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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十五章 冥王幔帐 后篇 雪域圣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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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苍茫的世界,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无数飘落的白色雪花,混沌了天地。
有谁看得到,爱在何处?
又有谁听得见,自己所恨的声音,在何方?
有谁相信,心中的爱可以融化四周的雪?又有谁相信,极度的仇恨可以焚尽阻挡自己的雪?
——
地狱的烈火
人间的冥火
天堂的圣火
我在此呼唤,祈求火之精灵为我开启穿越冰河世纪的通道
降临,黑曜之焰!
在风雪之中,一簇火焰随着一片白色中那飞扬的青丝旋转,红莲之火在燃烧。
在红莲火要释放之时,他看到了两道身影,在他眼前不断地掠过——
……言、晚秋……
——风雷斩!
火焰,从指尖消失。
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他闭上了双眼。
此时,另一双素来冰冷的眼眸,染上了火光。
——
天山之雪,请你接受极光的洗礼
大地之母,请你接受冰刀的考验
水神啊,我将满腔愤怒化为你的力量
冰神,展现你的无情吧
极冻,裂杀!
尖刀般的冰凌以刺穿大地的气魄从空中落下——
柔韧的身躯挂在空中,迎接死亡。
那是,晚唐……
迟疑的一刻,真正的冰刀贯穿了自己胸膛。
他决心以“恨”的力量来战斗。可是,“爱”在关键时刻冲出了他的心。
所以,他输了。
她拒绝看雪,她拒绝听风,她认为自己心中的智慧可以破除一切阻碍。
在躲过了一阵拳脚攻击后,她呼唤风的反击。可就在接住了空中的长箭后,她没有躲过致命之雷。
在温和的他所创造的坚固的冰壁后,他用平静的心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雪冷,不是雪的过失;风凛,不是风的错误。
他不会责怪一切。
他伸展双臂,面带微笑迎接风雪的袭击。
风越吹越快,雪在空中飞速地旋转。
当风与雪变得透明之时,一个白色精灵显现。
风轮、雪幕由他召唤而来,对抗着精灵的杀意。
慢慢地,精灵停止了无谓的攻击。
当精灵寂寞地低下头时,他在雪地中踏出脚印。
微笑着将精灵抱起,风雪中的体温欲传递给冰冷的身躯。
就在此时,冰刺贯穿了他的身体。
——
鬼。
艳鬼。
双面艳鬼。
朦胧之中,她们似是千手观音的化身,可以抵挡任何一个方位所发动的进攻。
恶魔,在东方……不,在南方!不对不对,北方、西方,任何一个方位都有!
无数恶魔的身影,包围着她们。
整个世界,都晕眩了。
背部的肌肤在相处之刻,她们达成共识——
进攻!
不管表面是冷酷,还是愚钝,在敌人面前所表现都是干脆、恨辣,毫不留情。无论恶魔有多少,统统都要消灭。
两个人,的确是有四只手;但一个人,只有一双手。
背部一颤,冷眉一挑,她转身左手化冰阻挡背鬼的攻击,右手放出雷电。
当但面前的画面模糊起来时,她感到真正的恶魔已结束了她的生命。
背鬼艳姬真正化鬼,风火之鬼力齐出,把恶魔围得毫无缝隙,让其无处可逃。
惊雷从那已“死”鬼姬之手射出——
双鬼,同时被风雪淹没。
——
他们之间,没有魔鬼。
眼中,只有对方。
从不肯承认,眼前的人是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银光刺不透冰山,却早留下了自己存在的证明。
雪花纷飞,以柔软地姿态从空中飘落,却没有一片可以迷惑他的心。
雪原中的一点黑色逃不过他的眼,那是恶魔!
青雷,幻化为我手中的利刃,斩破那虚空的屏障。
雷神招徕——!!
