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寂城》钙卷

3、神明的应答

　　自打那次体育课过后，程萦总觉着和周珩拉近了些距离。说不上来什么是种心情，她只是想多了解些周珩。
　　程萦不同往日的是，这一次买早点没有等大部队走的差不多再行动，而是一响铃就立刻冲到了食堂。

　　她当然是有私心的。

　　等到回来时，班里不出所料的又只剩下睡觉的周珩。程萦悄悄的走过去，把多买的一个肉夹馍放到了周珩桌上，然后不动声色的离开。

　　周珩的胳膊伸了下，不小心碰到了还散发着热气的肉夹馍。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定睛看到肉夹馍时怔愣了下，随即下意识的看向四周，只看到了不远处斜前方程萦的背影。
　　他起身，拿着肉夹馍朝她走了过去。

　　“你送的？”他问。
　　听不出情绪。
　　程萦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又问。
　　“这不是说好的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
　　“体育课啊，我说过要给你买早点。”
　　程萦的眼睛很亮，天真单纯的看向周珩。
　　周珩眸子垂了下来，把肉夹馍放在了程萦桌上，面无表情的开口：“以后别送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程萦想，刚拉进关系没多久，又开始刻意的跟她保持距离。
　　没关系，她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周珩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程萦侧过身子，思忖良久，开口说道：“你干嘛总是拒绝别人的好意啊？”
　　“我不需要。”周珩说。
　　回想起来，周珩确确实实是个怪人。自打她认识他，他就没怎么和同学有过深度交流。但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会回应，即使是带着疏离。
　　“好吧，那明天不送了。”程萦无奈说。
　　楼道三三两两脚步声传来，同学们都零零散散的从食堂回到了教学楼。

　　语文课上，程萦认真的抄写着黑板上的笔记。

　　“当年苏轼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发出内心的感慨，写下这首诗。皇帝的不信任…”语文老师深情并茂的讲述着苏轼的背景。
　　祁芯怡低下头，边记笔记边小声道：“忘了说了，早上沈宇没碰着你，问我你怎么回家，他不会要送你回家吧？”

　　程萦如临大敌，着急道：“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有人接。”
　　“那就好。”
　　语文老师靠近，俩人又开始默不作声。

　　等到老师脚步稍远，祁芯怡继续压低声音说：“烦死了他，长的不咋地还花心，跟他谈恋爱瞎了眼吗？”
　　程萦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下课声响起，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布置了些作业，要求晚自习前所有人提交。
　　学生们发出哀嚎的抗议，被语文老师一双眼射过来立刻噤若寒蝉。

　　祁芯怡瘫倒在桌上：“程萦我也想谈恋爱。”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还没。”

　　“那你说这个太早了吧？”

　　祁芯怡拿起支按动笔，按来按去，按的程萦都心烦了。

　　“不需要喜不喜欢，帅就行。”

　　听见这话，程萦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然后说：“那周珩行吗？”

　　“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也觉着他很帅吗？”

　　程萦扭过头看了眼在角落里的周珩，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又失落的转过来：“不行，太闷了他。”

　　“我回来和你说，我先上个厕所。”

　　程萦从厕所出来时迎面撞上了沈宇，他像是故意等她，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考虑好了吗？”沈宇眉毛微挑，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考虑什么？”
　　“做我女朋友。”

　　沈宇本身在年级里就很出名，路过的人听见他的话都不禁放慢脚步，回头张望。
　　被围观的尴尬，程萦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低下头说：“回去再说。”
　　她绕过沈宇，径直走向自己的班。
　　沈宇不甘心的跟在她身后，他想不明白程萦为什么不在此刻就答应他，他猜那是女生的欲擒故纵。

　　周遭的人都窃窃私语，让他很没有面子。

　　可是在他即将要从后门追上程萦时，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听起来像带着怒气。
　　沈宇从玻璃口往里一看，只见周珩缓缓地回到他自己的位子上趴着，仿佛是局外人。沈宇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认识这个坏他好事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周围人匆匆离开。沈宇捏了捏拳头，而后离开。

　　门内的人都惊讶于周珩的行为，他们从没见过周珩发出过这么大动静。如今这样，倒像是为了程萦一样，惹的他们想入非非。
　　回到座位上的程萦不自觉向后看他，他还是那般闲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这人，奇怪的很。

　　其实程萦心里是有些小雀跃的，她把这视为周珩愿意同她有所牵扯，他帮她，是因为他能感知自己对他的好意。
　　想到这里，程萦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她撕下张便利贴，在上面写到：你在帮我，对不对？
　　她明知故问，她心里认定他是因为帮她。

　　纸条被揉成一个团，越过崇山峻岭，被送到坐在角落里的周珩的手上。

　　他把那纸条展开，停了几秒，又把它揉回原状，扔到了垃圾桶里。

　　……

　　程萦看在眼里，然后恼哼哼的把头转了回去。

　　放学后，程萦故意跟着周珩。他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周珩察觉到她，转过头说：“别跟着我。”

　　“为什么？”
　　“我讨厌你跟着我。”

　　程萦顿了顿：“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帮我？”

　　她只是单纯的想听他亲口说，亲口承认他确实是在帮她。

　　可是周珩说：“我没帮你，我只是嫌他烦。”

　　午间的阳光很热，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那一瞬，她真希望此刻是黑夜，这样谁也察觉不出她的自作多情，尴尬让她一时间顿在原地，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周珩没再理会她，自顾自的继续朝前走。

　　她没看到，在他追回头去的那一刻，眼角里悄然流露出的笑意。

　　目送他走远，程萦的心像是被巨大的石头压了一半，另一半悬在外面，疼也不是，不疼也不是。

　　“讨厌鬼。”她愤愤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