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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恒久忍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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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于飞的助理很辛苦,只要他在单位,我就不能下班,如果说以前我还能有不加班的时候,现在我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只有他出差,我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特别说明:从来没有过加班费。
除了杂七杂八的“女佣”杂活,根据上次会议的内容,于飞给我安排了两个大项目工作的跟进。一个是市场部的品牌重塑,一个是人力资源部的人才梯队建设。这两个项目是本年度重点项目,我需要了解整个项目的全部资料,参加部门内的相关会议,关注进展,监督进程。
做个比喻吧,有点类似古代将领出去打仗,皇帝派出的监军。
是的,我觉得于飞就像皇帝陛下,我是养心殿的小太监。他杀伐决断,反复无常,随心所欲,别人觉得我跟着大老板风光无限,其实我只有无条件喊“喳”的份。
当然这些工作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学习和锻炼机会。
除了这些,于飞还会时不时会把我叫进去,告诉他随时想到的一个问题,一个想法,一个思路,让我记下来,去落实,或者找人去落实。
我出来再去做安排时,心里回荡着电视剧里的一句常见台词:“圣旨下。”
由于我兼着两份工作,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鸡飞狗跳。所以陪着于飞加班的时候正好处理工作,甚至等到他可以走的时候,我还在忙。
于飞偶尔会等我,把我送回家。
像那天那样请我吃大餐的日子再也没有,往往是于飞下班以后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说,“要两份外卖吧。”外卖的钱还需要我出,我总不能递给他饭的时候说,“于总,外卖10块钱”?
我现在充分理解了田甜守着美男毫不动心的原因了。
美色固然令人垂涎,不过总得先顾命。就于飞工作狂的风格,做他助理没有强大的神经和体力,焉有命在。
我真的怀疑,他那天对我那么和蔼可亲、笑容灿烂纯粹是为了骗我上钩能同意给他做这个悲催的助理。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因为即使不出卖色相,他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这一天,我照常在加班。于飞来到我身边,看了一会,说,“如心,挺辛苦吧。”
“不辛苦。”我盯着电脑手里不停,回答。心里加了一句“为陛下服务。”
于飞笑笑,“我知道你非常辛苦,我给你压了那么多工作,就没听见你有一句抱怨,还都能按时完成。完成的还不错。”
真难得啊,居然还有良心夸我一下。我也微笑“谢谢领导夸奖。”
“心里早就骂我了无数遍了吧?”于飞的神情温柔的能出水。
可惜我已经无动于衷。再说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哪里,我要感谢您给我锻炼的机会。这段日子我学到很多东西。”
是啊,例如洗杯子如何能洗的晶莹透亮没有一个水印。办公室里大大小小植物的名字,习性,都学会了。还每天晚上请你吃晚饭,虽然是盒饭,算下来也不少钱呢。我容易吗?
于飞笑的了然于胸。“这段时间你确实压力很大,我有个朋友一直要给我推荐一个人来做你原来的那个工作,”他说着皱起眉头,“我本来不想要,不过钱总监那边迟迟也不安排新人过来,索性我还是卖给他个人情吧。这样你也可以轻松一些。”
“那太好了,我确实忙不过来,总让我这样兼着做,我辛苦点没啥,就怕时间长了出错。”早该如此了。看,皇帝陛下就是这样,先折磨你,再给你松绑,你还得感激涕零。
“在我面前,用不着这么滴水不漏的。”于飞摆手表示不满。准备走开的时候,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你明天开始,抽时间给我整理一下我的书柜吧。”
我疑惑,“你的书柜很整齐啊,怎么还整理。”
“我需要你帮我整理一个电子的图书册,就是全部有多少书,分别在什么位置。也帮我分分类,像图书馆那样。我现在有时候想找一本书,记得明明有,就是找不到在哪里,找起来太费劲了。”
黑线,吐血。
就知道没好事。就他那两大柜子书,没有1000本也有800本。
我悲伤的表情过于明显,于飞连忙说,“没有时间要求,你抽空做,有时间了,你就进我的办公室里整理,不管我在不在都可以。”
问题是,我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好的,我尽量。”这几个字我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于飞施施然走了。盯着他的背影,我真想叫住他,跟他说,“陛下,您能先把这2周的饭钱结了吗?”最终还是没敢。
也许我的眼神太过幽怨。他背对我都有感觉。回到办公室于飞又把我叫出进去,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抹茶月饼,我们公司还没有这个品种,我已经安排市场部考虑我们也开发一些类似,想着你是女孩子可能会喜欢吃这种口味的,我就多拿了一盒。”
“谢谢于总。”好吧,糖衣炮弹我收了。这下饭钱更没法说了。
一人兼做两职的烦恼解除了,又增加图书管理员的工作,这也不算啥,只是晚上回去房东就给我打来电话,跟我说房子不能给我再租了,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他就收回。
半个月时间太紧张了。
我毛病很多,还不喜欢跟别人合租房子,最关键的是银子有限。
这样拼死拼活地工作,收获了什么?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一平米属于自己的空间。
第二天一早,我先是遵照于飞的指示在公司外处理了一些事情,将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到办公室。
于飞来了公司以后,我们的办公区大多数时候都是悄无声息的。盖因于总个人冷气太足,睚眦必报,大家都是屏息名气的活着。
今天还没走近,我就发现情况很不一样。
办公区里热热闹闹的。同事们都三三两两地站着,望向一个方向,特别是一群女同事聚在一起,笑的花枝烂颤。
莫非,难道,于飞不在办公室?不对啊,他既没有外出计划,也没有出差计划啊。
走近了,看到群花环绕的,是一个帅哥。于飞本来就是个大帅哥,虽然他大多数时候黑着脸,但是架不住有人就爱冰山俊男,冷酷俊颜的杀伤力也是很强的,但是眼前这位帅哥与于飞截然不同。
他很年轻,看上去也就20岁出头,皮肤白皙水嫩,吹弹得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黑睫毛,完全像是日本漫画里的人物。如果不是他一身休闲男装的打扮,并且在开口讲话,我一定雌雄难辨。
他的声音很清脆,但不至于像女声,是因为年轻,还有着男孩子的青涩。
帅哥正在讲:“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学期选修課,一学期只能选两门。我选好之后手贱,看能不能再选,乱点了个……结果在女子防身术课上演了一学期色狼。然后下学期这门课备注:仅限女子选修!”
