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青青果子

33、30年河东

　　哭了一会，我感觉好多了，没那么难受了。任凭雷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也不听，一路上我在想，我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当我想离开雷阳，雷阳不放手，我该怎么办。
　　以他的能力和智商，他不想放过我，我就逃不脱。
　　他送我到公寓。递给我车钥匙，我不接。
　　“我不会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说。
　　“你的车已经被我卖了，你没车可用了。”雷阳睁大眼睛提醒我。
　　“那就算了，没车我也一样过。”我说。
　　雷阳被气乐的样子：“你是宁可亏损一辆车也不想跟我有关系。”
　　“对。雷阳，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你也不要再派人跟踪我，我的事情请你也不要再管，我们分手了，没有关系了，我记得你以前跟李彩云断的时候，很潇洒的，纠缠不清很讨人厌的，对吧。”他想说什么，我挥手打断他，接着说。
　　“我的车你说给我卖了，我其实是不信的，请你把我的车还给我，如果你硬是不还，那我就认赔了，算我给你的分手费好了。”
　　雷阳气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如心，我不会跟你分手的，我不同意，你就休想。”
　　“雷阳，我记得你说过，你要尊重我。”我不想再说橡树，那太刺心了。“一段感情为什么非要纠缠到面目全非？那就难看了。”
　　“如心，你总是这么理性吗？说断就断？就为了不难看？是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但是请你给我机会弥补，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雷阳恳求着。
　　“不好”。这句话在雷阳那么恳切的情况下就是说不出口来。我痛恨自己居然还会同情魔鬼。
　　“我已经不相信你了。”说完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真没出息，这样势必被雷阳认为是半推半就。
　　雷阳企图过来伸手搂我，我迅速推开他。跳的远远的。
　　“雷阳，请你尊重我的决定。”我板着脸。
　　雷阳一副受伤的表情，拜托谁更受伤？他想了一会儿，“我以后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就是分手不行。”
　　我翻白眼，知道谈了也白谈。
　　雷阳走了，走之前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说：“你暂时先开着这个车，我给你把你的车找回来，你再还我。”
　　人一旦开始耍赖，就没招治了。
　　既然没法休息了，索性就找工作吧，我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也跟很多朋友和同事沟通了我要找工作的信息。
　　所有的都成为过去，我要重新开始。
　　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
　　于飞的官司还没有结果。不过听说他借着身体不好的借口，已经取保候审。
　　得到这个消息没几天，我就接到了于飞的电话，他约我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馆子吃晚饭。
　　于飞清瘦了许多，精神状态却很好。
　　在我面前，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昔日“陛下”的傲慢，细微周到。让我有物是人非之感。
　　“如心，你怎么看起来有点憔悴？”
　　我微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于飞说他们的案子还在处理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能证明他们是被陷害的，所以，牢狱之灾或许能免，但是公司已经很难起死回生了。
　　这家公司是于飞家族企业一个主要的组成，我们的倒闭对于家也是非常大的打击。
　　“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雷阳做的吗？”我问。
　　“雷家的人都很谨慎，没有任何证据跟他们有直接关系。雷阳不是直接的经营管理层，所以即使我们有证据是他们公司的人干的，也无法直接牵扯到雷阳。”
　　我苦笑。我宁愿相信雷阳是没有这么做，但是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于飞又问了问我工作的情况，我答，正在找。
　　“等到案子一有结果，我想出国去休息一段时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于飞说这话让我很意外。
　　“美好她还……”我张口说道，于飞打断我“不要再提她了，我说过我再也不想跟美好有任何瓜葛。”
　　“其实美好对你还是很有感情，她想挽回你，可以理解。”我认真地劝。
　　于飞笑了。“如心，你还不知道吧，美好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啊！”我意外地张大嘴，自觉失态，赶紧捂住。
　　“是啊，公司垮了，我面临着坐牢，美好大概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吧，正好有个40多岁的政府干部在她们的组织的活动里认识了她，两个人觉得不错，就好上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我奇怪地问。
　　“她自己跟我说的。”于飞也不是那么是滋味吧。
　　我长出了一口气。“这对你们两个来说也许都是好事。”
　　于飞举起酒杯，“对，让我们祝福美好。”
　　我们轻轻碰了一下杯。
　　“怎样，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于飞还在穷追不舍地问。
　　我摇头。“于总，关于我们，很久以前我就明确的说明过了。”
　　于飞叹口气，想了一会，下定决心似的说，“我知道你和雷阳的事，你愿意报警指控他吗？”
　　我的脑子轰轰地，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呆呆地看着于飞。
