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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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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慈重新回复了对于外界的感知,屋子里静悄悄的,昏昏沉沉让他很快就想要再睡回去,耳边只有空调运转时细微的噪声还在响动、或者还有属于闻澜的呼吸声。
一切都安静的正好,他挣出一只胳膊在枕边摸索到了手机,打开屏幕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谢慈这时候才倦怠地打了个呵欠,他轻轻动了动身体,浑身上下的酸疼在压抑一晚后陡然爆发出来,连一根手指也使不上劲。
窗外的阳光倾撒在房间里,也照亮了狼藉的四周。
闻澜裹着被子睡得正熟,谢慈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烦热到了极点,却一时挣脱不开。
旁边还残存着荒唐的痕迹,衣服乱糟糟地散落在地上,依稀还有尘埃在光路中飞舞,最后左摇右摆地落下,轻轻的,没有什么声音。
昨晚两个人闹得实在太晚,也太过分,闹到最后,连谢慈自己也模模糊糊了,察觉到闻澜在给自己清理身体,索性一头栽倒睡了过去。而闻澜,闻澜只会比自己睡得更晚。
让他再睡一会吧。谢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但闻澜把他抱得太紧,谢慈抿了抿唇。
他枕靠在年轻人的肩上,稍微转一转头,就是闻澜放大了的俊美眉眼,谢慈只能默默看着,头脑放空,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昨夜固然耳鬓厮磨,可那也不过是情到浓时,如今回过神来,难免就多了羞惭。但闻澜显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察觉到那股过于灼热的目光,迷蒙地睁开眼,还没能等谢慈上手推拒,就已经凑到他的面前,在谢慈的脸颊上亲了亲。
……然后闻澜很快就安心地重新滚入梦乡。
谢慈无语很久,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挠了挠自己的鼻尖,虽然心里对年轻的的恋人实在看不上眼。
但,谁叫他好看呢?谢慈理直气壮地想到。
闻澜睡得头发蓬乱,八爪鱼一样缠在谢慈的身上,连带着发尾也四仰八叉地乱飞。谢慈盯了一会,心里痒得厉害,悄悄挣出一只手,悄悄地靠近,轻轻拽了拽,又做贼一样快速缩回到被子里。
被吵醒的闻澜带着起床气,模模糊糊地嘀咕着什么,但谢慈一错神,竟没有听清。
他于是好奇地凑过去,偏偏闻澜就严严实实地闭上了嘴,只是故作安静的脸上还带着笑影,眼睫轻轻颤动,只管赖在谢慈身上。
“赶快起来……”谢慈撩了撩闻澜的下巴,心不在焉地敷衍。
闻澜的胳膊就搭了过来,他闭着眼睛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谢慈的位置,然后就一头拱到了年长者的怀中,孩子气地把谢慈压在下面。
“哎呀。”谢慈带着演绎的成分,忽然惊叫起来。
闻澜干脆地用胳膊把自己的身体支起来,已经换了一床更薄的被子,就水滑一样地从他的肩头滑落下去。他身体好,即使再冷的天也是暖呼呼的,就只穿了一件黑色无袖,从晃出来的一小片空隙里,能清楚地看到下面漂亮的肌肉,手臂的线条也格外流畅好看。
“干嘛?”谢慈笑睨着看他,却还是忍不住偏过了脸,滚烫的呼吸打在脸上,很快就烫红了一片。
闻澜喉间滚动,俯下身,急切地亲吻他。
他的吻来的凶猛,贪婪地在谢慈身上嗅闻,吮吸着谢慈的舌头发出“啧啧”的水声,把嘴唇脸颊都亲红了一片,他盯着谢慈的耳垂看了很久,忍不住用牙齿轻轻咬住斯磨,于是温度一点一点地往上猛窜。
