      一阵风吹来,乌发随风狂舞,桃花漫天而落,却未有一朵落在她的发间。她轻轻叹息,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神温柔如水,但她的双瞳却是血色一般的红,就连桃花在她的眸前都暗淡了几分。
      她叫昭华,是修炼了两千多年的桃花精,乌发、雪肤和血瞳是她的标志,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妖艳却冷血的妖精。与她相伴的除了世间那些恐怖的传说,就只有一只碧眼的白狐。

      白狐

      她叫暮,是一只碧眼白狐,芳龄一千贰佰零三岁。千年前,昭华从猎人的手中救下了她,然后她们就相伴着度过了这许许多多寂寞的夜晚。暮的人生没有什么梦想,只希望和昭华一起太太平平过日子,然后一同修炼成仙。
      她和昭华一样,有着乌黑的长发和苍白如雪的肌肤,只有那双瞳眸是碧色的,像是一泓清泉,冷冷的,却能清澈见底。昭华说天池中的水就如同她瞳孔的颜色。她没有去过天池,在她心中,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要和昭华在一起,住在深山不起眼的桃林中,慢慢修仙,便已足够。

      为人

      暮不明白,人这种生命短暂烦恼无穷的生物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昭华不想再修仙,而是要去做人?她只能仓皇地看着昭华,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悄然离去。
      昭华的嘴角带着平日那淡淡的笑,优雅的,温柔的,绝色的,但安抚不了暮的心。
      “暮,我不想做神仙了。”昭华温柔地说,“神仙固然好,但太寂寞了。我耐受不了寂寞啊。”
      “怎么会寂寞呢,姐姐你还有我呢。”暮碧色的眼睛蒙上了水雾。
      昭华抚摸着暮的头发,像是在顺理着她的发毛,轻轻地,让暮觉得很舒服。
      “暮,你不是姐姐,不知道姐姐的寂寞啊。”
      暮不知道,暮也不懂,她只知道她的梦碎了。

      离别

      “姐姐。”暮清脆的声音宛若流莺,在桃林中四散。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样子。”昭华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暮的身边,微笑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宠溺。
      暮比昭华矮了许多,她总是要抬起头才能看清昭华的眼睛。今天昭华的瞳似乎特别红,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是不是他来了?”昭华轻轻问。
      暮没有回答,反而问昭华:“姐姐,你的眼泪会是什么颜色?”
      “傻孩子,眼泪自然是透明的。”昭华笑着,揉她的头发,像是要把对她的宠爱全部揉进她的身体里。
      “是不是他来了?”昭华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暮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自从我们搬到这里,那个孩子就每年都来,不知不觉已经二十年了。那时他才八岁,现在已经二十八岁了。我这次下山,正好带着他出去,帮他找个好姑娘。他这个法师除不掉我们两个也不能总不成家吧。”昭华说着,眼中盛满了笑意。
      暮听昭华说着,突然插了一句:“姐姐,你还记得以前我们看过的那本异书吗?上面写着食人心,可成人,尤其是所爱之人的心……”
      昭华脸色一凛,寒声打断暮的话:“不管是要修仙,还是要成人,如果双手沾染上了鲜血就没有意义了。就算是妖,也不能随意杀生,否则将折损德行。暮,你要记住,只要别人不来伤害我们,就不要先去伤害他们。”
      “可是姐姐,如果杀人就能达到目的,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目的达到了,修行也就没有意义了。”
      昭华摇头,语气更冷了:“暮,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你也一千多岁了,总该能照顾自己了,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时你却不是现在的你。”
      “姐姐,你能不能不走?”暮在乞求。
      “你就把一个人的生活当成修仙必经的修炼吧。”昭华又顺了顺暮的头发,然后沿着鬓角抚上暮的脸,她对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转身离去。
      黑发飞旋间,风又吹来,漫天桃花,依旧没有一片落在昭华的发间。
      暮在昭华的身后突然嘶声叫道:“姐姐,我等你回来,我们继续修炼,一起成仙。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你的,姐姐……”