灿雷划过一刻,破碎的黑幕后出现了他熟悉的眼眸——同样带着破碎之光。
他愕然。
雷火消失。
在伸手去抱那欲飞走的烟火时,白雪吹血……
他的四周,没有黑色。
有温柔的风,有柔软的云,有清甜的雪。
但是,他看得见一切美好之后的黑暗。
樱吹雪,光刺云,纱御风……
他所愿做的,只有抵达那黑暗,结束那黑暗。
自然的力量通通由他支配,毫不留情。
当一切美丽消失时,他突然发现,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暗。
其实,从来都不曾有过。
刺穿灵魂的,是心火。
……
雪域中,圣火仍在燃烧。
只是,没有了“生”的痕迹。
这个宇宙的主人如同开始时一般,孤独着。
Game Over。
13分59秒。
盛沧潋按下左手指下的按钮,所有的计算机停止运行。
他取下身上的设备,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笑容仍在唇边,只是带了淡淡的悲伤。
13分59秒。
八人依次离开座位。没有人开口说话。
是的,“雪域圣灵”是一个游戏。
此刻,门外——
“太差劲了,”孟南柯有点难以相信,“‘鹰援’的八位鹰探居然13分59秒就全部覆没了。简直是侮辱盛沧潋的‘雪域圣灵’。千铃,你记得在缺少一人的情况下,魍魉姬的战绩是多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15分27秒。”
水急看向蓝似庭:
“我记得,他,以及冲天学园现任校长,还有其他中心堡的人,成绩是21分11秒。”
云观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过她记得她有个主持人的身份。
“那么,请老师打分。”
冲天学园,最后一场比赛的分数——也就是几乎可算是决定命运的分数。
“零分。”
……
众人料想到分数会较低,但是没料到会这么低。
过了许久,云观试探性地道:“老师,你确定?他们的表现的确不好,不过……”
盛沧潋笑道:“校长,我很认真的。”
云观再三确认后,终于是向记分组示意了一下,然后吸了口气,大声道:“冲天学园,得分……”
“等一下!”
一道并不洪亮但很有魄力的声音打断了云观的话语。
尹渊云。
他的指关节动了一下:
“老师,”尹渊云走出了那台“游戏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了盛沧潋面前,“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盛沧潋怔了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云观让工作人员打开了厅内一个教室的门。两人便先后走了进去。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走了出来。
云观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盛沧潋笑容里的悲哀已经不见了。
“校长,抱歉。我最后的决定是,得分——五分。”
所谓奇迹,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布里斯班音乐学院从Tony•Jae手中拿到六分,虽然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分数。但她们总分六十二分,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冲天学园。
而冲天学园终于是完成了校长的任务,拿到了非“垫底”以外的成绩。
神经最为大条的榛明长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这回死定了呢!”
如果没有完成校长的任务,不知道檀乱会怎么折磨他们。
“各位觉得怎么样呢?”
这个声音令原本已软成泥巴的榛明在瞬间摆好了开战的架势:“孟老师,您不用伤心,这个成绩不是你的错。”
孟南柯居然也摆出痛苦的表情:“是啊,我承认我很差劲。你们,真的很不错。”
星罗一哼:“这点,不用你提醒。”
“哦,对了,”孟南柯扬眉,“我想说的是,你们的指导老师,倒是没有拿到过这么好的成绩。”
郁凡道:“什么意思?”
“莫星罗,你应该很清楚吧。”
星罗的脸色很难看。但沉默了一会儿后,她仍旧是开口了:
“盛沧潋,他曾经连续四年拿到冠军。在历史上,他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恕言动容道:“连续四年!?”
也就是说,他大学每一年都参加,每一年都拿到冠军。
“我并不完全清楚你们是什么人,但是我想告诉你们——在这样一个人的领导下,你们得到第三名,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这是嘲笑,很明显的嘲笑。
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反击。
从一开始,这个结果就是在料想之中的。他们,并没有改变什么。
望着蓝天上的飞机,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思寒?”
“校长大人,你不觉得接下来,在逆纫城,会发生一系列更有趣的事情吗?”