谢慈就笑着把手探进衣服里,抚摸着闻澜的脊背,双手搂在闻澜矫健的腰上,轻声地哄着,甚至声音里还带着喘息。
”你乖一点,”谢慈的声音突兀地转了个方向。
好不容易把闻澜安抚下来,谢慈也没了心情再赖在床上,索性起床洗漱。
闻澜把脸埋在枕头堆里,困倦的睡意仍然裹缠在他的身上,实在不愿以来,但身边却已经没有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他只好坐起来,臭着脸顶着死鱼眼缓了一会,才从打开了一半的门缝里挤出去,游魂一样地飘到了浴室门口。
浴室门关着。
闻澜伸手把门轻轻推开,谢慈正在刷牙,听到声音,就抬头看了一眼镜子:“怎么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吗。”
闻澜没骨头一样地靠在门边上,又盯了他一会,才晃晃悠悠地靠过来。
谢慈有些奇怪:“你要洗漱吗?我马上就好。”
“唔,”闻澜却想了想,回答,“不要。”
他走到了谢慈的身后,低头把自己的额头往谢慈肩上一抵,两只手毫不客气地就拢上去,然后就懒洋洋地松散靠着,把自己浑身的气力都卸下来,压在谢慈的身上。黏黏糊糊地跟年长的爱人撒娇。
谢慈垂着眼,对镜子里照出来的样子实在没眼看。
他的头发留长了一些,还没有扎起来,只是散乱地垂在肩膀上,从发尾滴落下来细小的水滴,在肩膀处的衣服上晕开了一片自从被闻澜接手了家里的掌厨大权后,费尽心思地养了又养,谢慈好容易才补回来一些,连带着苍白的唇色都泛出了红润,胃疼也很久没有再犯过。
这会的谢慈,倒比先前更像是本身的模样了。
闻澜心中忽然一动。
他笑嘻嘻地凑过去,伸手去摸谢慈的下巴。
谢慈见他靠过来,也只是轻飘飘扫一眼,挥了一把,没有挥开,索性就不理会。闻澜更加得寸进尺,手上用力将谢慈拉到怀中,纠纠缠缠地去讨吻。
口腔里冰凉凉的,还带着好闻的薄荷气味,谢慈无处借力,只好抵在洗漱台上,两个人离得太近,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但还是无法阻止闻澜的接近。
鬼使神差的,谢慈仰头细细地吻着闻澜的唇角,亲吻实在简单,不过是舌尖的简单交缠就推开,惹得闻澜不满地追过来,他看上去实在黏人。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水声,还在滴答滴答地响起,谢慈这时候才回过神,发现水龙头并没有关掉。
可是他暂时无法腾出手,只能先分神安抚闻澜。
谢慈索性捏了捏闻澜脸颊上的软肉,轻轻地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实在浅淡,不过是贴合在一起,甚至没有更加深入的动作,只是简单的的接触,白水一样平淡无味。
但偏偏就是这个亲吻,其中蕴藏的温柔却远远比一切都要缠绵。
谢慈忽然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遇见时的样子,低着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那时候也很狼狈啊。”他说。
闻澜声音带着沙哑,奇怪道:“什么?”
谢慈就笑着扑到他的怀里,也回抱回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那时候也很狼狈啊。”
闻澜垂着眼睛,却有些神游天外,即使依稀并不记得,但他仍然能够肯定,那并不是自己和谢慈的初见。
可是,更多的东西连他也并不记得了。
那些记忆像是被有意埋藏了一般,即使闻澜穷尽心思去找寻,却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那是在哪里呢?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走神,谢慈似笑非笑地伸手在闻澜的腰中一拧,可偏偏上面没有一丁点赘肉,没能拧痛闻澜,却反倒膈疼了谢慈的手。
他没好气地问道:“在想哪里呢?”