      下山

      他出生就被一位隐居在桃林附近的法师收养,传授武艺和除妖之道。八岁那年的三月,师傅去世,他将师父埋在了桃花林边。就是那天他第一次遇到妖,一个血瞳桃花,一个碧眼白狐。师父说过:“妖即为孽,见则除之。”
      可惜那时候他还太年少,功夫没有修炼到家,没过几招就败下阵来。他记得血瞳桃花温柔地扶起摔倒在地的他,用法术为他治疗伤口,还笑着对他说:“以后我们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姐姐说哦。”她那样的笑容让他觉得心里很暖,从没有见过母亲的他突然觉得,也许母亲就是这样温柔、美丽又温暖的。
      以后每年三月,他都会来桃花林,说是为了除妖,实质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听一听她的声音,看一看她的笑。他的功力越来越强,他也开始被世人尊称为法师了,但他从来没有赢过她。也许是功夫还欠缺火候吧,也许只是心里并不想赢。
      “昊,你来啦。”走出桃林的昭华微笑着说,像是见到一个老朋友一样开心。
      昊微微点头。
      “昊,你知道我的愿望吗?”昭华突然问。
      昊想了想说:“修仙。”
      “不是哦。”昭华笑着,转身向竹林念了咒。
      “结界?”昊有些吃惊,“你要下山?”
      “是啊,我要去为祸人间了。”又是一串咒语,昭华的肤色和眼睛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作为法师,你应该有责任看着我吧。”昭华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又忽而有些伤感,“只是暮还是让我有些不放心啊。”
      “为何要下山?”昊问。
      “为了实现愿望。”
      “什么愿望?”
      “做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不是妖,是人,是真正的人,不会寂寞的人。”昭华语气坚定地说着,然后往山下走去,也不管昊有没有跟上。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是有愿望就想要去实现的,否则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媚术

      转眼之间两年逝去。
      一个人的桃林,真是分外寂寞啊。
      也许自己对于昭华来说,只是路边救起用来消遣的一只小白狐,玩腻了就无趣了,所以昭华才会抛弃自己离开,暮有时候会这么想。
      也许昭华只是去看一下大千世界,没多久就会发现外面的世界远没有桃林清净,那她就会回来的,暮有时候会这么想。
      也许昭华只是去为她采购礼物,想要给她一个惊喜,暮有时候会这么想。
      也许……暮想得太多了,两年里,她不停地在想在想,但她想不出一个真正的结果来。
      太多的想法会让人癫狂,暮知道如果自己不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个结果,她迟早会发疯。
      于是,她改变了自己的皮肤和眼睛的颜色,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远比她想象得可怕。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她看,那目光满是赤裸裸的欲望。她从来都知道自己长得是极美的,但她不知道人的欲望能够那么露骨。她的媚术修炼了千年,以前除了拿来戏弄昭华,她自己也不知道修炼了有什么用,也许只是狐精的本性吧。
      现在,当她躺在知县大人这个衣冠禽兽的床上时,她突然意识到媚术在这个世界上,可真是有用得很啊。
      才没几天,这个把她当民女强抢来的知县大人已经为她废了自己的妻子。又没几天,知县唯一的儿子也成为了她的入幕之宾。她说什么,这两父子都会照办,她突然觉得,原来享乐和将人玩弄于鼓掌竟是这么有趣的事。
      日日美食,夜夜笙歌,小小的知县府很快就满足不了她。知县父子为了让她享乐,毫无节制地压榨百姓,才没几个月,便流民四起。最终流民冲入了知县府衙,人人都喊着要声讨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暮在府衙后院听着人们的喊叫声,忍不住笑了。以前听昭华讲过纣王暴政的故事,故事中的妲己和自己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妲己最后死了,她不会死,她还没有玩够呢。
      一伙强盗趁乱和流民一起混进了府衙,然后潜入了后院,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到暮的时候,所有强盗都惊呆了。他们看着她裸露着的如玉双腿,连抢的宝物都掉落在了地上。
      “带我走吧。”暮浅笑着说。
      她这一笑,让强盗一拥而上,像捧着宝贝似得把她抬回了山寨。
      强盗头子是个脸上有三条刀疤的凶悍男人,在江湖上以心狠手辣出名,外号刀疤子,他见到暮后并没有责怪自己的属下放着到手的金银珠宝置之不理,反而奖励了所有人。
      暮的一个扫视,就让这个男人忘记了一切,直陷入欲望的深渊。这就是媚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心智不够坚定,就会立刻被迷惑。刀疤子对她爱怜有加,日夜不离。暮仿似想要得到世间的所有珍宝,她不断让刀疤子去抢,连贡品都不放过。

