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想当个牛仔啊》晴璋渡鸦

39、表白

　　利奥只是安静地躺着，深邃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温度，像是对生命本身都已经倦怠了一样，就如同对活着本身感到迷茫那般，映衬着皎洁到几乎让人恍惚的月光，消瘦的肌肤苍白而甚至有些惨淡，轻柔的目光从布莱克的身上扫过，又很快地离开。
　　“利奥，我有件事想说。”布莱克做足了心理建设，坐到床沿边，盯着利奥的双眼，深黑色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利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眼帘却是垂了下来。
　　“我大概……能猜到。”利奥微微偏过头，似乎是明显在逃避着什么，房间里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布莱克第一次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得那么快，他咽了一口口水，准备继续说下去。
　　“利奥，我想说的是……”布莱克刚打算继续说下去，突然轻微的声音传来，从窗户边传来“咚咚”的玻璃敲击声，原本暧昧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吵闹打破，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只是看到一只洁白的猫头鹰在窗外敲击着，爪子边带着纸条。
　　该死的。布莱克内心暗骂，怎么每次都有东西来破坏，本来这次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候，利奥看起来也像是对他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一样，怎么偏偏在这最后一环节出了事。
　　利奥爬起来，表情倒是没有像布莱克一样明显的沮丧，稍微把衣服拉紧了几分，走到窗前，为了防止被啄，特意用袖子包裹住手，打开窗户把猫头鹰放进来。
　　猫头鹰的花色几乎是纯白的，倒是与月光巧妙地融为了一体，看上去倒是很乖，站在窗沿，利奥过去摘它爪子上系着的纸条，它倒也不反抗，反而啄了啄身体打理羽毛，优雅的样子让利奥想起了野鹤他们。
　　“它会认出来人吗？”布莱克看着这只猫头鹰，想起了自己之前养的鸟，似乎不相信这只鸟真的有这么聪明一样。
　　利奥倒没有回应，他不是负责这个东西的，虽然也有些镇民带着自己的宠物让他帮忙看，不过他毕竟不是兽医，唯一做的事情只是简单地包扎，他更关心这只猫头鹰到底带了什么。
　　想到这里，利奥伸出手，将纸条展开，靠到布莱克旁边让他一起看。

　　致协作者：
　　你们尚好吗？
　　依据所见之实，可以确定已经有人开始了行动。
　　请注意并小心一层的密室和四层的阁楼。
　　猎人或许并不在你们身边，但必定有人在暗处等待。
　　我们暂不提供实际帮助，请小心行事。
　　如果不能完成，请离开，以你们的安危为先。
　　——wg

　　纸条上的笔迹非常规整优美，从字迹上就足以看出书写者的理智和冷静，内容也相当简洁，没有过多的修饰，后面的署名是wg，也就是wild goose（野鹤）的缩写，虽然内容说得很隐晦，但是还是不难让布莱克和利奥理解。
　　一楼的密室和阁楼吗？利奥想了一下，但是没说出口，只是压低声音，暗示布莱克，“你之前逛过一楼和三楼的房间吗？”
　　布莱克听出了利奥的言外之意，利奥显然是担心隔墙有耳，所以把疑问选择用轻松类似闲聊的语气说出来，想要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我基本没怎么逛过，你知道有什么特殊的房间吗？比如玩具房之类的？”布莱克尽量语气轻松，事实上他也确实有点好奇，这里有这么多孩子，肯定有很多玩具吧？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利奥被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弹了一下布莱克的脑袋，随即沉思了一下，“虽然不否认也有这种屋子，不过这种老牌贵族不会取这种名字。”
　　“如果我以后建房子的话就想建一个玩具屋哎，可以给小孩子玩。”布莱克倒是好像很兴奋，他从小到大基本都是在干活劳动，家虽然不小，但是住的偏远，倒也赶不上什么时髦玩好玩的游戏。虽然他已经过了会对玩具感兴趣的年纪，不过每次看到有玩具卖时，还会隐隐动心。
　　利奥听到这句话却是不引人注目地皱了皱眉，声音冷淡而悬浮，似乎是在问一样毫不关己的事情，语气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遗憾，“你喜欢小孩子吗？”
　　“很喜欢哦。”布莱克没有注意到利奥的弦外之音，立刻回答道。
　　“是吗……”利奥将视线转移，似乎有些低落，“那样的话，你也是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吧？”
　　布莱克在一瞬间注意到了什么，利奥是男人，结不结婚另说，他肯定没办法生孩子吧？虽然布莱克之前是想过结婚生子这方面的，不过对于想要和利奥在一起这件事，他也是认真的，最多算是想得比较少，没有想到这方面。
　　接着他就想到了，利奥大概已经察觉到他今晚想要表白了，但如果他要表白，还说自己想要孩子，那不是潜意识只是在说他只想要短期的恋爱吗？利奥肯定会认为他是在欺骗感情，布莱克想着这些，有些急躁地抬起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有孩子是很好的事啦，但是收养不也是一样的吗……”布莱克挠着头傻笑着，自觉自己越说越不对劲，果断在利奥疑问的表情中闭了嘴，干笑着把目光回到眼前的纸条上。
　　利奥也看出来了布莱克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倒也说不上是放下了什么心，反而心里泛起了类似于委屈的感情。
　　还是布莱克的新发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他敏锐地注意到纸条的后面似乎还写了一行小字，其墨水相比正篇的字颜色更淡，字体也更小，他们一时间竟然没发现。不过当他们仔细看时，还巴不得自己没有注意到这行字过。
　　“利奥，你看看这个。”布莱克一脸认真，他觉得用这么小的字所写的东西，一定是比较关键的事情。

