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1.
三月的雨依旧夹着狂风闪电席卷而来,闪电与雷交替出现,陆云夕抬头望了眼天空,瞬间就被闪电给晃花了眼,只好低头,但她在低头时却瞥见有个人在马路上站着,脚边……似乎还堆着什么东西。但她没细想,只以为是幻觉而已,她闭着眼使劲摇了摇头,低头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还没整理完归档的卷宗。
她长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开始整理卷宗,但认命归认命,她真的很气,虽然办公室里还有很多人也在整理卷宗,但她还是很气。
她一边整理卷宗一边骂骂咧咧:“档案组里是没人了吗?人都跑哪去了?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刑侦组却要在这里整理卷宗?!”
没人敢接话,陆云夕现在正在气头上,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他们都生怕接了话后不小心戳中陆云夕的怒点,引来一顿胖揍。
实习生小杨突然推开门弱弱的探了个头进来:“陆……陆队,刘局说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让大家早点回家休息,早上五点半在会议厅里开早会……”
似是感受到了办公室里的低气压,小杨的声音越说越小,以至于到最后如果不竖起耳朵听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听她说完最后一句后,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一时间里办公室内充斥着几乎诡异的沉默,四下寂静,无人开口。
陆云夕皱着眉站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哑声道:“小杨啊,现在都两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就三点了,咱五点半就要开早会?刘局没开玩笑吧?……等等两点?!”
陆云夕的嗓音充满沙哑与疲惫,却在说最后一句话时因为太过震惊而有点破音,连带着尾音都有点劈叉,办公室里所有人听到陆云夕最后一句话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疑惑地望向她,却只见陆云夕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陆云夕的心腹手下陆晚扶了扶差点掉下去的眼镜问:“夕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云夕看着他,艰难开口:“小晚子,刚才打闪电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站在马路上……这正常吗?”
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连带着细微的几分困意都消失殆尽,强烈的第六感笼罩了她,使她清晰的感知到……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大家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凌晨两三点是人在睡眠过程中睡得最沉的时间段,当然,精神衰弱患者或失眠人群除外,但是外面下着暴雨,伸手不见五指,又黑又冷的,那个正常人会在凌晨两三点跑出来站在马路上啊?!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不正常啊!
陆云夕手一挥,立刻安排:“小晚子,你带两个人去调监控,咱监控不是防水的吗,让他们技术科的提取面部信息提取后马上查档案。白杨,你带两个鉴识科人员跟我走,看看现场还有没有什么证据残留。啧,可千万别是哪儿的神经病跑出来了啊。”也难怪陆云夕这样说,毕竟上个月的菜市场砍人案还让大家心有余悸。
二月十六日下午五点,春风菜市场发生一起精神病持刀砍人案,现场五死十六伤,在场民众惊恐报警,第一刑侦大队队长陆云夕带领警员火速出警赶往现场。在缉拿过程中,该男子突然发狂攻击警员,所有警员均被砍伤,陆云夕在缉拿时被该男子捅了十七刀,虽最后将其逮捕,但现场变为五死二十伤,出警警员全部住院。
按理来说陆云夕被捅了十七刀伤的最重,但庆幸的是大多没捅到要害,只有几处内脏受损,三根肋骨擦伤,但神奇的是陆云夕只在医院躺了一天半便出院了,虽然很不可置信,但她确实可以出院了,复查的片子显示她除了肋骨擦伤没好外其他一切正常。
镜头拉回现实,陆云夕带着白杨等人不顾狂风暴雨冲上马路试图寻找证据残留。陆晚带着剩下人赶向监控室调监控查面部信息。兵分两路,有条不紊……个屁。
陆云夕等人在马路上打着强光手电筒不停地找着,走的时候太匆忙,并没有人穿戴雨披什么之类的防水工具,所以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都是湿的。头发湿哒哒的别在脸上和头上,陆云夕索性把袖子挽到肩膀,裤子挽到大腿蹲在地上找,强光手电筒发出的光一片乱闪。他们现在看起来也和半夜跑出来发疯的精神病也挺像,狂风夹杂着暴雨,似要将这天地的一切都吞噬毁灭,风雨的声音很大,不扯着嗓子喊别人根本听不到。
陆云夕扯着发炎的嗓子冲着白杨吼:“白杨!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咳咳……发现!”喉咙冒上一股腥甜,但陆云夕毫不在意。白杨也扯着嗓子吼:“没有!还在找!哎呦我艹!什么东西绊我……”白杨疑惑地打着手电低头一看,瞬间没声了,紧接着便向陆云夕大吼:“夕姐!快!这边有发现!是一坨肠子!目测是小肠!”
