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青青果子

13、 13 谁是更好的人

　　后来我一直回想，那个雪夜不太吉利。在那个晚上，同时有两个男人向我表白爱慕之心，然后我一个都没捞着，还是我自己拒绝的。
　　如果时光可以像放录像一样直接快进，跳过，进入下一节，那该多好。
　　如果我不那么清醒，先占着一个且走且看，也许也不会这么寂寞。
　　心情不好的时候，工作状态就差，连续出了好几次差错。
　　最后一次，于飞紧紧皱着眉头，瞪着我，我静静站着等他的经典之骂，准备骂我脑子里装满大便，还是骂我脑子进水漂拖鞋，我都认了。
　　于飞什么都没说，把资料摔在桌上，沉声说“重做。”
　　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也慢了许多。
　　这一天，我正在于飞套间的里间里记录他的书。听到外间他有贵客来，我留在里间没有动，这时再出去就太突兀了。
　　来人跟于飞相当随意的打着哈哈，聊一些业务方面的事情。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雷阳那小子在你这边没惹什么祸吧。”
　　“没有，哪能呢，他给我干了不少活，我还没真发现他还挺能干。”于飞说。
　　“哈哈，快算了吧，你还不知道他，他哪是给你干那些活的人，为了来你这里，他特意找了一个4人hr团队，在背后替他做工作。”
　　于飞吃惊地：“真的？”
　　“当然是真的。雷阳追女人从来都是大手笔，大军团作战，泡妞计划都是一整套方案，一环扣一环，还有参谋团队、费用预算哪。这次不就是看上你这儿的女孩，那个叫什么来着，名字我忘记了，这才来折腾的吗。哎，我跟你说，有一次他看上农村的一个女孩子，愣是种了一个月的地，当然，也不是真种地，早就有人给种好了，他就是做做样子。把那个女孩子家里、村里上上下下打点的周周到到，厉害吧。”
　　“哦，反正你们家有钱，由着他胡闹。那这次雷公子又看上哪家的女孩子了？”
　　“不知道。这次他好像铩羽而归了。”
　　“还有雷公子攻不下的山头吗？”
　　“雷阳追女人很讲究，除了详细筹划，格外舍得花精力、花钱之外，他还有一个原则，如果这个女人拒绝他，他立刻就撤绝不纠缠。不过，就他这么下工夫，哪有女人拒绝得了他呀。”
　　“以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花这么大的精力追女人？”
　　“雷阳就好这口，就喜欢进攻有难度的女人。没难度也要制造难度，每次玩的兴致勃勃。”
　　“我看他还是闲的没事干，才会有功夫做这些。”
　　“雷阳看上的女孩一般都是绝色，如果不是绝色，那也是气质超群，我刚才进来特意扫了几眼，没发现你们公司有这样的美人啊，你找机会指给我看看，我想见识一下，让雷阳首尝败绩的女人是何等人物。”
　　“嗯”于飞轻描淡写地回答“她不在，出去了，下次有机会吧。”
　　两个人又东拉西扯了一番，来人告辞离去了。于飞继续安静地工作，偶尔发出一点声响。
　　我软软地坐在里间的椅子上，良久力气才一点点恢复过来。
　　每一个被雷阳缜密计划俘虏芳心的女孩子，最后是怎样面对他无情离去的？
　　传说野蛮部落里强者用杀死的敌人头颅数量来炫耀武力，雷阳用收割女孩子的真心来炫耀自己的魅力吗？
　　虽然我拒绝了他，但是我输的很惨。因为我根本就动了心。
　　冬日的阳光无声无息，温暖地照拂着我，我窝在椅子里呆呆的出神。
　　于飞出现在门口，“如心，已经下班了，你走不走？”
　　那张皱眉的扑克脸，现在看起来好亲切，起码他不会上一分钟笑的像个天使，下一分钟就变成吃心的魔鬼。
　　于飞依然在皱着眉，“你如果状态不好，不如休几天年休假吧。”
　　“不不不”我从椅子上跳起来，“于总，我保证不会再像前几天那样犯错误了。年底了，事情这么多，我不能休假的，对不起。”
　　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自己这双手。
　　于飞转身出去，又停住，背对着我说：“应该道歉的是我，我事先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只是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你。”说完不等我说话就径直走了。
　　那后来知道了呢？我只敢在心里偷偷地问。

