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瓜一九

3、恩典大会1 隔日清

　　隔日清晨，叶寂推门进来，步履匆忙，像是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太子一进来就喊道：“叫沈侍卫出来！”
　　沈谢春才刚刚起来，想去洗把脸，猝不及防听见太子怎么这么一喊，语气还那么急，连忙跑进了沈谢燕的屋里，想把沈谢燕推醒。
　　她叫道：“哥，快起来，太子殿下在外面叫你呢！太子殿下叫你呢起来，赶紧起来！”
　　沈谢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用那还未完全睡醒的嗓音嘟囔了几句：“干嘛呀？我昨天晚上那么晚才睡，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啊。——等会，什么？太子殿下叫我？”
　　他突然就清醒了许多，还没来得及收拾，赶紧跳下床跑去了院里，看见在石凳上坐着的太子殿下，连忙行礼：“臣来迟了，还请殿下责罚。”
　　叶寂道：“不用。”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座位“你坐那吧。”
　　沈谢燕行了个谢礼，坐了上去。
　　叶寂给自己和沈谢燕沏了一杯茶，缓缓开口：“两星期之后，是恩典大会。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谢燕自然是知道的。恩典大会，顾名思义，就是恩泽普及世间。每五年一次，每到这天，皇宫开宴会，所有受邀的皇族盛装出席，在会上谈谈话，吃吃饭，斗斗文采或什么的。而平民百姓则会以正当的理由开设宴席，接受恩泽，晚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他曾经还在这天接受了一个县令的邀请，吃了不知多少年最美味的一顿饭。
　　他点点头。
　　叶寂说：“我父皇说要你参加。”
　　沈谢燕点点头。
　　叶寂补充道：“要你以受邀者的身份正装出席。”
　　沈谢燕：？我谁？我配吗？
　　但他还是答应了。
　　沈谢燕刚想与太子告别继续回去补觉，但他又被叶寂叫住了。
　　叶寂：“陪我出去逛逛。”
　　沈谢燕：……您不刚回来吗！

　　叶寂换了一身素衣，去的地方也人烟稀少，所以还是没人在意他，认出他。
　　他们想走一条胡同来绕开（本就不多的）人群，但是，这条道在本就在暗面，而且也没有灯或火烛之类的东西照明，现在也是漆黑一片。
　　叶寂皱了皱眉，小声对沈谢燕说道：“你拿蜡烛了吗？”
　　他知道，他们这种皇族要被人盯上，这种地方就是刺杀的圣地。
　　他一想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像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上，一股难言的情绪迫使他将这件事情倾诉。
　　沈谢燕拿出一小节蜡烛点燃，放到了烛台上。霎那间一束红光照亮了整个胡同。
　　叶寂不知怎么开口，只是先轻咳两声，沈谢燕被声音吸引，转过头来。他这才开口：“沈侍卫，我有一事，想给你说说。”
　　沈谢燕默默的向叶寂这边靠过来，说：“臣洗耳恭听。”
　　叶寂开始将这件事讲给沈谢燕听。
　　在他出生以后，最疼他的是三皇叔。之后他从别人那里听来说当年王位传给的其实不是他的父皇，而是他的三皇叔。他们告诉他三皇叔生没有追求过什么名声和权利，他的皇位被篡之后，他想的第一件事是叶寂的父皇能不能治理好这个天下。后来他看见了，他的确有治理天下的能力，所以才放心了。他没有计较别的，也没有想过夺来皇位，他只要看见百姓安康就可以了。
　　叶寂出生之后，三皇叔最疼他了。他小时候父皇在阅奏折的时候，几乎都是三皇叔在陪着他玩。他的童年几乎处处都充斥着三皇叔的身影。
　　但是，幸福总是短暂的。就在一天，他和三皇叔一起出去玩。在回家的路上，也是这么一条昏暗的小胡同里，突然出现了一名刺客。那时候因为是陪着叶寂出来玩，三皇叔并没有带着侍卫出来。结果可想而知，三皇叔被刺客抓住了。
　　叶寂记得，那时候三皇叔被刺客抓住，他没有奋力挣脱，而是用着全身的力气喊着让叶寂快跑。那时叶寂还小，突然遇到这种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不比他大多少的孩子，在听见三皇叔的喊叫之后，就拉着叶寂往胡同外跑。那名刺客还想再去抓他们，但是被三皇叔拦下了。
　　叶寂边跑边回头看，眼睛都哭红了。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了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一幕——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皇叔被那名刺客按倒在地上，然后一剑向心脏捅去。鲜血飞溅，三皇叔再也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血越流越多，染红了一片地，刺眼红照亮了整个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