      重逢

      终于,朝廷派兵马来围剿山寨了,早已被暮腐蚀透彻的山寨根本经不起这种折腾,很快土崩瓦解。刀疤子想带着暮逃走,暮只是在他怀中冷冷一笑说:“大王还是放了我吧,你对我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她把手放在刀疤子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跳惊慌失措。
      最先闯进来的是位戎装青年,面容俊朗,眉目如剑,一身英气。
      暮面露惧色,但心中却在暗暗地笑,又有新的靠山了。
      “将军,救我,我是他们掳来的。”暮哀怨地向青年呼救。
      “你个贱人,这时候就要背叛我了。”刀疤子怒吼一声,将暮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举刀就要砍。
      暮并不逃,只是送去一个融着媚术的眼神,刀疤子便迟疑了一下。也就是这迟疑的一下,青年的剑已经削去了他的头颅。鲜血飞溅,洒落在暮白色的衣裙上,衬着她已蓄满水色的黑色眼睛,竟是一种绝色。
      青年一只手拦腰抱起暮,另一只手捡起刀疤子的头,大步向外走去。暮的手掌贴着他的胸膛,感觉那年轻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有一种温暖透过手掌传到她的心中。她微微一笑,果然还是年轻有为的男人好啊。
      青年原来是剿匪大军的统领,当朝最年轻的将军,姓林,单名一个天字。他把她带回军营,只对身边的小兵说:“请夫人来安排她。”然后就匆匆走了。
      暮突然觉得心有不甘,她离开桃林至今,虽只有一年时间,但有哪个男人会不多看她几眼。她暗自想着,待再见到这位年轻的将军,一定要用媚术让他臣服于她。
      过了许久,军帐的门帘突然被一位小兵掀开,小兵恭敬地对门外的人说:“夫人请。”
      一位戎装女子走了进来,她步态端稳,既没有女子的矫情,也没有沾染军中男子的粗犷。她一步步走到暮的身前,暮竟是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轻轻喊了声:“姐姐。”这时暮的眼里已满是泪水。
      “暮,你怎么离开桃林了,你不是要继续修仙吗?”昭华还是宠爱地摸着暮的头发,就像过去在桃林中一般。
      “姐姐,姐姐,我想你啊。”暮说着大哭了起来,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积累的寂寞一下子释放出来。
      昭华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傻孩子,你已经见到我了,就不要再哭了。”
      “可是,可是我犯了很多错,姐姐你不会原谅我的。”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妹妹啊,有什么错姐姐帮你担着。”昭华温柔地笑着,伸手帮暮拭去脸上的泪水,“不哭不哭了,来告诉姐姐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我……”暮想要把这一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昭华,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果说出来,昭华会不会讨厌她,会不会又离她而去呢。
      就在这时,帐帘又被小兵掀起,林天从外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两个女人一个在哭,一个在帮对方擦眼泪,非常相熟的样子,有一些惊讶。
      “林,你过来。”昭华向林天招了招手,“你说巧不巧,你今天救的这个女子就是我一直向你提起的妹妹。”
      林天疑惑地一皱眉。
      “暮,这是我的丈夫,他叫林天。”昭华向暮介绍,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丈夫?”暮呢喃着。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即使那些男人在床上拥着她说着甜言蜜语的时候,也从没有人提过这个词。
      “傻孩子,发什么愣,快叫姐夫啊。”
      昭华的眼睛绽放着光华,这种光是暮从没有见过的,热情,闪亮,炫目。
      “姐夫。”暮轻轻喊了一声。
      林并没有答应,他还是一脸疑惑。过了片刻,他对昭华说:“昭华,跟我出来一下。”
      昭华对暮安慰地一笑,跟着林走了出去。
      暮知道林要说什么,这个男人的眼睛告诉她:他不信任他。
      “她真的是你妹妹吗?”在帐外,林问昭华。这个女子让人觉得太蹊跷了。
      “我怎么会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得呢。我自小和她在深山的桃林一起长大,三年前我丢下她一个人离开了,她不懂世事,这次离开桃林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昭华看着林的眼中,闪着更耀眼的光芒,“既然上天让我在这里遇到她,我就要带她回去,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再受伤害了。”
      林为昭华抚平鬓角的乱发,手指轻轻描画着她眉眼的形状,不无担忧地说:“你的这个妹妹我怕不简单。”
      “不会的,我了解她,世界上没有比她更简单的人了。也许正是她的简单,才让你觉得她不简单吧。”昭华说着,捉住林在他脸上游移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他们的亲昵,暮都偷偷看见了。这就是昭华的丈夫,能让昭华绽放幸福笑容,眼中闪烁光华的男人,一个年轻有为心跳有力的男人,一个让她有些迷惑的男人。如果也能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和自己如此默契而笑,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暗影

