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十八章 黄金砂 后篇 皮草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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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9 pm，会场内没有一丝光线，音乐已经响起。
保安按下关门按钮，就在全黑玻璃门关闭前一瞬间，一道银色光芒突兀地射进来。
银光，是因为白皙到在黑暗中亦耀眼无比的光泽肌肤，也是因为奇特材料的西装、白色沙滩短裤。
保全负责人看见这一幕险些晕过去，哑着嗓子质问身边工作人员怎么能让闲杂人等进来，所有人都是傻的吗？还挑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此高调出场。这显然已不是喧兵夺主，而是拆台！
解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可怜小保安的居然是檀乱。他苦笑着告诉直跳脚的负责人——别说人了，鬼都不见得能拦下他。
来人当时是简思寒。
他保持完美的笑容，走到最前排座位。仅仅一挑眉，眼前立即出现了一个空位。能使演出更加精彩的因子，人人欢迎。
华丽的出现，不善的来意——在场每一位都是拥有敏锐触觉的人，自然闻到阴谋的气息。
现在，所有人都已到齐。
幕后，檀乱暗自叹气，对主持人说，开始吧。
楼兰，身高一米七九，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已有三年模特经历，常为各大发布会走秀。世上权威杂志《帆》称赞她为亚洲最有前途的超模。
她很清楚，今天，自己不是主角。对比强烈的黑白布景，绚丽的灯光，X形舞台——檀乱偷偷告诉她，微笑着告诉她，今天，这里会有一场婚礼。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了解今天的发布会将会出现“意料之外”。也许长期生活在镁光灯下的人对耀眼的人物更加敏感。楼兰不认识将西装与沙滩裤“混搭”于身的少年。但因为心中有数，所以镇定。
设计师苏幕说过，这次的主秀不最优秀，却最合适。排演时，她见到了那位业余模特。感想是，一个团队，大家坦诚相待，对工作的进行大有好处。
Jane相貌出众，身材健康匀称，但以评价模特的标准来看，还是“胖”了点。
Jane不是模特，也不是业余模特。即使她飞速学会了模特该有的仪态，眼神也骗不了人。面对全世界的聚焦，她的眼睛里没有兴奋、不安，没有享受关注的满足，有的只是不易觉察的无奈。
Jane是这样，另一位男装模特盛沧潋也是如此。
楼兰自是知道盛沧潋真正的职业。冲天学园大学部的教授，习惯指导他人而不是被指导。如果说Jane很努力地使自己看起来像位模特，那么盛教授则完全不在乎他人对学院发布会上出现一个异类有何看法。
什么叫异类？
西装沙滩裤就是代表。
直觉告诉她，此二人必有联系。
踏上秀台前一刻，她听见檀乱对盛沧潋说——
他唯一不像你的地方，就是爱出风头的癖好……
“他”，指的是谁？
楼兰，中国首屈一指的超模，站在举世瞩目的学院发布会秀场上。
表演，还在继续。
当X型舞台经过最精密的操控在四十八秒内变形为连座交错的空中阶梯，即使是排演过多次的楼兰都禁不住在心中赞叹。
研钵型观众座位，要求模特和服装在每个角度皆完美无暇。上下天梯更是通过“最残酷”与“最苛刻”来达到最令人信服的效果。
楼兰第一次见到简约至极的楼梯时，为其新颖的设计，华丽的视觉效果而震撼；但说不害怕是假的。
假使从两层楼高度摔下来，不至于致命，可模特生涯必定完结。冲天学园建筑系的主负责人亲手拉她走上舞台，带她感受天梯两旁看不见的“力”形成的屏障，打消各方疑虑。
换好第五套服装站在天梯前，她仅需走下一号天梯，再登上二号天梯回到舞台幕后。
还有什么比游走天上人间更能展现人的魅力？
忙碌，也是一种幸福。
几十个世界一流模特在眼前转来晃去，引风脑子早被荷尔蒙麻痹。不管被使唤，被嫌弃，还是被虐待，身体都轻飘飘，不知疲倦。
突然间，毛孔收缩，浑身颤抖，奴隶本质弊现。