　　“去雷阳家给你看病的那个医生是我的同学，你明白了吧。所以你不用担心证据不足，除了人证，还有雷阳身上的伤痕就足以说明他对你干了什么。”于飞轻声地说。
　　我想喝水掩饰一下，手哆嗦的不能握杯子。
　　“雷阳就是个禽兽，你不要姑息他，答应我，去告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事情结束以后，我和你一起去国外。好不好？如心，我保证以后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于飞伸手握住我正在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我却触电一般缩回了手。我现在惧怕、恶心任何人跟我有身体接触。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强自镇定。
　　“如心，都这个时候了，你干嘛还包庇他，他是怎么对你的，像雷阳这种人渣，难道不该绳之以法吗？”
　　如果再坐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崩溃。
　　我急匆匆地站起来，说了一句“对不起”拔腿就想走。于飞不肯，拉住我，“如心，别逃避，我会帮你的。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于飞很诚恳。
　　眼泪不听话地刷刷地落下来。于飞想把我拉入怀里，我躲开，用力甩开他，大声地说“我说了，你别管我！”
　　趁着于飞发愣，我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我恨一切揭开这个伤疤的行为。
　　会去告雷阳吗？也许应该。但是我真的想让雷阳坐牢吗？不想。
　　我只有忘记。假装一切都从未发生，才能让自己快乐一些。
　　快点找到工作吧，快点找到压榨我劳动力的老板吧，这样我就没有闲功夫去想那些我想忘记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直勤奋地投简历，打电话，出门面试。
　　运气很不好。犹如找对象，我看上的，人家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不想去。
　　于飞在这个过程中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约我，虽然语气温柔，绝口不提雷阳，但是我却不想再见他。
　　雷阳一直没有再联系我。
　　我已经找了一个月工作，还是一无所获。眼看银子只出不进，我真着急了。找工作的事情，不能拖，一拖自己的心气就下降，恨不得低价甩卖了。
　　这天，又去一家公司面试。这家公司规模挺大，主要做调料，跟我过去的行业也相关，他们在找一个人力总监，待遇不错，我反复衡量，觉得还是很有希望。
　　面试官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一位40岁左右的女士。谈吐得体，举止优雅，这让我对这家公司非常有好感。
　　我们谈的很畅快和尽兴，只有我一个候选人。
　　结束出来，我感觉这次还是很有希望的。
　　出门我顺路拐进卫生间。
　　没等我出来，就有人随后跟来。
　　一个女声伴着哗哗地水龙头打开洗手的声音：“王总，您觉得刚才这个韩如心怎么样？”
　　我立刻竖起耳朵听。
　　显然是刚才那个那位王总的声音：“就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来说真不错，非常适合我们公司。”
　　“那就选她吧，为什么您还否决了？”
　　我的心刷地凉到半截。
　　“哎，你不知道，这是总经理安排下来的，说了，韩如心来应聘，再好也不能要。”
　　“那干嘛呀，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韩如心得罪了什么人？哦，对，应该是雷氏集团的人打了招呼。咱们哪能得罪雷氏。”
　　“那又何必，不如不通知她来面试了。”
　　“哎呀，形式还是要走的嘛，再说，我也对韩如心很好奇呢。”
　　“嗯，怎么回事？”
　　“据说，这个韩如心是雷家三儿子，就那个风流成性的三少爷，最近的一个马子，说是当初迷得不行，现在被踹了。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哎呀，那你不早说，我仔细看看好了。”
　　说话声渐去渐远。
　　悲凉从心底泛起，我踉跄着走出大楼。
　　雷阳，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逼我回头，还是要逼死我？
　　你还是搞错了，我是宁死不回头的。
　　拿出手机，翻出雷阳的电话，看了半天，想打电话过去骂他个狗血喷头，却还是放下了。
　　我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索性不找工作了，我在公寓里不出门，看网上电影，看网络小说，看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继续看，饿了就吃点东西，不饿就不吃东西，有时候一天不吃饭，有时候一天吃一顿饭。
　　偶尔有人在网上跟我聊天，我谁也不搭理。包括马静，好几次在网上跟我说话，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隐身不回答。
　　这样差不多过了一个星期，精神和身体都极度疲惫，可是我愿意。
　　这天的早上11点多，我趴在床上补觉，手机响了。
　　是于飞。
　　于飞兴奋的声音：“如心，你现在赶快看新闻。”
　　我有气无力地：“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好吗？”
　　于飞雀跃：“我的案子翻过来了，事实证明我们公司是清白的。”
　　我暗劝自己态度认真点：“哦，那太好了，恭喜你沉冤得雪。”
　　于飞：“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人高兴的。”
　　我：“嗯？”
　　于飞已经乐不可支了：“还有一条新闻，马上就会在网上传开。雷氏集团涉嫌□□，已经被立案侦查，公司被查封了。”
　　我：“啊，哦。”
　　于飞：“如心，怎么样，你听着高兴吗？我马上就彻底自由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去庆祝一下吧。”
　　我不知道后来还跟于飞说了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雷阳，也涉及其中了吧？那个飞扬跋扈的雷阳现在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