闻澜只是笑着凑过来,叫他:“谢慈哥……谢慈哥……”
闻澜叫了他一遍又一遍,起初谢慈还好脾气地答应着,到了后面,就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却还是应了两句。
陈煦那里的工作已经快到收尾,之前她并非没有进展,只是始终缺少关键性的线索,将自己收集到的一切完整连接起来。
闻澜的加入却恰好补足了这个缺陷,他让所有散乱的拼图得以拼凑成一体。对于这个儿子,闻丛不能说没有戒备,但两个人身处同一个屋檐下,即使他再怎么小心,却还是难免在细微处露出蛛丝马迹。
即使没有直接可以指认的证据,但有了突破口,一切都要方便的多。
音乐会获得的反响不错,许鸿山忙的整日见不着人。
待价而沽的道理总是世情,哪怕是艺术家也不能免俗。
闻澜却并不在乎这个,他只顾在厨房里给谢慈做晚饭,“蹬蹬蹬”的切菜声极其规律地传来,他简直用了十成十的耐心去对付,也让整间房子多了烟火气。
“你就给人家吃这个啊?”许鸿山的声音狐疑地传出来,“你们小两口把话说明白了没有?这夫妻……啊不,夫夫,床尾打架床头和,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就是闹别扭了呢,这些小事情上面,你也别克扣。每顿饭该多少是多少,时不时带人尝尝鲜,该有的零食水果一样别落下,不是我说啊,闻澜,你就该听我的,我和你嫂子恩爱吧,说明你听我的准没错!”
“明白吗?”他一个劲的絮絮叨叨,恨不得一瞬间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塞进闻澜的脑袋里。
闻澜不吭声,许鸿山就从屏幕里拼命地把眼睛往外挤,察觉到他身后的背景不对,忍不住皱眉:“你就带人家住这种小房子?”
闻澜动作不停,说话声也一样不紧不慢:“他愿意养我。”
许鸿山看着他冷冰冰的脸就来气,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明白吗?
闻澜看似冷淡的外表下,其实就是一颗荡漾的内心,这会儿突兀的冒出来一句,其实恐怕早就已经在闻澜的心中拟好了腹稿,只是这时候才找准机会能够说出来。
“恋爱脑。”许鸿山气不打一处来,脑子里正好想起了老婆的吐槽,忍不住也拿出来骂了一句。
闻澜却客气极了:“承让。”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简直恬不知耻。
许鸿山差点没被他气死,冷哼一声,匆匆交代了两句就挂断了。
闻澜耐心又等了一会,等到菜出锅,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推开房门去找谢慈。谢慈刚刚和人结束了讨论,几天下来的任务繁重,还有更多病人的康复计划需要商讨,只能暂时闭上眼睛,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隙休息一会。
察觉到闻澜走近来,他闭着眼伸出了手。
还没再半空中等到一会,就被闻澜攥紧了,然后慢慢走到谢慈的背后。
谢慈靠在他的腰腹上,沉沉地叹了口气,他的眼底有些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闻澜摸了摸他的脖子,给谢慈按揉着穴道——那是闻澜从谢慈那里学会的办法——好在很快就起了效果。
“开完会了吗?”
闻澜问道。
谢慈:“还没有,中场休息,病人家属和医生都不满意,还得熬。”
闻澜想了想:“那谢医生有没有空,赏脸陪我吃一顿饭呢?”
他的语气调侃,谢慈却想到了昨晚的荒唐事,他现在还没有摆脱这个称呼的阴影,只好无奈地朝闻澜看了一眼。
“别叫我那个。”他有些窘迫,在闻澜的手里挣扎了两下。
闻澜就笑着凑过去哄他,两人正闹着,谢慈却犹豫地说了一句。
“一会我得出去,得晚一点才能回来了。”他有意没有将目光放在闻澜身上。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又弹出来一条,但谢慈没有去看。
“怎么了?”闻澜的手还抚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并没有多想。
但谢慈的心中还是存在一个疙瘩,这让他无论在闻澜的面前表现出什么样子都显得不适应,只好有意地板着脸,看起来格外的严肃。
“不是说吃饭吗?”他突兀地转移了话,抓起桌面上的手机跳起来,就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跟对面的同事说上一声。
闻澜的手一下子就落了空,他站在原地,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盯了谢慈一会,才慢慢攥成了拳,重新收了回来。闻澜于是跟在谢慈身后,也大步追了上去,却只看到他进了卧室,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闻澜一愣:“不在家吃吗?”