“陆队!这边找到一张脸!”
“陆队!眼珠子!”
喊“陆队”的声音此起彼伏,陆云夕头都大了,怒喊:“我听见了!不用喊了!有发现的把电筒照着地上的东西,千万别拿手碰!有手套的把手套戴上捡起来放证物袋里,有手套没证物袋的把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千万别沾上了自己的指纹!有证物袋没手套的把证物袋翻个面捡起来再翻回来封上,找到眼珠子的那个你小心点!别把那个眼珠子给捏爆了!没证物袋也没手套的手电筒照着地上发现的东西站着别动!有多的就去支援一下!”
她刚想拿着证物袋去支援身边的几个同事,却措不及防踩到一个东西向前摔去,她的膝盖狠狠磕在地上,手掌带着胳膊在地上向前擦了一大截,几处伤口都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微乎其微的痛感在这一瞬间发挥了好处,她并未感受到什么痛楚。
陆云夕压低了声音怒骂了一句,急匆匆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好,好在伤口虽然大,但并未流什么血。眼瞅着血就要流到地上,可身上并未带绷带之类的止血用品,无奈之下只好从身上的白衬衫上“刺啦”一声扯下一大块布料,再潦草的把布料撕成小块裹在伤口上。
她顾不上夹在伤口中的碎石和杂物,急忙去捡掉在地上的手电筒。手电筒在地上磕碰了几下,光线变得有些暗淡,手电筒射出的光线打在地上那一团让陆云夕摔倒的东西上,她看清了那一团东西,一直在骂娘的嘴沉默的抿成了一条线。
她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这什么玩意?人体内脏组织?还带着碎骨和肉块?说实话她上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在实验基地里,用手刺穿了对手的腹部时内脏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流到了地上,但她并未有什么感触,毕竟在那里大家都是实验体,要么刀俎要么鱼肉。直到后来离开了那里才结束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她将地上的东西装到了证物袋里,身旁的同事都围了过来,关心的询问她的伤口要不要紧,陆云夕摇了摇头,反而询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着凉,众人皆是感动,急忙搀着陆云夕回到了警局里。
等回到警局的办公室后,所有人都默契的将东西给移交到了鉴定科的陈翼楦手里后才急匆匆的跑去换衣服,可好巧不巧陈翼楦光解剖完一具尸体准备下班,满身尸臭味的他表示此刻只想赶紧回家洗澡。无奈之下他们只好苦苦哀求了半天,好在陈翼楦的敬业精神在此刻极速爆发,使得他只好叹息一声,指了指自己眼下乌青的几乎占了半张脸的黑眼圈,翻了个白眼要让局里给他涨工资就认命似的拎着东西回工作室加班了。
陈翼楦:我上个班我容易吗?天天和死人面对面就算了,三天两头就加班,还让不让人活命了?再让我加班小心我猝死给你看哦,天天拿命上这个破班,给我涨点工资也不过分吧?真服了啊,一群周扒皮。
生活不易,小陈叹气。
陆云夕在换完衣服后二话没多说就向技术部的方向赶去,手也没停,在手机键盘上一阵猛敲,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好似下一秒就会把屏幕整个戳穿。
看到技术科的门了,陆云夕丝毫没有犹豫,手直接握上了门把。她刚想打开门进去,第六感就在体内疯狂的叫嚣着,几乎要席卷了她的身体。她停下了脚步,凌厉精致的眉眼压了下来。双眼没什么温度的注视着被自己握着的门把,唇角勾起了一抹极小的弧度。她在笑,而且是没什么感情的笑。
……
不对劲。
这不是技术科。
虽然位置一样,门的装饰也一样,甚至连昨夜小李家里出事,急忙赶回家时撞在门上而留下的剐蹭痕迹也是完美的像复制一样,但她就是可以肯定,这绝不是技术部。
虽然不明白这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以及真正的技术部在哪,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的技术部与陆晚他们汇合。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兴奋了。身体内潜藏的暴虐因子在叫嚣着,使她想直接撕碎这个喜欢诡计的东西,但多年的教养迫使她选择另一种更麻烦但更体面优雅,可以少沾点血的方法。所以她选择了与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东西慢慢周旋。啊,真想看看能想出这么麻烦的事情的小家伙长什么样呢。
她的唇角又勾了勾,但这次弧度明显比上一次更大了。握着门把的手也没有丝毫犹豫的按了下去。门……开了。
2.
