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录》馍馍酱子

24、第八章 微尘 中篇 7+1=N？1

　　七月初，暑假已经开始了。
　　炽烈的阳光，闷热的空气，蚊子的尖叫，空调的喘息，都预示着“鹰援侦探社”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来临了。
　　——
　　本来呢，郁凡是不同意尹渊云入住“鹰援”的，但是那位尹少爷抛出“他每个星期叫一份Pizza”这个大馅饼后，她就同意了。
　　于是，那尹渊云就大包小包地搬进“鹰援”了。郁凡还把他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以便看着他，免得他闯祸。
　　可事实证明，你把蟑螂扔到原始森林，它还是有办法生存。不要说只放一只恐龙在一旁看着它了。
　　老实说，表面上看，尹渊云是个超级无敌美少年——前提是，性格不计。
　　无论是机械、信息，还是植物、药物，甚至是打架，他都非常在行。
　　不过呢，世界上的某些规律是不可改变的。就像太阳永远不能和月亮握手，企鹅一生不能亲吻北极的冰川。
　　这一天，星期天，“鹰援”里又传出了管家婆的怒吼。
　　“尹渊云，你给我滚出来！”
　　原本文静、睿智的少女扯开喉咙，双手插腰，杀气腾腾地冲进书房。这股气势，连叫天子都比不上。
　　至于书房里，依旧是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给花浇水的浇水，逗小鸟的逗小鸟，玩电脑游戏的继续玩游戏。
　　一向如此，没有因为多一个人而有什么变化。
　　这种场景，早已上演过八百遍了。
　　以前呢，管家婆冲进书房，一般是因为两个人“造孽”——原引风和唐榛明。
　　但是从一个月前，又多了一个害世界噪音污染加重的人——尹渊云。
　　“尹渊云尹渊云尹渊云尹渊云尹渊云尹渊云，你你你你你你，这个月月月月月月，已经——摔破了——三十个碟子了！”
　　其实，三十个碟子不算什么。不过要知道，她诸葛郁凡可是勤俭节约到连洗衣机都不肯买啊！
　　但是想来也怪，不管碟子是瓷的、塑料的，还是木制的，尹渊云就是有本事把它们都“整”到寿终正寝。
　　优雅的淑女已经愤怒得头上冒烟了。
　　不过某人还是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副闲闲的、看好戏的样子。
　　唇边那个笑容，实在让人觉得他很欠扁。
　　“诸葛小姐，这个月你已经对我吼了十七次了。我希望你修正你的态度。因为我的身心健康已经受到极大的创伤。如果你继续用这样的无礼的口气与丑陋的面容来对待我的话，我想我离英年早逝不远了。”
　　这时，其他鹰探多少是有些动容。敢这样对诸葛郁凡说话的人，这个世界上并不多。
　　诸葛郁凡一步一步走到窗边——脚步沉重地就像哥斯拉。
　　她用手指着窗下，道：“我如果让你继续猖狂，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话刚说完，楼下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口气一转，冷静地道：“有客到。”
　　尹渊云闲闲地接口：“家属答礼。”
　　引风小声念道：“前一秒说要跳楼，下一秒就开始办葬礼。诸葛郁凡真是雷厉风行的女人。”
　　在蚊子眨眼之间，尹渊云已从掌中变出一条白丝巾，脸上也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
　　一阵闷笑声从其他五人口中流泻而出。
　　这两个人真是不结拜就该结婚。
　　不过眼中似乎已看见人民币的诸葛郁凡没有心情理会。

　　郁凡、恕言、榛明、星罗、盈盈、雨潇，六人悠闲地坐在监视屏幕前，注视着会议室隔壁的情形。
　　雨潇道：“郁凡，这是你一个月来，第一次让那两个一起合作应付委托人啊。”
　　郁凡一笑：“因为经过一个月，我想我已经可以了解那两个人的习惯了。我想，以后都会是他们两个接待委托人。而且，不会有人比他们更合适了。”
　　雨潇道：“你的意思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星罗冷哼一声：“胡说，他们分明是魑魅遇着了魍魉！”
　　盈盈抹了把头上的汗。
　　“郁凡，你确定，他们两人那副样子好吗？”

