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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司谈心心好惊 “霁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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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之天司和翁司命?奇了怪了,天司和司命不是不得交好吗?历任就是联系都很少的,怎么着天司才刚上任,就当这那么多人的面找翁司命?”
一执杖仙君侧头,手挡着嘴悄悄与旁边人耳语道。
“是啊、是啊,这可是紫薇天帝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虽没写进律令,但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了,怎么这新任天司……”
旁边一位仙君要止不住好奇,加入了讨论。
听他们说话的那位仙君,急得连忙去捂二位的嘴:“呀,别乱说话,管这么多干嘛,快走快走……”
翁长温悄悄凝神听着不远处几位仙官咬耳朵,心里有点发怵。
天司和司命不得交好?再者,霁之天司?这名号怎么会有点耳熟呢。
翁长温想破脑袋也实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或者听过这个名字了,索性也不想了,昂首挺胸一甩袖子在众仙的注视中拾阶而上。
通过明鼎殿前的这个三千级阶梯,是不能使用灵力的,必须亲自爬上去。等翁长温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吊着最后一口气爬上去的时候,已经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了。他用手拼命压住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认真回顾了这三个月来养尊处优的日子,但并不愧疚,只是心底咒骂哪个天杀的安个这么高的台阶,还不许别人飞。
翁长温双手扶膝弯着腰喘着粗气,一抬头,就透过门缝远远地看见“天杀的台阶设计者”稳坐在整个殿的最高处——一张能供三人横卧的坐塌上,举杯欣赏着池中仙娥们的舞姿。旁边有一张同样的坐榻,只不过是空着的。坐塌旁还设有一席,一位锦衣玉冠的年轻人也正端着酒樽,偏着头与旁人谈笑风生。
嘶,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哪见过?但翁长温转念一想又不对,老眼昏花、老眼昏花,神仙我上哪见过去?
“翁司命,里面请。”
翁长温被这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四处查找后发现原来是右边门上的兽首衔环开口说话了,当然,本来应该在左边门上值守的小庞仙官,还在河里找珠子。
“好的,有劳仙君。”翁长温抬手行礼,门上的兽首却并未回应,而是发出了一声兽吼,那千斤重的大门就在吼声中缓缓打开。
殿中又是另一番奢华景象。能容纳千人的殿内此刻也是热闹至极,光是仙君们的坐席都绕着殿中的舞池围了三圈。
那两位坐在高台上,旁边也坐了一些同样看起来位高权重的仙君。
数级阶梯将他们与众人隔开,台下的仙君们也都绕台而坐,统一穿着素色服饰的小仙倌们端着斟满的美酒以及满盘佳肴在席中穿插为仙君们添加吃食,舞池中数十名仙娥衣袂翻飞,长袖漫舞,配着芊芊丝竹之声,简直叫人酥了骨、失了神。
翁长温呆愣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而殿中热闹景象,却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投来一束目光。
“混清宫宫主德清真君临驾!”
翁长温被兽首衔环这炸在耳边的的报幕声吓得差点失聪,肩膀还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翁长温回过头,刚要开骂就被人狠狠刮了个白眼:“哪来不长眼的小仙,敢挡宫主车驾。”
说话的男子穿着一身青绿色锦衣,扎着发簪,模样也是很年轻,应该是这个混清宫里的一位小倌。与他同等打扮的还有三个人,他们四人肩上扛着一把软椅,一位仙风道骨的白须老人闭目正在椅子上打坐。
明鼎殿殿前三千青阶不许使用灵力通过,竟有人直接坐着轿子被人抬上来?这是何等做派?
翁长温气不过,正打算与这小倌过两句嘴,椅子上的道长就睁开眼睛扫了翁长温一眼,笑道:“翁司命,多有冒犯,还请海涵,走吧葛青。”
说完那老道重新闭回眼睛,一个眼神也不再给他了。
叫葛青的小倌应声后,又白了翁长温一眼,一行五人就继续往殿中走了。
一句话没说成,硬吃了两个哑巴亏。翁长温丹田运气,把那个叫葛青的小倌和那个老道在心里骂了个痛快后,才安慰自己好仙不与小人计较,平息了怒气之后这才也往殿中走去。
翁长温小心翼翼在人群中往里挤,努力侧身避开小仙倌台盘中的酒水,尽量不让自己的衣服触碰到仙娥们四处纷飞的裙带,还得垫着脚张望着找他的霁之天司在哪儿。
虽说他不认识这个霁之天司,但今日是他的受任庆典,他是主角,理应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于是他抬眼向那个“三人塌”的位置看去——塌上男子正值壮年,体格健硕,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是居高位者。
应该是了。翁长温定好方向,低着头卯住劲开始往人群中钻。
“这位仙君……麻烦让一让,哎,感谢感谢……”
“仙君,麻烦让让……我过去那边……仙君,你踩着我脚了……”
“借过一下……嗯对,我是翁长温,幸会幸会……”
……
穿过茫茫人海,小心避过各种菜盘,翁长温终于钻了出来,他刚拉起被踩掉的鞋跟,一抬头就看见刚才那个混清宫的德清真君正在与塌上的“霁之天司”谈话,在旁边候着的葛青也看见被挤得衣衫不整的翁长温,翻了个白眼后扭过头不瞧他。
翁长温摸不着头脑,他跟这葛青没恩没怨的,干嘛这么不待见他?索性也不想,倒是看怎么能上去找霁之天司。
翁长温踌躇片刻,正鼓足勇气想上前,刚走一步却被葛青快步走过来拦下:“干什么?”
