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长莫及》七雨

2、第二章 初三两学

　　初三两学期的黑暗生活，真是苦不堪言。试卷满天飞，前几年的考题抄了一本又一本，大脑每天记得东西比我以前两天记得都还多。每天凌晨两三点起床，睁着疲倦的眼睛把桌上的书背在脑海里。
　　那段时间莫江却好像比我还忙。他的分公司正在筹划，一大堆文案等着他。每天睡不了几个时辰，黑眼圈比我还严重。
　　我们经常互相调侃，哟，越来越像只大熊猫了。然后相视而笑。
　　我们有时也挺像一对关系很铁的父女。
　　黑暗过后就是阳光遍地。
　　这就是真理。
　　辛苦过后的结果就是：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蓝中，超过第二名几十分；他的分公司胜利开幕，并且引来了不少客源，业绩十分可观。
　　于是，两只熊猫很心安理得地睡上了个几天几夜。
　　那些天我们把电话线给拔了，手机也全关机，与世隔绝得很好。谁也找不到我们。
　　我安心的睡着，做了无数的梦。
　　梦中，他抚着我的脸，柔声道：“莫痕，爸爸爱你。”
　　我喜不自胜，多年压抑的情感因他这句话而彻底爆发。
　　我哽咽地说：“爸爸，我也爱你啊。”
　　我哭啊哭啊，泪水流进我的嘴角。是甜的。
　　那时的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然后他张开手臂，他说：“莫痕，亲爱的女儿，让爸爸抱抱。”
　　我正要扑进他的怀抱，远方却突然传来了很急促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我猛地睁开眼。
　　原来仅是梦。
　　声音依旧没停止，一声接一声。
　　我没由来的烦躁，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出房间。正准备下楼，却发现他已经把门打开了。
　　“你来做什么？”他狂吼，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不是叫你别来烦我吗？”
　　“可是你都好几天没去公司了，”一个很婉转的女声说，“大家都快忙不过来了。”
　　“公司又接新单子了吗？”他平静了不少，但仍有怒气，“你当初不是说可以撑到我来上班吗？”
　　“我没想到订单会这么多啊。。。。。。”
　　我只觉得一阵晕眩。
　　这个女声，我认得。它的主人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我不喜欢她，因为她的虚假。我知道她的温柔，仅仅是表面的而已。刚好她也不喜欢我。但不同的是，她不喜欢我，却要讨好我。因为她想追莫江。而我不喜欢她，我可以很直接的表现在脸上。
　　我总是令人为难。莫江恨我，却必须爱我；她讨厌我，却要讨好我。
　　世事多么讽刺。
　　我拉着扶手走下楼，一步一步走得有点颤，但我仍坚持着。
　　那个女人，我不许她来我家。
　　我永远记得她说的那句话。
　　“莫痕啊，疯子来着，还害死了她的妈妈呢。。。。。。哈哈。。。。。。”
　　是，我是疯子，我是罪人，莫痕从来就没想否认。可是管你什么事？
　　我撑着走到一楼，“爸爸，是谁在这里吵吵闹闹?”
　　“莫痕？”他有一秒钟的错愕，“你怎么醒了？”
　　“她把门铃按得那么响，我能不醒吗？”我说得很讽刺。
　　快步走到门前，她一身职业装，脚踩着高跟鞋，一脸的笑意，“是莫痕啊，醒了？”
　　“你来我家做什么？”我没给她好脸色。
　　“来叫你爸爸上班啊，”她说，“公司快忙不过来了。”
　　“公司不是有很多员工吗？忙不过来？”我冷哼，“还是你没法支配他们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白。
　　“麻烦你以后注意点，你是员工，他是老板，以后没有我们的邀请，你不准随便来我家。”我说完，干脆利落的把门“pa”的一声关上。
　　多好，世界又是一片清静。
　　利索地拍拍手，嘴角笑容荡漾。转身。
　　他倚着墙壁，双手交叉抱臂，正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你好像很讨厌她。”
　　我全身颤抖了一下，咬着嘴唇，“对。”
　　我知道刚才那样做一定让他很没面子。
　　“哦？”他笑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她。”
　　“嗯？”我有点惊讶。
　　“继续睡吧，”他转身，“还困着呢。”
　　“还有人来怎么办？”我可不想又被吵醒。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一笑，“你想怎么样？”
　　我摇摇头，“不知道。”
　　他笑着转身，走到门前，拔掉门铃的线，“这样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