      军队在围剿结束后的第二天班师回朝,暮跟着昭华来到了将军府。昭华将她安置在了别院中,院子里种满了桃花。
      到将军府的第一个昭华晚,昭华就留在了别院中,她拉着暮坐在桃树下,两个人披散着头发,望着满天的繁星。时间仿若倒退回了三年前,飘落的桃花在风中飞旋,两个人坐在桃树下说话。
      “暮,这一年你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受什么苦?”昭华问暮,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姐姐真的想知道吗?如果我说了,姐姐会生气吗?”暮眨着眼睛,微抿着唇,有些可怜地看着昭华。
      昭华承诺:“不会。”
      听了昭华的话,暮笑了,上翘的唇角妩媚非常,眼神在夜风中流淌,说不出地诱人。她轻吐一口气,柔媚地说:“姐姐。”
      昭华的双手微颤了一下,她黑色的双眸在瞬间闪过一抹血红。
      “又拿这招来耍我。”昭华轻刮着暮的鼻子,气恼又宠爱地揉她的头发。
      暮依靠在昭华的肩上,看着夜空说:“姐姐,只有你不会被我的媚术迷惑。”
      昭华温柔地笑着说:“我都被你这么耍了一千多年了,如果还顶不住,也枉费了这些年的道行了。”
      “可是,世人为什么都那么容易被迷惑呢?”暮看向昭华迷惑地问。
      昭华的眼中映着星光,轻声说:“因为他们心中有欲望,有了欲望就会无法抵抗诱惑。”
      “那有没有能够抵抗诱惑的人呢?”暮继续问。
      “能抵抗诱惑的人或者心中无欲,或者意志坚强,那样的人不是真正的高人,就是绝对的君子。”
      暮坏坏一笑,说:“不知道姐夫是不是君子呢?姐姐,要不要我帮你试试?”
      昭华狠狠地捏了捏暮的鼻子,说:“你敢?”
      “我当然不敢啦,开玩笑的嘛。姐姐,我的鼻子痛死啦。”暮看着昭华黑色的眼睛,说,“姐姐,如果遇到一个不被我媚术诱惑的男人,我就要嫁给他。”她的语气格外认真。
      昭华沉吟了一下说:“暮,这一年发生的事我就不管了。但以后,你要记住,媚术是为祸人间的法术,绝对不要擅用。你的功夫并不弱,只要不是遇到极高强的人,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你还想在人世呆下去,就不要随便使用任何法术,除非万不得已。”昭华看着暮的眼睛问,“你可以答应我吗?”
      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很不明白。
      昭华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妖和人是难以相容的,我们要么回桃林做妖,随意使用法术,要么留在这里做人,让自己和常人无异。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就不得不离开了。”
      这一次暮明白了,昭华是怕被人识破身份。如果让人知道她们是妖,昭华就不得不离开那个让她绽放幸福光彩的男子了。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要是昭华的愿望,暮就会努力去做到。
      夜深了,昭华和暮却毫无睡意。她们不再说话,只是依靠在一起看桃花纷飞,就像在桃林的那许多个夜晚一样。
      “夫人。”别院的墙外突然传来一声低声的呼喊。那声音分外熟悉,俨然就是曾住在桃林边的法师。
      暮笑着说:“姐姐没有帮这愣小子找个姑娘吗?怎么媳妇不管着他让他三更半昭华还来串门啊?”
      昭华不恼她,只是顺了顺她的头发,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西北有变,特来告知夫人。”墙外的声音淡淡的,毫无波澜。
      “将军呢?”昭华问。
      “刚去兵部。”
      “好的,我知道了。”昭华说着站了起来, “昊,暮来到将军府了,你进来坐一下,算为她接风吧。”
      “夫人能和妹妹团聚可喜可贺,不过属下身为暗影和夫人身份有异常,不敢逾越。若夫人没有吩咐,属下就告退了。”
      昭华沉默良久,才沉沉叹了口气,说:“你走吧。”
      墙外再无生息。
      “暗影?”暮奇怪地问,“姐姐,那个愣小子放着好好的法师不做,怎么去做暗影了?”
      昭华站了好一会都不说话,当风吹起她的黑发时,她才幽幽道:“我不该带他出来的,是我害了他。”
      她一转身,向院门走去:“今夜我不能留在这里了,你自己好生安歇,我明天再来看你。”
      风舞落英,满天桃花在她身边舞蹈,却没有一朵落在她的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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