　　风是冷的，好像是从南极吹来的。
　　云是暖的，似乎是从江南飘来的。
　　风没有表情，坐在藤椅上，展现着那震慑人的强烈气魄。
　　云甜甜地笑着，偎在风身上，散发出那令人安心，却又使人迷醉的气息。
　　委托人是一对夫妻，四十多岁的年纪。
　　面对他们的吞吞吐吐，原引风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就算什么都不要我们做，现在也得付七千块钱。”
　　尹渊云一笑：“赶紧说，不然你们这次七千元钱就花得没有意义了。”
　　终于，丈夫开口了。
　　“我们有个女儿，今年上高三了。可是她很不争气，总想着偷懒。打、骂，都用过了，可是没有用。我们一点都没办法。上星期，她居然说，她不再去上学了。除非……除非我们找回一个箱子。”
　　尹渊云道：“恐怕，那个箱子被你们丢了吧。”
　　夫人点头，苦恼地道：“前些日子，我们经常见她对着一本相册发呆，还傻笑。应该是一些明星照，与她所仰慕的男生的照片。她把它锁在一个小箱子里，我们拿不出，只好扔掉了。”
　　引风冷冷道：“你们扔掉的不是一个箱子。”
　　“啊？”两人奇怪地发出疑问。
　　尹渊云道：“找回那个箱子就可以了对吧？”
　　“是的。”
　　引风道：“时限多久？”
　　丈夫怯生生地道：“你们同意？”
　　引风道：“本来，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们侦探社是不回受理的。不过，看到你们这么可怜、可悲，可以帮一下。”
　　夫人有些颤抖地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也是为了女儿好呀！”
　　渊云连忙道：“好好。请问，案子要多久之内解决？”
　　丈夫道：“临儿还有十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自然是越快越好了。”
　　引风道：“一天。”
　　夫妻俩一愣：“啊？”
　　渊云道：“一天就可以了。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真的？”
　　“八千。”

　　此时，底下室里的唐榛明，用难得冷静的口吻道：“我明白了。引风和渊云是可以互补的。引风冷酷，他具有一种王者气质，但是难以让人接受。可尹渊云就不同了。他让人觉得平和。引风说的话，经过他的口，就比较容易让人接受了。”

　　引风道：“至于委托费用……”
　　尹渊云笑道：“我看二位也不富裕，那么就……”
　　夫妻俩苦笑着点头。
　　“一万八，如何？”
　　丈夫瞬间抬头：“啊？”
　　妻子连忙道：“这……这不行，这也未免……太……”
　　尹渊云猛然站起身，所有温柔的表情全部褪去，先前笑盈盈的脸换上一副夜叉样。
　　“没得商量。不点头就给我出去！”
　　霸道，像神一样惟我独尊。不允许讨价还价。
　　引风凉凉地道：“他是不会跟你们商量的。再说了，为了你们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哦，不，是为了‘女儿的前途’，这些钱不算什么的。对不对？另外，‘鹰援’的效率与信誉也不止这么点，对吧？”
　　“是是，那就这个价码吧。多谢多谢！”
　　“那好，就请你们中的某一位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字。”
　　“好。”

　　风盈盈瞪了身旁的唐榛明一眼，冷冷道：
　　“不懂推理就不要学郁凡。丢人！”
　　“你……！”

　　看着那对夫妇走出“鹰援”，站在窗口的两人一时无语。
　　从窗口望去，所有人都是庸庸碌碌。
　　“你说，有多少人想过，自己整天忙来忙去，是为了什么？”
　　引风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世界，用难得感性的口吻说道。
　　渊云双手撑住窗框：“如果他们知道，就不会这样忙了碌。”
　　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才会要做很多事。
　　因为不知道要得到些什么，所以才会有很多欲望。
　　因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所以才不断追寻着自我。
　　可是又有多少人，在找到之前，就已经迷失了，或是逝去了？

　　地下室里，星罗不满地皱起眉头。
　　“那两个人在调情吗？”
　　瞥见门口的动静，郁凡大声地对空气道：“二位注意，不要再发当呆了。又有委托人上门了。”
　　难得开口的雨潇忽然道：“这对双星，不但相互间有引力，还会对周遭有作用呢。”
　　随着监视摄影机中图象的不断放大，榛明忽然跳了起来。
　　“这，这，这不是……”
　　屏幕中的男人愉快地笑着，还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尹渊云将茶水递到来客面前，笑容可掬地道：“教授，请。”
　　盛沧敛挥了挥手：“可以了。”
　　原引风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师，有什么事能让您大架光临呢？”
　　盛沧敛道一笑，道：“来侦探社，自然是有事委托了。”
　　引风道：“说吧。”
　　“我……”盛沧敛拇指点着下巴，食指轻掩住唇，“我要你们陪一个人玩。”
　　“什么人？”
　　“这个你们没有必要知道。”
　　“怎么陪他玩？”
　　“今天下午十四点，他会在‘四季公园’。”
　　“什么特征？”
　　“一米七七左右的个子，看上去挺瘦削的。最大的特征是，手里拿着支笛子。”
　　引风冷哼一声：“笛子？呵，你以为在演武侠剧啊？”
　　“这你不用管。他可是又很调皮捣蛋的。”
　　“可以。你要我们陪他玩什么？”
　　“由他决定。”
　　“那要怎么样，才代表他高兴呢？”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那你要我们陪他玩到什么时候？”
　　那深沉的眼光犹如猫眼儿一般深邃夺目。
　　“随便。只要你们走得了，随时可以走。”
　　“那，酬金……”
　　盛沧敛扔出一张支票：
　　“这里是两千。如果你们令他非常满意，我再付你两千。”
　　“好！”
　　其实如果委托人不说废话，谈话时干脆一点，“鹰援”所求的费用并不多。
　　引风从身后拿出一份协议书，“请你签字。”
　　“不用了。”
　　盛沧敛站起身，左手抓住原引风的左手，右手抓住尹渊云的右手。
　　“我们就这样互相承诺。”
　　有什么可以阻挡风和云？
　　天知道。

作者有话说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