大家哄笑。
“色狼要是都长你这样,估计少女们都不用练习防身术了,直接投怀送抱了。”变态女人说道。这不是公然调戏少男么。
更大声的哄笑。
整个沸腾的办公室里,除了我冷静地站在人群之外,还有一个人站的远远的。那就是于飞。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样子有点无可奈何也有点不屑。
见到我回来,淡淡地说,回来了,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我立刻上前,把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
于飞点头嗯了两声,告诉我:“那个就是接替你工作的人。”
“哦”我与老板保持一样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表情。但是我有点理解为什么昨天于飞说并不想让这个人来接替我了。
变态女人这时已经瞧见我和于飞在说话,马上指挥人们散去。刚才的谈笑让大家都洋溢着粉红色的笑意回到了座位上。
嗯,美色对于生产力还是有帮助的。
变态女人带着帅哥来到我们近前。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总经理助理韩如心。你就是接替他的工作。”然后又拉着帅哥的手笑的很猥亵很慈祥,“这是新来的小帅哥,叫雷阳,英国留学回来的硕士。刚才于总已经给我们介绍过了,如心,你们也认识一下。”
雷阳刚才还笑的跟个高中生一样无邪。现在一本正经地望着我,眼睛好像一潭深深的湖水。
按道理,应该先把他介绍给我,变态女人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被美色搞迷糊了,居然先介绍我给他。
我礼貌地微笑,主动伸手:“雷阳,你好,我是韩如心。欢迎你。”
雷阳也笑了,伸出手来跟我握手。“你就是韩如心,早就听说你了,非常能干,请你以后多多指教。”
让我意外的是,他的手如同脸上的皮肤一样,光滑细嫩,但是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纤小,反而是温暖的一双大手。也难怪,虽然他一脸稚嫩,但是个子有185厘米还不止。身材高大,手掌自然也不可能小巧,是我被他稚嫩的外表迷惑了。
这孩子要是再长大一些,得迷死多少女人,伤了多少女人的心。
寒暄客气之后,一切进入正轨。
雷阳非常主动积极地找了把椅子坐在我身边,由于于飞昨天说了一声,并且我早就开始着手做接替工作的准备,所以,很快把交接名录和明细资料拿出来,先拿给雷阳看,再逐一给他讲解。
雷阳听的很认真,频频点头,等我讲完了,就说:“如心,你喝点水吧,你讲的很有条理,我一听就明白了,不过我未必一下子记住,有不明白的我再来问你。我第一次参加工作,很多地方不懂,你别嫌弃我。”
说着就把我的水杯递给我。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语地接过水杯。
想到他对其他人都叫一声姐,包括变态女人他都不惜色相的甜腻腻叫钱姐,怎么到我这里就直呼起名了。我说“你好像应该叫我姐吧。”
雷阳扬起好看的眉毛,眼神很无辜地说:“你比我大吗?我觉得你很年轻,跟我妹妹差不多。”
哄死人不偿命啊,我忍不住扑哧笑了,“行,谢谢你给我戴高帽。我都快成你阿姨了,知道不。”
“不可能,你尽瞎说。”雷阳使劲摇头。
算了,我也摇头,“不跟你掰持这些事情了。总之,你来了,我非常高兴,我终于可以解放一部分了”。
“我还能让你全解放了。”雷阳眼神里闪着光芒。我个人认为那是贼光,狡猾的光芒。
“我谢谢你!全解放我就失业了,喝西北风去。”我压下心头涌起的一些疑惑和不安。拿手里的资料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先拿去看这些资料,不清楚的地方再问我吧”
事实证明,雷阳是学习态度极认真,工作态度极马虎。一切陈年烂谷子边边角角的事情他都能想起来找我“请教”。关键问题是很多事情他问了一遍又一遍,问过了也不做,等到需要做的时候,又茫然的瞪着大眼睛来找我,“麻烦你,如心,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的负担比以前还要重,除了做2份工作之外,还又加上了辅导他。
我直接眼前一黑,只觉泰山压顶,九死一生。
我跟变态女人委婉的说了一下,看能不能交接完了就让雷阳别来找我了。变态女人立刻脸一板,“如心啊,咱们做人做事可是要有始有终哦,你看雷阳多么乖巧的孩子,就是脑子慢点,你要耐心点教,扶上马,送一程。”
知道找她也白找,我想找个机会跟于飞说吧。恰好于飞问起我,雷阳这几天表现怎么样。我就立刻做出夸张的愁苦状,“于总,你这不是给我减轻负担,是增加负担啊。”
我从不在于飞面前叫苦,这样一说,于飞立刻重视了,马上坐直了,问我什么情况,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于飞叹息了一声,“雷阳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看他也知道,他哪是个干活的料,实在是拗不过他大哥跟我的交情,我们也有求于人家,才让他来我们这里胡闹几天。我本来想就算干的再少,也能给你减轻些负担,没想到。。。这样吧,我让钱总监尽快再找一个人,大不了我养他几天好了。”
于飞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这是人情,不能推。其实从雷阳以来于飞能让他在办公区大讲笑话而不制止,也能猜到一些了。
作为养心殿小太监,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