可惜,门后什么都没有,是一片压抑的白,白得令人心生恐惧空间仿佛很大,大的仿佛无边无尽;可又仿佛很小,小的好似仿佛边界就在眼前。
一片白,无边无际的白。满眼放去全是白,要是换个人站在这里估计站不上一会就要崩溃了,奈何陆云夕却不是正常人,她不屑地勾起了刚压下去的嘴角。
这种环境,她在实验基地的时候三天两头就会因为各种理由进去,但基地的挑战难度可比这强多了,整个房间密密麻麻的全是镜子,大小不同形态各样的镜子严丝合缝的贴在墙上。说实话这东西除了考验人的心理防线外简直一无是处。
这破玩意儿还有个名字,叫心镜湖。
出去的方法也很简单,找到整个空间最脆弱的地方击溃它,空间的命脉被掐断了,空间自然也就碎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空间全特么是白,她上哪找命脉去?
她烦躁的抓了把头发,用力之大几乎要把手下的头皮都给扯下来。她转身看了看进来时的方向,想着先出去找陆晚帮忙,陆晚那上古凶兽伤魂鸟的血脉应该能帮点忙,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她一个人好。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让陆云夕直接骂娘。
门呢?特么的为了不让我出去找人直接把门给撤了是吧?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抓到人了可就别怪她不解人意了。
陆云夕几乎是扭曲着脸在笑,她咬牙切齿,偏偏又找不到发泄口。怒火压在心里,简直憋屈死个人。
但陆云夕也不是个好惹的角,她清楚的知道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而不是和这空间的主人死缠烂打。
可当仔细观察后她就明白了,这个空间,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自身的异能与法术的加持使这个空间强大而坚韧,命脉更是隐藏得让人根本寻觅不到踪影。
陆云夕没有选择一寸一寸的摸索,那样既浪费时间,也会使自己陷入很被动的局面。她干脆直接站在原地,右手修长的手指伸到了眼前,嗯,不错,指甲还挺长。她干脆利落的用食指指甲尖敲了敲右眼瞳孔,并没有出现晶状体流出眼睛的惨烈画面,只有右眼发出了清脆的“叩叩”声。
她缓缓道:“003,给我出来,别特么装死了。”
“宿主,这么冷淡这么凶,你也不怕找不到男朋友,一个人孤独终老么?”
