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复始》柒个晴

8、第 8 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苏群错失了很多八卦，直到高小兰约她周末去奶茶店聊天。
　　考完期中又离期末有段时间，苏群难得给自己放一天假欣然应约，谁曾想刚去高小兰就给她重头一击。
　　“什么？！”苏群震惊的控制不住音量，声音大到店里面的人都回头看她。
　　苏群喝了口奶茶努力平复心情，小声开口：“邓茜真的和那个黑娃儿谈起了恋爱？”
　　“没错。”高小兰一脸惨痛。
　　为什么叫黑娃儿呢？顾名思义就是他真的很黑！黢黑！比苏群他爸还黑！
　　知道的还好，帮忙解释他就是天生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非洲混血！
　　再对比一下高小兰的对象，就能理解她为什么一脸惨痛。
　　“那你怎么没拦着点？！”上辈子那个黑娃儿也追过邓茜，她犹豫过要不要答应，好在经过大家各方位全面劝说，邓茜也听劝的前提下最后没让黑娃儿得偿所愿，这曾想这辈子…
　　高小兰委屈：“我拦了，只有我一个人拦了。”
　　她们那一群人除了高小兰都觉得黑娃儿挺好的。家里有钱，对邓茜大方除了黑没有任何问题。可高小兰觉得黑就是最大的问题！她一对多每天都在劝邓茜不要答应，邓茜听劝倒是听劝，重点是谁劝她都听啊！！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这......”苏群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多了怕高小兰乱传话，“那就这样吧，尊重她自己做的决定。”
　　“你不再去劝劝吗？”高小兰还是觉得不行，邓茜那么好看不说找个多帅的好歹找个不黑的啊！
　　“算了算了，我和她不太熟。”吓得苏群摇头摆手拒绝三连。
　　开玩笑，上辈子苏群刚劝完，邓茜就帮黑娃带话让她不要太嚣张，不然找人打她。
　　这辈子死都不理这些烂事。
　　人各有命，尊重祝福锁死。
　　说完邓茜，高小兰又转头说起了自己。
　　“我最近老觉得刘苏玲针对我。”高小兰单手撑着脸苦恼道。
　　“emmmmm，她扔你作业了？”苏群试探地问。
　　“没有。”
　　“那她把你作业藏起来污蔑你了？”
　　“不是。”
　　“我知道了！”苏群肯定的说：“她卡你英语背诵了！”
　　“也不是啊！”
　　苏群想不出来了，她也不知道除了在英语上刘苏玲还能在什么地方针对高小兰。
　　她可是成绩又好又乖巧的班长啊！各个老师的心头宝。
　　高小兰咬着吸管支支吾吾：“就是，我上课的时候老是看见刘苏玲拿中指撑着头，对着我的方向。”
　　苏群：“......还有吗？”
　　“还学我！和我买一样的东西。”
　　苏群不理解：“她图啥呢？”
　　高小兰握紧拳头气愤填膺：“她肯定是记恨我和宋景涛和好！！”
　　苏群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假笑：“有没有可能是巧合呢？”
　　吃点好的吧！就你把宋景涛当成个宝！！苏群在心里吐槽。
　　“反正我就觉得她在针对我。”高小兰撇嘴：“还好才入学的时候我想住校班主任拒绝了，不然现在好尴尬的。”
　　“要不…再看看？万一是误会呢？”苏群真诚建议，生怕没劝好闹了起来自己可能又要里外不是人了。
　　高小兰见苏群没有顺着她一起说刘苏玲坏话不太高兴，低头喝奶茶想了一会儿不情愿地答应：“好吧。”
　　苏群长呼一口气，能劝住就好，能劝住就能打消这种想法。
　　都怪宋景涛！！
　　他欠我的用什么还啊！！
　　喝完奶茶苏群想去书店。
　　“感觉你周末不是去图书馆就去书店。”
　　这话说的，等于没说。
　　“因为我是真的很勤奋啊！”
　　高小兰哽住，不知如何接话。
　　苏群：主打一个真诚。
　　书店位于老城中心，地理位置极佳，也是他们整个区最大的图书馆。种类齐全版本众多深受各大中小学学生家长老师喜爱，每到周末基本全是来买书蹭书的学生，好不热闹。
　　苏群和高小兰费劲地在人群中穿梭，都不用自己走全靠别人推搡。
　　“你到底要买什么书？！！”高小兰大声问道，她要被挤的喘不过气。
　　“不！知！道！”苏群也超大声回她。这里人太多，声音嘈杂，一进去就把她俩挤散，说话全靠吼。
　　特别是走到小说区的时候，她俩根本找不到能挤的缝隙，地上还坐满了人，稍个不注意就一脚一个小朋友。
　　好不容易挤到名著区俩人才双双松了口气。
　　高小兰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气：“全…全是来买小说看小说的，挤死我啦！”
　　“谁…谁不爱看小说呢。”苏群扶着书架话都说不连贯，待平复好呼吸后抬头四处张望：“还好这里人少。”
　　“你要买名著？”高小兰等自己没那么喘了直起身子走到苏群身边拿起本书翻看：“怎么突然想着买名著看了？”
　　苏群顺着书架边走边选，不时拿下翻看：“黄老师建议的。我说我作文用词矫情，她建议我多看名著少看青春小说。”
　　高小兰了然点头：“那我也买两本看看。”她也喜欢看疼痛文学，只是文风没有苏群变化的那么夸张，以防万一还是先买几本看着中和中和。
　　俩人凑到一起开始挑挑选选，看了半天也没选到合适的。
　　“遇事不决选鲁迅！希望能和他一样文笔犀利！”骂死所有人！
