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青青果子

10、10 我其实明白

　　雷阳顺利的进入工作角色之后，我才能有时间去给于飞落实图书管理员的角色。
　　在开始前，我先跟于飞沟通了一下我的想法以及他的期望。他又提出要记录书籍的出版社、单价、出版时间，“因为一本书会出版很多次，我想知道是哪个版本。”
　　想了一下，就用最笨的办法，先把所有的书记录下来，然后分类录在电脑里编号，再把对应编号标签贴在书上，按照编号摆放。
　　一开始我就是拿个小笔记本，在那里记，记完了，再录到电脑里去。
　　于飞见我的方法太笨，扔给我一个7寸的ipad平板电脑，说，“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有了平板电脑，我的效率快了很多。
　　只要于飞的办公室里没人，我就会每天下班前1个小时进于飞的办公室整理。我进去之后，即使再有其他的人或者事情找他，于飞也不会再让我出去。好在他的办公室里够大，我安静地躲在角落里翻书，也不很引人注目。
　　由此，我更加增进了对于飞的了解。
　　他确实非常敬业，只要在办公室里都是在看文件，看报表，或者打电话沟通工作，呃，骂人。
　　“你知道猪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已经属于温柔和蔼级的了。
　　于飞的常见骂人语是“你的脑袋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你的脑子进水飘拖鞋了？”“你是不是长了一个吃屎的脑袋？”
　　这位皇帝陛下看来很得意自己的大脑结构，总在侮辱别人的智商。
　　虽然，在我听来那些被骂的人的确该骂，但是也不必骂的如此难听吧。
　　一开始我会吓一跳。后来发现骂人者与被骂者都不是很在意。骂人者是借此发泄不满和压力，被骂者被骂的麻木了，也就充耳不闻。
　　包括我，听得多了，也泰然自若了很多。不过那还是因为骂的不是我，如果他对着我说你长了个吃屎的脑袋，那我估计直接就冲他脸上扔过去辞职报告了。
　　于飞最近的压力确实很大。一年的大部分都过去了，年关将至，销售任务还没有完成，差着老大一截。前段时间还出现了媒体报道公司出售过期食品的报道，着实让他焦头烂额。
　　最夸张的一次是他直接拿起手机拍在了生产总监的脸上，那老头的鼻血直接下来了。那次是因为有顾客在蛋糕里吃出了活虫。
　　我们是一家烘焙食品公司，在全国都有分店，现在食品安全备注关注，让媒体揪住一点蜘丝马迹就够公司喝一壶的。
　　每天忙于这些烂事，我看到的于飞或焦躁或狂暴或抑郁或冷酷，就是一点都不潇洒。我偶尔会觉得电梯事件时那个沉着从容风度翩翩的于飞多么的不真实，压根就是梦里出现的。
　　有人说仆人眼中无英雄，看来是有道理的。

　　雷阳这几天又来找我商量做工作。人力资源部打算给所有的岗位都做培训资料，我以前是专门负责这块内容，手里也有一些资源。
　　本来想着给他资料就行了，雷阳却说给我安排了至少30个培训课题的任务。
　　我惊叫，“不行，凭什么呀。我累死了”
　　雷阳马上说：“给钱，给钱还不行吗，我申请了经费的，30个培训课题，给你15000元，怎么样？”
　　这个价格其实并不高，如果让培训公司来做，那就贵的离谱了。只不过公司能这么大方吗？
　　“这么多？有时间要求吗？”我立刻就被收买了。
　　这事我做起来顺风顺水，如果还能拿钱，当然好了。
　　“有，这个月月底。”算了算，还有20天。疯了，这么短的时间，我吐血也干不完。
　　雷阳忙说：“别拒绝，我帮你，反正你也爱加班，你好好做做计划，不是有很多现成的资料吗，你分给我一些，我帮你。”
　　“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好不好？”我翻着白眼。
　　“哎，你这就不懂了，如果在我的名下做这些事情，那我就一分额外的钱也不能拿，那是我本职工作啊，可是全分给你就不同了，你是甘愿奉献，给你报酬理所应当啊。并且，我也是下班以后的时间做，估计你也是，这样就无可厚非了吧。”
　　“好吧，成交！到时候你做的那些，钱我分给你。”
　　“我不要，只有一个要求，加班管饭就行啊。”
　　一开始我没明白雷阳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才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到我的公寓（当然归根结底是他的）去加班，我要管饭。
　　为了做培训资料，我原本陪于飞加班的惯例只好破了，因为没有那么多时间，我第一次硬着头皮跟于飞说，“以后每天下班如果没有事情，我可以先走吗？”
　　我很怕于飞像上次拍手机一样，直接把桌上什么东西拍到我脸上来。虽然我想不至于，但是还是怕。
　　于飞很平静，说“可以可以，你没有事情就可以走了。”

　　其实雷阳根本没有必要到我家里加班，在哪里干活不一样啊，就是用电脑嘛。他非说他要跟我沟通交流，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有什么问题网上说就行了呗，雷阳坚持说不行。考虑到占更大便宜的人是我，我也就没再说啥。
　　于是，我和雷阳就每天晚上先回到公寓做饭吃饭，之后，开始加班。加班到11点左右，雷阳就很君子地告辞让我休息。
　　一开始是我做饭，他洗碗，我切水果，他沏茶；后来是他做饭他洗碗他切水果他沏茶。这不是我欺负他，是每次他都要强烈要求表现一下他的手艺，夸我做的不错，但是他能做的更好。不让表现还不行，于是他就顺利地接过了家务活权力。
　　他确实做的又快又好，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是什么也不会干的。雷阳听我这么说，嘴一撇，“我17岁到英国，家务都是自己做，你一直认为我是什么都不会干，白吃饭的吧。”
　　雷阳的吃喝比较挑剔，为了他，家里又添置了榨汁机，面包机，烤箱，各种饮品若干，水果若干，红酒若干，咖啡若干，他的专用水杯、酒杯、碗筷、毛巾等等等等。
　　物品及设备都由雷阳买单，我振振有词，我又不带走，都给你房东留下。一次性的吃喝由我付账。
　　工作进展，依据我事先做好的计划很顺利的完成着。雷阳认真的跟我并肩工作，只是要求每30分钟休息10分钟，听听音乐聊聊天，否则他就不干。
　　本来想着雷阳做小部分就行了，但是雷阳却做了至少一半的工作，通常在他走的时候还会带走一部分，第二天再来就已经做完了，他说回了家又继续加班做完的。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对他的敬业精神刮目相看了。
　　饶是如此，他依然唇红齿白，神采奕奕，不见一丝倦色。相比我就不行了，若是哪天稍微晚了一点睡觉，第二天必然顶着黑眼圈和大眼袋。
　　抱怨了几次，再一天晚上，雷阳就神秘兮兮的递给我一个瓶子，我一看，是眼霜，并且是那个1克比黄金还贵的国际品牌的眼霜。
　　“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这是我朋友卖化妆品送的赠品。他老给我拿，本来我也用不着，都是随手一扔，那天听你说了，回去找了找，还真有适合你的，不信你看看，上面是不是打着“非卖品”？”
　　我仔细一看，确实是。“那好吧，那我就笑纳了。”
　　我不是傻子，雷阳这样卖力气的帮我，我不会认为他是闲的没事，发扬五讲四美三热爱来了。他怎么不对别人这么好，只对我呢？我当然也不会傻得认为我能有什么魅力能吸引他对我有至深感情。
　　我猜他是公子哥的猎奇脾气，等新鲜劲过去了，就没事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说破的好。
　　我不占他太多的便宜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