“恕言,要不要喝水?”
“恕言,要不要吃苹果?”
“恕言,你会不舒服吗?”
“恕言……”
“唐榛明,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郁凡,你不要来打扰我,你……”
……
尹渊云难得安静地靠在引风的肩膀上,看着飞机外的云朵。
“渊云。”
“嗯?”
“那五分,你是怎么拿到的?”
“你说呢?”
“威胁他吗?”
“世界哪有人能够威胁得到他?”
“那么……”
渊云笑得骄傲非常:
“当然是靠头脑啊。”
——
“前段时间,‘鹰援’接下一个委托。内容是一位女士要求我们调查她喜欢的男人——也就是孟南柯的心上人。”
“呵,听上去有点复杂呢。”
“是啊。她给我们的资料很少。她说,她听到那个男人念着‘真琳’;她问那个男人的弟弟时,他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吴真’。于是,她从两个名字的片断中,推出这个人应该叫‘吴真琳’。而恰好榛明的母亲姓‘吴’。所以那时我们推断,那位委托人想找的就是唐榛明。可是,我们一直不结案,原因在于她给委托费用太少。岂能那么快就告诉她答案?不过,今天,这个Case可以结束了。”
“这,与我有关吗?”
“有。因为孟南柯心仪的对象,就是你——盛沧潋老师。”
就是从这一刻起,盛沧潋的笑容中不再有失望与悲哀。
“枫林晚从孟南柯的弟弟嘴里所听到的名字已经是完整的了——无争。教授,您不正是号‘无争’吗?至于那句梦呓,我猜,有可能是‘无争,你……’而枫林晚这一句确实是没有听全。”
“神是你,鬼也是你。”
“谢谢夸奖。资料显示,当榛明和恕言在七星岛时,飞雁说过孟南柯千方百计骗了自己保镖的发带,是为了求得‘某人’一个人情,讨‘某人’的欢心。第一个‘某人’,指的是叶羽,第二个就是指你了。
“榛明斥责孟南柯总是出现在他的周围。而孟南柯的回答是正常人都想呆在喜欢的人身边。那个人指的不是榛明自己,而是你。因为你们在一起,所以榛明会误会。你们四人在一起时,孟南柯说过的很多话,对象都是你。例子可以举出很多。你本人比我更清楚。”
“这么说,”引风道,“在比赛这段时间,孟南柯经常出现在榛明的身边,其实只是一个巧合。因为每次盛沧潋都在。所以我们都觉得有点奇怪。”
“这不是巧合。盛沧潋是故意的。”
“榛明那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好戏,是你一手导演的吧。”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继续,请你帮我回顾一下,我的‘剧本’。”
“你和孟南柯有个赌约,内容我不并不清楚。不过,最后是你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赌的就是武术竞技。你让榛明误以为他曾‘欺辱’过恕言,所以他在盛怒之下,解下发带,打败了魍魉姬,也算是帮你赢了赌约。我想,他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而你什么都没有损失。”
“你为什么觉得榛明的认知是误解呢?”
“因为我比他冷静。他没有仔细想想,假如孟南柯真的欺辱’过恕言,依恕言的性格,孟南柯怎么能够平安快乐地活到今天。”
“那正是由于当局者迷。”
“不过,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孟南柯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孩子,有些事你不知道得好。”
“不过有些事情,我却很清楚。教授,现在我们的表现仍然差到只配得零分吗?”
尹渊云,在他的生命中——这个分数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原来如此,”引风笑笑道,“这么说,我们真是生活在龙潭虎穴之中了?”
渊云将唇凑近风的耳朵:“你我——还不是一样么?”
是的,金色阳光下的云朵,同样暗暗裹着狂风暴雨。
银色的大鸟飞翔在太平洋的上空,那蓝天上的痕迹也即将延伸到大洋彼岸的逆纫城。
弓与网,正在等待银鸟的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