　　选不出来那就按名气大的买！先买鲁迅，再买贾平凹，沈从文等等教科书上谁出现的多就买谁，准没错！苏群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高小兰难得十分赞同她的想法。
　　俩人准备付款，高小兰拉住苏群：“你要不要买《小书虫》？”
　　苏群没听过：“那是什么？”
　　高小兰：“之前英语老师推荐买的阅读书籍。”
　　苏群：“！！怎么没推荐给我？！”
　　高小兰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买不买？”
　　苏群低头看向手里的一堆书，又想了想包里的钱，一咬牙：“买！”
　　答应过英语老师下次考试一定及格的！！！！
　　不舍交出自己仅剩的零花钱，苏群心都在滴血。
　　原来学习也这么费钱啊！
　　苏群大包小包背回家之后开始发疯似的看书，争取每本都读个一二三四五六七遍。
　　开玩笑，她会死的。
　　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林如玉家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生二胎？”林如玉看着眼前的爸妈表示不理解，“为什么啊？”
　　“我和你妈看新闻说独生子女结婚后两人要养七八个老人，我们怕你以后压力太大，太劳累，想着趁年轻生个老二也好减轻你负担呀。”林如玉他爸苦口婆心的讲着道理，一副我们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林如玉懵懵懂懂，似乎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那…那不是要罚款？”
　　林如玉他爸摆手并不在意：“那都是小事，你答应就好。”
　　十三岁的少女已经懂得了一些形容不出的东西，这或许是成长带来的附赠品。
　　她想知道为什么要将想要二胎的想法推脱在自己身上，打着为自己号的借口。但她知道不能问，问了将会打破家中的安宁。这是附赠品带给她的敏感。于是她被动的接受父母美其名曰为她好的决定，谁也没有告诉。直到确定她妈妈怀孕之后才告诉了苏群。
　　那是在一个云淡风轻的下午。
　　苏群推着车和林如玉并排走在学校的梧桐道上，晚秋的风带来树上寥寥无几的树叶，林如玉一蹦一跳地踩地上的落叶，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路上响起，这幕像是一块碎片藏在苏群的脑海里，突然和从前重叠让人没有真实感。
　　林如玉停在自行车的前面，苏群停下脚步看着她。
　　少女细软的头发毛躁地乱飞，本来白皙的脸颊因为太阳而晒的通红。林如玉低着头揉拧书包带子，不知如何开口。
　　苏群努力回想上辈子这个时间节点林如玉身上是否发生什么特殊的重大事件，始终想不起来。她安静地等林如玉开口，不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其实没什么。”林如玉抬头想对苏群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就是我妈怀孕了，我有点…有点…”
　　林如玉说不下去。全家都在为这个新到来的小生命欢呼，没人在意她的想法，她只有找苏群倾诉。
　　又是一阵风起，吹乱苏群发丝吹乱她的心思。
　　苏群把车停放在路边，走到林如玉面前把她拥进自己的怀抱：“如果不高兴的话就哭吧，你可以有自己的任何情绪，不需要为别人忍受。”
　　林如玉抬手紧紧抱住苏群小声啜泣，“我…我就是觉得…觉得委屈。”
　　“是该委屈的，谁乐意把全部的爱和关注分一半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你的亲人。”苏群柔声安慰，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后背。
　　“我也不能拒绝，因为…因为这是他们决定好的事。”林如玉断断续续地说到，带着哽咽：“既然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干嘛又来问我意见，非要我同意呢。”
　　”因为…….”苏群声音停顿了一下：“因为他们大人不管做任何事都需要借口，一个冠冕堂皇去应付别人询问的借口。”
　　眼泪掉落在苏群的校服上，一滴一滴，她感觉到胸前的湿润，突然明白了每个人的委屈重量是不一样的。
　　时间悄悄走过，谁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如玉渐渐止住哭泣，从苏群身上抬起头不好意思地擦掉眼泪：“我好多了，谢谢你。”
　　苏群摇头：“哪里的话。”
　　天色变得暗沉，两人仍旧像开始那样安静走路，只是苏群心思不复刚才明媚。
　　上辈子是什么时候？下学期吧，二胎政策开放，父母紧随其后向自己提出想要二胎的想法。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应该是随便吧？她不是很在意。
　　才怪。
　　最后那孩子也没来到这个世界。
　　她记得那天放学，父亲在沙发红着双眼，妈妈坐在旁边落泪，耳边是奶奶念着的一声声佛号重复告诫他们：“命里没有莫强求。”
　　记忆把他们扭曲，回想起来的画面充满了阴冷和怪诞。
　　她不愿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