仅一挑眉，一眼神，引风由匍匐于地转为直立，爬起身抖抖灰尘，扔下扫把、抹布、水杯，追随主人离去。
“不负责任。”
咕哝一句，引风向前一步，与渊云齐肩——落跑设计师真认真研究一只蓝色水晶瓶。
“不喜凑热闹而已。”
他居然有脸说出这句话……
引风强忍胸中呕吐欲望，扯动嘴角干笑。
“制造混乱，冷眼相望，自己就不觉寂寞。”
渊云喜不喜凑热闹，引风不知，不过他此刻煽情意图可相当明显。
好可怕……
引风回顾自己一天所为，似乎未犯错惹怒他——大概没有。
“白痴。”
渊云提溜着皮夹去往收银台，留下深陷自我反省的引风。
可惜，青年其实很傻很单纯，听不出“白痴”二字更多表达无奈而不是责怪。
算了，他握紧手中秋晚唐之前答应相赠的玉蝴蝶——至少，任务完成。
头顶之上一百多米，檀乱躲在厕所里喝咖啡。
这么做恶心？总比外面那位已经人事不知，被人用嘴喷水的保全负责人惬意吧！
冲天的校长，服装系导师，学院发布会总负责人檀乱藏匿于厕所，今晚另一位焦点人物，客串男模特，大学部教授盛沧潋先生，正坐在九洲寰宇四十层安全楼梯台阶上。
悠闲男人，右手银勺，左手圆盘。圆盘上的提拉米苏蛋糕软塌塌没造型，竟出自最传统做法。
“思寒那家伙，若压轴时分，我真身着礼服，牵手晚唐走上天梯，他定会以最华丽的姿态，落于我左侧，手握水晶锥，逼我作‘选择’。倘若我眼望晚唐，简小公子将给足全世界时间对他脸上绝望微笑进行特写，再用水晶锥刺入喉咙。”
死亡的华丽，胜过皮草，同样血腥迷人。他要夺走所有注目，要破坏精心策划、意义重大的发布会。而他真正所想，不过是赢得一次打赌。
“思寒可能为一场闹剧而自杀？”
“当然不可能。混小子比晚唐强悍之处，就在魄力。他非常清楚我在场，他死不了，所以很放心‘自杀’。”
对方听他吹得口沫横飞，笑着递上咖啡。
“我简直怀疑你早已经历过一切，穿越时空回来改变未来。”
“……怎么是罐装咖啡？”
“刚刚遇见忘书……”
“我善良的爱人呀，你又被他纤细外表骗了。檀忘书先生此时一定窝在洗手间中，既陶醉于咖啡，又暗爽在逍遥。”
“沧潋，忘川身为发布会总负责人，你给他带来可麻烦，致他于危险之地——这责任，不可推卸。”
“我的责任？”
此项罪名，实在莫须有。
“那你回答我，如何断定那把水晶锥存在？”
他怎么敢说事情定按照他的料想发展？
盛沧潋叹气。
“因为——本人一定这么干。”
他们如此相似。
即使“萦回”再现，简思寒也会在下一个十年领导西方。
至于东方……他期待一场革命。
难得的休息日，楼兰放纵自己睡到九点钟。
她顶着鸟窝头打开电视机，吃母亲准备的早餐。
楼兰竟然对媒体声音一点都不在乎。复古风尚也号，未来主义也罢，延续和颠覆其实目标一致。
牛奶麦片醇香浓郁，碳水化合物比任何东西都能使她感到幸福。忆起昨夜见闻，笑意更深。
西装沙滩裤果然挑压轴时刻闯进舞台，打断两位展示结婚礼服模特走秀。
楼兰估计那一刻自己心肺功能通通停止，她忘了自己怎么摘去头部伪装，将手中花束交给闯入者，面对身着新郎礼服的Jane，字正腔圆说出心中演练过上千次的台词——
秋晚唐小姐，你愿意娶简思寒先生为妻吗？
今年的学院发布会，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结束了。
离开九州寰宇时，她隐约听见直升飞机的声音。也许婚礼后，新婚夫妇要去渡蜜月吧。她不晓得有些人没有这种福气和权利。
只有一点遗憾。楼兰本想询问尹渊云先生，能否向他购买他的作品——一条黄色长裙。可惜工作人员说他早已离开，裙子也说明会送给一位舒小姐。
全麦面包嚼在嘴里好像少了点味道——真羡慕那位小姐。
应该很快就能忘记这微小的遗憾。明天，自己就将投入新的工作。
况且，她也得到了礼物。
在心脏恢复正常跳动后，她回到后台喘气。
那位设计师的笑容，还有精致的提拉米苏蛋糕出现在眼前——
辛苦你了。虽然是高能量的食物，但还是请你收下，好好享受吧。
每一层手指饼都或多或少加入了咖啡力娇酒，所以酒味相当突出。
带我走吧。
楼兰想，蛋糕的制作者，一定得到了美满的回答。
又是谁，如此幸运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十八章 黄金砂 后篇 皮草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