浅淡的男声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响起,要换别人来估计听得骨头都酥了,可惜,这招对陆云夕不管用。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滚出来,别逼我说第三次。”
“好好好,我出来就是了,你别生气嘛,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呦。”
一阵白光自她右眼穿出,落在她身前。思维灵体逐渐具象化,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自然出众,可惜长了张嘴,还是张欠扁的嘴。别看他长的挺高冷,实际上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货。
陆云夕嘴角抽了抽,似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喊了这么个神经病出来。啊,01为什么还在休眠啊,要是01没有休眠的话,她才不会喊03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想到这里,她的食指缓慢的落在了左眼上,坚硬且冰冷。她试探性地在脑内呼唤了01的系统,可就像之前无数次的尝试一样,01的系统依旧没有丝毫反应。虽然系统没反应,但芯片还是可以用的。
03主管数据,负责测量和计算,比如计算成功率和测量合适的制高点。相比之下01的功能就更多了,简直就像一个行走的数据库,做炸药、找要害、擒拿术……几乎就没有他不会的。托他的福,陆云夕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完美的融入了人类社会。
她叹了口气,手臂垂下,抬眼扫了03一眼,明明是优雅得体的微笑,却让她莫名的不爽,想将他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一想到这,她就默默的移开了眼。眼不见心不烦,可都把人喊出来了,啥事都没干就让他回去也不太合适。啧,麻烦。
啊啊,想什么呢,真是放松久了警惕性都下降了。她猛地回神,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出神了这么长时间,万一这是在实战怎么办?十条命都经不住这么造啊。
耳朵上的羽毛微微悸动,是的,羽毛。她的耳朵并不是正常的人耳,而是被实验人员改造成了游隼的翅膀,不过听觉还在就是了……本来耳朵是棕褐色还带着斑点的,却因为头发是银白色的而自己变成了同种颜色,嗯……好像是人类所说的“保护色”?不过确实给她省了很多麻烦。
翅膀平时是收在一起的,有头发和刘海遮挡看得并不是很真切。此刻却因为主人的烦躁伸展开来,还在微微的抖动着。之前在街上还出现过这种麻烦事,当时在街上,他正一脸不耐烦的挂掉甲方的电话,羽毛有些失控的微微耸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只见一群人包围了她,那群人一脸兴奋,自称是“cosplay”,还问她道具是在哪里买的,怎么那么逼真。
她有点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见陆云夕可能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就指了指他的耳朵。问他这种道具是在哪里买的,可不可以给他们一个链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尴尬的笑着回绝他们。那群人还挺失望的,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说“这是我自己长的吧”?这话可不兴说啊。一旦说了,要么他们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么就是她被当成神经病。这情况有点麻烦,她只能回绝。
还有头发也是一件麻烦事。之前张局也说公职人员不能染发,要让她把头发染回去。可没办法,她的头发今天染了,明天又会变回原本的颜色。无奈之下,她只好和张局说,这样便衣方便,周围的人会有警察不会染头发的思维局限,可以降低犯罪分子的警惕,必要时也可以作为人质被挟持。可以保证周围人的安全。张局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便也就随他去了。
啧,又想多了。她摇了摇头,伸手在衣服里掏了半天,拿出了一个怀表。打开盖子,古铜色的指针一片乱转。她伸手在怀表的盖子上敲了敲,指针逐渐平静下来。最后指着03的方向停下了。
03一脸好奇,站在原地笑着问她:“唉,你那罗盘怎么样?找到方向了吗?”
没错,这并不是怀表,而是一个被伪装成怀表的罗盘。
陆云夕一脸冷漠。也没说话,将手贴在03的脸上。虽说思维具象化的灵体旁人是无法触摸的,但可能是实验的原因使她可以触碰这些灵体。03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突然用力给推到一旁。
03一脸懵逼。瞪着眼睛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十分明显:你他妈发什么癫?怎么突然推我?
陆云夕一脸冷酷,淡淡的说:“你,挡着道了。”
03:……
他摊了摊手,无辜的耸了耸肩。
“咋,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
03:???
许是03的表情太过复杂,陆云夕弯了弯眉眼,轻轻的笑了笑。
她安抚性的摸了摸03的头,明明都这么大了,却还是像个小孩子呢,和陆家的小朋友一样可爱呢。
她刚摸完03的头,眼里的温情还没尽数消去,便将手伸向后背,眸子一凛,稳稳的抓住了一只刺向他们的箭矢。
陆云夕:……
03:???