　　抱歉，我们有要事，只能于此刻送信。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好事。
　　你们大概是住在一起的吧？如果你们在做什么事被我的猫头鹰打断了，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在别人家做那种事情是不对的，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字迹明显和野鹤的有区别，相对野鹤小了很多也飘逸了很多，布莱克想起东方有一句话说得好“见字如人”，这字迹八成就是莱克斯的了。
　　“哈？”利奥看着这段话，大脑陷入了宕机状态，“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布莱克脑子里反而随着这段话，真的陷入了某种幻想中，头被利奥狠狠敲了一下才回到现实，委屈巴巴地看着利奥，猫头鹰打理完毕羽毛，仿佛真的有思维一般性质勃勃看着这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的人类。
　　利奥虽然反复提醒自己猫头鹰大概没有意识，但是受不了这种似有似无的目光，最终忍无可忍地拎起猫头鹰，打开窗户把它扔了出去。
　　优雅的猫头鹰迷惑地拍了拍翅膀，似乎是不屑利奥这种迁怒的做法，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意识到自己根本在生没有意义的气的利奥仿佛一拳打到了沙包上，布莱克盯着猫头鹰飞走，想起那个纸条里面的内容，脸还有点微微泛红。
　　莱克斯显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布莱克和利奥是真的单纯朋友，至少现在是，就算野鹤告诉她，她八成也会保持自己那近乎孤傲的自尊而不相信野鹤的话。一般人被这么误会大概都会生气吧？
　　但是布莱克没有生气，他的表现更像是被说破心事和莱克斯暗示的太深而导致的害羞，而利奥自己呢？
　　他自己真的在因为这种误会生气吗？
　　确实在生气，但也仅仅只是对于莱克斯胡乱猜测的气恼，而对于真的和布莱克被认为是情侣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无法接受。
　　“利奥，她都这么说了，我们的友情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吧？”布莱克意识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再说什么已经不可能了，握紧了拳，一瞬间紧张起来。
　　“嗯，我们大概要保持距离比较好，不要让别人误会了。”利奥没有看布莱克，好像还在纠结布莱克刚才关于生子的话题，把纸条折起来，小心翼翼装进衣服的口袋里，岔开话题回到纸条上，“这个纸条，等到了比较空旷的地方烧掉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布莱克不知道哪来的急躁，抓住了利奥的肩膀，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是说，我们可以试一试吧？”
　　利奥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不知是否因为这个角度，月光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倒映在利奥的眼中，布莱克第一次感觉到那平时都似乎失去生机一般的黯淡目光变得如同月影下的水潭一般清亮温柔，黑色的发丝服帖地随着他近距离的呼吸微微摇动。
　　太近了吧。布莱克意识到自己几乎是低下头就能亲到利奥了，下意识想要后退，又觉得不能这样，现在这个时候再回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试什么？”利奥对布莱克的意思心知肚明，却表面完全不显露，仿佛是循循善诱一般引导着布莱克。
　　“当然是，像那个人误会的一样吧……”
　　完全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布莱克看着利奥的眼神，脑子里只剩下了紧张和剩下的冲劲让他一股脑说了下去。
　　“请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