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平淡过完重生回来的第一天,从头到尾表现很淡定的苏群直到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这个生活了接近十年未曾改变的屋子,才终于卸下紧绷的身体,躺在床上安静的思考。
重生。
这真是让人惊喜又惶恐的事情。
夜里安静,只余下夏日尾巴的蝉鸣声阵阵响起,惊扰梦中人。
苏群在愣神间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的某个夜班和李晓诗的通话。
那日晚上恰逢清闲,两人追忆往昔谈论许久,苏群脸上的笑容未曾落下,初中毕业之后二人许久没有联系,苏群以为这段友谊到此为止时,这通电话又在将断未断的线上缠了一个死结。
直至李晓诗问她:“你打算之后都干这行吗?”
苏群哑然。
她坐在护士站目光划过面前电脑上面一排排的名字,脑海里重复着每天上班路上希望被撞断腿的想法,自嘲的笑了一声,轻声道:“我很少有后悔的事,毕竟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但是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好好读书走不了最想走的路。”
苏群紧闭双眼,死死咬住下唇,任凭泪水滑落不发出一丝声响。
23岁的苏群和13岁的苏群重叠,所幸她们拥有共同的灵魂。
没关系,重新来过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要努力去读书,去读高中去读大学去读研究生,去看更宽阔的世界,弥补曾经的所有遗憾。
“要努力了,苏群。”
任由情绪失控后,苏群从床上爬起坐回了书桌前翻书。
努力从现在开始!
好的很,全忘光了!
“呼。”长呼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才初二上学期刚开学,还有机会。”翻箱倒柜找出自己初一的书打算从头开始。
想的确实挺好,只是看着崭新的书本苏群笑不出来。
认命尝试自学。
至于作业,还是明天再说吧。
夏日的清晨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时候,不炎热也不寒冷,微风带来的凉爽使她心情愉悦,是多年没有过的早起的愉悦。
苏群骑车在上学的路上,心里盘算着放学后要去书店买哪些练习册,她文科很好,数学物理能靠刷题和背公式,就是这英语她最头疼。如果不是英语拉跨她最后也不会考不上高中而去读卫校。为了以后不再去医院当‘丫鬟’,她一定要把英语给啃下来!!!
有了大概的规划,苏群满满都是干劲,把自行车蹬的呼呼转。
教室里鸡飞狗跳,试卷和练习册满教室的飞,借作业抄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各种早餐混在一起的味道,苏群一进去就差点窒息。
“苏群!数学要不要!”
“要要要!!!”
“滚啊,英语是我先来的!”
......
抛开清晨的混乱不说,苏群整整一天都在认真听课做笔记。初中不算太难,磕磕绊绊听懂了些,不多就一点点点点。
好不容易到放学,晕乎乎地收拾东西朝车棚走去,路上边走边打瞌睡。
别说,塞满知识的脑子就是不一样,都比早上重些。苏群迷迷糊糊的想着。
走到一半林如玉追上:“今天怎么没等我呀?”
苏群迷茫睁开眼睛看向她,嘴巴一张就是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
林如玉大手一挥表示不在意,黏黏糊糊地靠过去挽住她:“你今天好认真呀。”
苏群在第一排她在最后一排,每次从小说里抬头打算听会儿课换一下心情都能看见她挺直的背,还不是偶尔是每次!要知道苏群可是能趴着就不会直着的人,林如玉不解,和她周围的人讨论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苏群受刺激了。
“你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林如玉当面就问出来了。
“?”苏群疑惑,她是怎么从自己认真学习中得出家里出事的结论?
怕苏群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就是因为你今天很认真和平时不一样,我们就怀疑你是受刺激了要发奋图强,然后就合理推测可能是家里出事......“
林如玉的声音越说越小,好似反应过来这样说不好,谁喜欢被人平白无故的说家里出事啊,“对不起啊苏群,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担心你。我们......”
林如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默默闭嘴等着挨骂。
苏群扶额,有她真是自己的福气。
“我家没有出事,是我自己突然想明白了想要什么,才会突然这么认真的。”
林如玉凑近她,脸贴着脸四目相对,眼神里全是好奇:“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去读高中,去读大学,去过自己有选择的人生。”苏群目光坚定,好似为了目标不惧任何险阻。
林如玉听的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试探地说:“那......那你加油?”
苏群长叹口气:“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她想让她和上辈子不一样,拥有更多选择。
现在的林如玉还想不了那么多那么长远,她只在乎当前。于是满不在乎的回答:“不知道,到时候看吧。”
苏群想劝劝她,想到自己和她不一样又释然,宽慰自己不要着急慢慢来。
等自己补上去了再拉她吧。她在心里暗暗决定。
从书店出来夜幕已经降临,路灯悄悄点亮铺向回家的道路。苏群吭哧吭哧地朝家蹬去,在等待红灯是看见了马路对面熟悉的人。
是爷爷。
红灯变绿,人群和车流擦肩,她骑过去大喊:“爷爷!”
老人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见人靠近,脚在地上一蹬骑着他高高大大自行车跟在身后。
苏群在自家楼下看见妈妈在二楼窗户前张望,高高兴兴挥手示意自己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妈妈在门前接过书包:“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晚?”
“买练习册去啦。”
她跟在妈妈身后和她一起回房间,看她帮自己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过身问道:“没和爷爷吵架吧?”
苏群不要高兴撅嘴:“怎么可能!我和爷爷最好啦!”她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和爷爷的关系。
“没有就好,出来吃饭。”
看着妈妈出去的背影,她突然想到刚上初中的时候。
以前读小学时一直都是爷爷接送,她曾信誓旦旦的表示永远不会嫌弃爷爷的自行车,上初中后父母决定让她自己骑车上学,不放心的老人在每个清晨和傍晚骑车跟在她的身后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
然后呢?
然后在每一次放学路过那个路口看见等待的爷爷,他回家都要大吵大脑一番,哭喊着说他们把自己当成犯人监视。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身影在背后坚定又沉默的守护自己。
如果不是今天回来的太晚怕出事,爷爷应该不会来接自己的。
她走出房间,坐在椅子上的爷爷招呼她快来吃饭。记忆中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逐渐染上色彩最后彻底被眼前人覆盖,苏群忍住眼中的热意坐下低头吃饭。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悔恨,想要去弥补。
在爷爷去世后的那两年苏群总是在不停的回忆,不论好坏总怕自己把他忘记。
苏群从被他抱着走再到牵着走,最后留下他自己走。似乎越长大就离他越远。
后来每一次想念爷爷时总会梦到:他站在将暗未暗的黄昏处看着自己大步往前走向黎明。而她却忘记回头。
这一次他总算记得要停下脚步和他一起走。
苏群安心地躺在床上闭眼入睡,她不会再哭着醒来,因为想见的人又回到了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