嘴唇微动,她用仅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向03说了几句。
“我来缠住它,你先隐匿,抓紧时间找到空间的命脉,然后击溃。”
03微微点了点头,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陆云夕转了个身,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匕首的颜色很特殊,刀鞘是泛着暗红色光泽的不知名金属,匕刃却是骨白色。并不反光,可看起来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就像……就像是用什么东西的骨头雕成的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凛冽,全身戒备。她的眼睛微微发亮,但是物理意义上的亮。没办法,眼里芯片运转,只有散热才能使芯片不会因为高热而爆炸。她到是没什么,反正这具身体在实验室被炸了不止一次两次,在实验室倒是无所谓。反正炸了之后会有实验人员来修。
可融入人类社会就没那么简单了,炸了是小事,可要是周围有人那就有点惊悚了,要是面前就有人时那可就更惊悚了。毕竟人类那么胆小,要是看着面前的人或者身边的人眼睛突然爆炸,不被吓破胆都算他运气好。更何况,眼睛炸了她上哪找人修?!敢不敢修是一回事,能不能修又是另一回事!虽说03和01知识渊博,但他们也不可能会知道怎么修眼睛吧!
无奈之下她只好更改了01和03的系统,使芯片在运转时自动散热。散热的方法也简单,发光发热,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却让陆云夕咬牙切齿,发热倒是没什么,反正她对温度没什么感觉和概念。但发亮就有些麻烦了,白天还好,可若是晚上运转时灯突然停电就烦死人了。
她轻轻勾了勾唇,眉眼弯弯,看上去温和无害。但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
她轻巧的将匕首在手里转了几圈,在感知到一股未知力量后将匕首停了下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却莫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歪了歪头,缓缓道:“找到你了呢~”
说罢,便高高跳起,将手中的匕首刺向那个方向。她其实并不能精准定位到它在哪里,只能感知到在这个方向。她在赌,赌它在看到她朝它的方向袭来会不会躲闪。如果闪躲,就必定会泄露身上的力量,那她就成功了。如果没闪躲,那麻烦就大了。
果不其然,一股力量微微散了出来,虽然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力量的来处。
眸子一凛,匕首瞬间换了方向,“噗”的一声闷响,匕首刺进了那一团虚雾。可声音却是从她身上发出的,她张了张嘴,没说话。目光下移,腹部被一抹白雾刺穿。
她不死心的将匕首向更深处埋没,同时左手伸向腹部,想抓住它让它离开。可惜……
没抓住。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白雾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十六七岁的少年,眉眼清秀,还有一股少年的青涩。可……
明明匕首刺入实体的感觉那么清晰,明明腹部剧烈的痛感那么真实,为什么抓不住他?!
可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颈后就被人狠狠一击。旧伤还未好全再加新伤,再加上总芯片就在颈后,这一下直接让总芯片强制关机了。
总芯片强制关机可不是小事,不但身体机能瞬间归零,就连化为人形的系统都会强制回归。03回归了也没什么,还可能会让他更安全,可01怎么办?!他本来就在特殊休眠期,如果再强制回归,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还有局里的同事,叶晚和白杨他们怎么办?!万一他们遇到了危险,她以后要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瞳孔涣散,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只来得及去想03和01还有局里的同事们,却丝毫没有为自己着想。
3.
……
一夜昏沉无眠。
“老大,这……这咋整啊?她这又没心跳又没呼吸的,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是陌生的声音,嗓音清亮,还带着几分少年未褪去的稚嫩。应该年纪不大。
“放心,我前几天去了‘230’的旧址一趟,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一本关于000号实验体‘泯’的详细档案。上面说它生命力极强,哪怕没水没吃的甚至完全断氧都能活。区别它活着还是死了的方法也很简单,眼睛没黑就是正常,黑了就别指望能活着了。”
声音低沉磁性,反正只能能判定是个男的,还是个低音炮。可陆云夕的重心却不在声音的来源是谁,她现在……可谓心如乱麻。
他怎么会知道我是‘泯’?不对,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我的信息?
去了‘230’?我不是已经封闭那里了吗……?派了那么多人把守,他是怎么进去的?
“那它啥性别啊?男的女的啊?”
“不知道,档案上写的是无性。”
“啊?无性?那一会儿待喊它小姐还是先生啊?”