翁长温抬头看被气得嘴歪眼斜的葛青,疑惑地说道:“霁之天司叫我过去。”
“霁之天司叫你过去那是一炷香之前了,没看见现在上面大家正在谈话吗?”葛青皱着眉,口气很是不善。
“这位仙君,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多番针对呢?”
“无冤无仇?要不是你,司命肯定就是我们宫主了,还敢说无冤无仇?”
葛青听完话后更气了,呲牙咧嘴地看起来很想把翁长温当场撕碎。
翁长温不怒反笑:“小仙君,这仇你怪不到我头上啊,要怪你得怪天帝老人家,他点的我。”
“能点我没选你们宫主,肯定是有我的优点有那么宫主的劣处,所以即使没有我,也还会有其他和我有相同优点的甲乙丙丁,也轮不到你们宫主。”
翁长温吹牛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只是放低了声音只够他们二人听到。
他现在只敢在小倌面前耍耍威风,所以万不敢叫别人听见这番话。
“你……”葛青气极,看起来正要抬手教训翁长温,却突然站住了,束手侧耳在聆听什么。
“啊?可是他说这些话……好……我知道了……”
葛青重新看回翁长温,咬牙翻了个白眼,让开了路:“走吧。”
不需多问,应该是台上的德清真君给他发话了,翁长温笑眼弯弯:“多谢。”
说完不理会如丧考妣的某人拾阶往上,路过塌旁席上的年轻人,翁长温礼貌一笑,继续上前,年轻人却皱着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翁长温于塌前站立,紧张得蹭了蹭手心里的汗,深吸了口气后双膝下跪行了大礼,喊道:“天虞山翁长温,见过霁之天司。”
德清道长和霁之天司听见声音后,停止了交谈,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德清真君还是那副“吾于物外”的冷淡模样怀着拂尘站到旁边,“霁之天司”则是收了笑,淡淡地看着塌前跪着的翁长温。
“天虞山的翁长温翁司命是吗?”“霁之天司”放下手中的酒,俯身问道。
“是的,”翁长温吞了吞口水,暗自感觉氛围有些不太对,“殿外听闻霁之天司召见小仙,特来请见。”
“哈哈哈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翁长温回头,原是刚才那年轻人也从席上过来塌前,“我还道翁司命怎么不来找我,原来是要先来拜见言清真君啊。”
年轻人抱拳向塌上人行礼:“真君,今日是小仙上任第一天,难免有些不清楚的事情想要请教一下翁司命,才擅自与翁司命会面,还请真君责罚。”
翁长温仍跪在地上,低着头,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难道就是天虞教那老头说的言清真君?那个自紫薇天帝陨落后就代替其与真戊天帝一文一武共管三界三百年的言清真君?
“嗯,下去吧,你二人好好商讨。”言清真君重新端起酒樽,没再理二人,偏过头继续与德清真君交谈。
“谢真君。”真正的霁之天司再次行礼,翁长温也跟着行礼道谢。
霁之天司扶起翁长温向旁边的坐席走去,低声安慰道:“不必记挂在心上,言清真君不会因此责备的,再者翁司命这是第一次来天界,不认识人真君能够理解的。”
“多谢霁之天司了。”翁长温点点头,心想:看言清真君那样子不记仇才是真的奇了怪了,反正实在不行就丢了这司命的职回天虞山继续当道士,小日子也算安稳。
霁之天司拍拍翁长温的手背,示意他放宽心。二人在席中坐下,霁之天司吩咐旁边的小倌去添一副酒杯,拿些菜食。
不得不说位置越高越好啊,翁长温一眼就看完了刚才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穿过的人群。想起刚才,他又暗自扯了扯被挤歪了的衣带,悄悄拉起滑落的袜子。
“今天天气不错,翁司命认为呢?”霁之天司举起酒樽,笑着问道。
“是的,晴空万里,是个好天气。”翁长温也抬起桌前的酒樽,浅呷一口,辛辣的酒水通过口中流入喉咙,引得他想咳嗽。翁长温掐着自己的大腿拼命想憋下咳嗽,但咳嗽却变成眼泪逐渐聚集在他的眼眶鼻子也越发酸涩。
这天上的酒也不怎么样嘛。
翁长温抬头眨着眼,想化掉眼眶里的泪。还好此时不断有人想上前与霁之天司谈话饮酒,他正婉拒着上来的仙官。
“司命掌人间万物的命格,天司听神鬼两届运势;一“掌”一“听”,虽听着没什么不同,但其实二者能做的程度却廖以千里。”
霁之天司仍不停地与人群中向他打招呼的仙君回以微笑示意,温柔的声音却让翁长温不知该怎么回答。
“天司……说来惭愧,小仙虽上任已有一段时日,却对于“司命”一职,却是感悟不深……”
“无碍,时日长些就好了,三个月,确实太短了。”
霁之天司示意翁长温夹点吃食,翁长温本想客气一下,但耐不住五脏庙的激烈反抗,只得顺从地提起筷子向庙中“进贡”。
“司命大人这是……还未洗仙髓?”霁之天司的筷子顿了顿,看着翁长温狼吞虎咽的样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