　　智慧曾经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他妹妹开了一间茶舍，有时间抽空过去捧捧场。我说好。但也没有去。
　　时间过得飞快，我打起精神加倍努力工作。图书整理已经全面完成，于飞只是嗯了一声，作为这项工作的终结。
　　很快，新年就快要到了。一年一度的客户大会由市场部筹办，以我过去资历连参加的份都没有，今年于飞为了多给我一些历练的机会，让我去搀和着帮忙。
　　皇帝陛下的风格经过这半年多的磨合，大家都了然于胸。基本上所有的总监都被他狗血喷头的骂过，个别还动手拍过。所以，市场总监很高兴能有我作为中间缓冲，为难的事情都让我去说，添彩的事情他自己去说。
　　于飞眉头皱的快长抬头纹了。问，“他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我有时候答“他正好不在”，有时候答“我正好顺便跟你说”。
　　后来烦了，就说“他怕你骂他。”
　　于飞眉头皱的更紧，刚要发火。我接着说“于总，你派我去，不就是想能让工作更顺利吗？我正好能在中间缓和一下，免得你直接不同意，他怪没面子呢。”
　　于飞没发火，笑了：“聪明，有提拔前途。”
　　客户大会都选在风景美丽的旅游地点，除了开会以外，还会安排2天左右的旅游，所有我们的年会通常都会包给外面的策划公司或者旅游公司去做全部或者部分的内容。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看到了美好。
　　我在毕业后再没有见过美好。她没有明显的变化，当年是甜美少女，现在是成熟美女，一贯的妩媚路线。她进来公司就径直朝于飞的办公室走去。
　　通常情况下，如果于飞的办公室里没人，找他的客人是不需要通禀的。但是恰好这个时候，于飞正在跟市场总监和销售总监开碰头会。
　　我明知不巧，也只得硬着头皮拦住她，“美好，你找于总吗？他正在开会，你稍等一会，好不好？”
　　美好一副刚刚才看出是我的样子，表情从冷漠慢慢转变成微笑。“如心，原来你给于飞哥当秘书呢。”
　　这一声“于飞哥”，用意昭然若揭。
　　美好的弟弟开了一家公司，就是负责我们的客户大会的策划。作为一家新公司，本来不可能在我们的项目中中标，只是美好的关系起了作用。
　　市场部总监只是说，这家公司是于飞关照过的。
　　我有点明白了，像智慧的妹妹，美好的弟弟，这些人的生意其实都是本人借着自己的人脉资源在操持，只不过碍于公务员或者国有企业的身份，不方便直接说公司是自己的。
　　美好自此经常在于飞的办公室里出出进进，偶尔，还会挽着于飞的胳膊，笑靥如花。
　　旁人问我，“那是咱们于总的女朋友吗？”
　　“也许是。”我说。
　　我得承认，我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于飞从没有表示过自己有女朋友，素以工作狂和于扒皮的形象出现。
　　在这段的工作时间里，除了出差，于飞在单位呆的时间最长，在单位里又属跟我呆的时间最长，于飞对我总算是关照有加。谁知他跟美好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关系匪浅，以美好的作风，她在暗示她对于飞有占有权。
　　我是不是跟美好前世有孽债呢？
　　我对自己说，你的不舒服只不过就像哥哥要娶嫂子，妹妹有点小嫉妒。关键是这个“皇帝哥哥”要是把美好娶回家，我都替他屈的慌。
　　客户大会如期在美丽的海南岛举行。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外人看来一场轻松惬意的客户大会，主要就是为了玩的，其实最苦的是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生怕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我呢，除了自己负责的流程之外，还在不断给于飞改材料。
　　他要发言的稿子让我改了又改，去海南前已经几易其稿，在他发言前，他还是每天晚上开完会，再把我叫到他的房间去，谈他的修改思路，一谈谈到12点，然后，说，你改吧，我看着你改。于是改到2点。
　　从雷阳事件后，我对于飞极有耐心，再不腹诽。因为皇帝陛下看似暴虐，但对我已经非常照顾，并且他的很多要求看似不合理，也许只是我们站的角度不同而已。虽然我很辛苦，但是他只会比我更勤奋。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
　　最后一天，我说，“于总，你这发言稿有点像结婚。”于飞说，“这话怎么讲，”我说“你什么时候不上去讲，就什么时候都改不完。”
　　于飞愣了愣，笑了，说“嗯，这是我第一次给客户们发言，所以我有点紧张。”
　　皇帝陛下亲口承认紧张，我有点意外。想笑马上憋住，“承认紧张本身就能让你缓解紧张。于总，我有几种缓解紧张的方法，你可以试试。最简单的是深呼吸，其次是上台前唱唱歌啊，跑跑步啊，”
　　于飞皱着眉，“什么呀，你说的这些不靠谱。”
　　我来劲了，“怎么不靠谱，别忘了我以前是做培训的，我的说法最专业了，紧张也是一种能量，你把紧张这种能量用运动释放出去一些，就不会那么紧张了。起码你试试深呼吸。”
　　于飞有点不好意思，“我说我紧张影响我的形象了吧？”
　　我摇头，“我可不这么想，紧张是最正常的事情了，遇到不同的情况人们都有可能紧张，适度的紧张还有助于你更好的发挥和表现呢。”
　　为了避嫌，我在于飞的房间里谈工作时，都是打开房门的。所以，同事们都知道，每晚于飞都找我加班，并且加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