“它不是警察么,喊陆警官不就行了。”
“欸?对哦,可它在警局里填写的档案是‘女’啊。”
“写无性多麻烦啊,写男的……你看它长得像男的么?嘶,还真挺像男的啊。操,失策了。”
“啊,这样啊。”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悉悉索索不知道在翻弄些什么东西。而男人也没再继续说话。啧,害怕被她听倒点什么不该听的吗?
“呦?周易,它开始呼吸了,应该是要醒了。”
声音温文尔雅,是个男的。
周易:?啥情况?@_@
陆云夕:……?
“不是,妈,你咋知道它开始呼吸了?”
被唤作“妈”的男人嘴角僵了僵,显然想说点什么,但这孩子是他和周易捡回家养大的,叫妈……叫妈也行、行吧。
楚澜合上了手中的书,淡淡道:“很简单,我把疗养舱里的氧气全抽出去了,只要它开始呼吸,氧气机就会自动工作开始输氧。”
“我天,楚澜,你是真狠啊。把疗养舱里的空气全抽出去了?你就不怕它没气憋死了啊?而且就算它开始呼吸了也不代表它要醒了啊。”
“你刚都说了它没氧气都能活,我又不是没看过它的档案,再说它不没死吗!”
“那你咋知道它要醒了呀?”
“那个呀,它刚才手动了一下。”
得,她就是刚醒没反应过来弹了下手,但她能保证她的动作幅度真的很小,这男的刚才不是在看书吗,他怎么知道的?!?!而且手动了也不代表它要醒了啊!
不过都这样了,不醒也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虽然有点被动,但总好过被人拿枪指着太阳穴起来强多了。
“嘶啊……”
刚开口,陆云夕就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嘶哑无力,就像是一个哑巴突然说话时的情景,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特擦,头是真特么的疼啊。
双眸缓慢睁开,能看得出她真的在很努力的把眼睛聚焦。但很可惜,聚焦失败。
她现在瞳孔涣散幽暗无光,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看起来有点莫名的凄厉可怖,再配上那几乎可比A4纸的惨白面容,还有那几乎横吊半张脸的黑眼圈,看起来就像半夜敲门的索命女鬼一样。
……
艹,怎么总芯片强制关机后重启还把眼睛给干瞎了?不对,她芯片里的数据怎么被人篡改了?什么情况???
那她现在一个瞎子,甚至还是一个刚被绑架过来,不知道这是哪的瞎子,能干什么?
换言之,她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她缓缓的转动头的方向,肌肉有些僵硬,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她也没管,凭着记忆里的声音来源成功将头转向了那个知道她是‘泯’的男人。
周易刚一转头,就看到陆云夕一脸索命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句“卧槽”直接飙了出来。
陆云夕:……
她眨眨眼,语气没什么波澜,淡淡道:“说吧,你们把我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周易没想到她的接受能力这么强,愣了一瞬,随即强颜欢笑。
“哎呀你醒了呀,是这样,我当时去你们局里移交案情,就看你倒门前了,就先把你给带回来了,”
陆云夕没说话,眼里满是无语,明显得就差直接写脸上了。简直就是大写的“你看我信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楚澜轻轻“啧”了一声,抬脚轻轻踹了周易一下。
“你瞅瞅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人话吗?好吧虽然你也确实不是人,但没关系。你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你信吗?对,你不信,这话说的鬼都不会相信你啊。”
他又转头看向了陆云夕,温和的笑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当然仅限于看起来。
“醒了啊,要不要喝点水。放心,就矿泉水,不会给你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放心,我们不会害你。”
陆云夕抿了抿唇。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楚澜无所谓的笑笑,耸了耸肩。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矿泉水,想了想,又给周易泡了杯咖啡。
他端着两杯喝的重新走了进来,随即诧异的挑了挑眉。房间里的气氛不再似之前一样剑拔弩张,陆云夕慵懒的靠在床边,周一搬着一把椅子坐在床头柜边,两人的距离恰到好处。
楚澜将咖啡放在周易面前,又将矿泉水放进了陆云夕的手里。
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温热,陆云夕愣了愣,小口小口的将水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