谢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在,我先换衣服,马上就走。”
他的语速显得格外的快,就透出了一种十分焦急的样子,谢慈躲闪的样子太过于明显,以至于连原本只做不知的闻澜也无法再熟视无睹了。
“谢慈哥,”他叫了谢慈一声,“哥,你要去哪?”
谢慈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胸口起伏不定,手指紧紧攥起,连指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甚至连额头上都挂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谢慈面无表情,俯身试图捡起刚才跌掉在地上的文件,但指尖却不停的颤抖,刚刚拿起,就不稳地重新掉下,其中的纸张没有完全装订好,甚至脱开了固定。
一时间,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闻澜的动作顿了顿,却依旧平静,面不改色地轻轻拍了拍谢慈的背:“如果很着急的话,我马上送你去。”
闻澜并不认为谢慈还会有什么其它的想法,那是他的信任,从他的表情上来甄别,唯一的可能,只有他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闻澜也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谢慈的回答。
谢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闻澜,不知道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有。
在这样着急忙慌的时候,许鸿山却偏偏又打来了电话,刺耳的铃声在两个人之间回响,闻澜来不及管这个,就先挂断了。
“没什么事情,只是病人……”谢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只是医院里出了点事情,没什么,马上就能解决的,你放心。”
闻澜直接地告诉他:“但我现在没法放心。”
“哥,你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不可能放着你一个人出去。”
谢慈抬眼看他,苍白的脸上还有薄薄的一层汗,显得湿漉漉的,连眼睛也格外的黑沉:“我说了,没什么事情,我马上就能解决。”
在话语的末尾,谢慈的声音陡然提高。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怔怔地后退了两步,才勉强安定下心神:“抱歉,闻澜。”
谢慈说。
闻澜的眼中是无法掩盖的担忧。
“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会。”
他盯着年长恋人的眼睛,想要从其中找寻到答案,但令闻澜无奈的是,谢慈始终躲避着他的目光。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许鸿山再次打来了电话。
这显然是不寻常的,如果是不重要的事情,按照许鸿山以往识趣的表现来说,他并不会这么穷追不舍,除非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到了另一个地步,让他不得不立刻、马上取得和闻澜的联系。
闻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个样子了。
而上一次……
闻澜的心中一紧,手指移向了接通。
趁着他分神的空当,谢慈紧急联系了系统。
精神测评的结果十分不好,他的状态差的令人发指,419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哭腔,几乎以为他就要当场去世。
【谢慈同志,原身记忆对你的影响太大,你的精神壁垒根本无法抵抗它的侵袭。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回来一定要休一段长假了,否则你根本无法坚持到下一段任务中。】定了定神,系统忍不住劝说道。
的确,每一次快穿局员工接入世界时,总会或多或少地受到世界的排斥,再加上不断接受来自于他人的记忆,即使每一次选择的都是和身体最为兼容的那一个,但长此以往下来,产生的影响也会不断堆积。
即使谢慈的精神力可以称得上天才,其本身的契合度又是最高,但太过于强大的共情程度还是成为了他最致命的缺点。
哪怕一直以来执行的都是炮灰NPC的任务,但他总是受到影响。
“谢谢关心,久久。”谢慈道,“但我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先调整数据让我的情绪抽离一点吧。”他暗暗地叹了口气。
近几天以来,各个小世界中的剧情都产生了偏移,发生崩塌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快穿局又是出了名的人少事情多,大部分的资金都用于了维护上,还是缺了一大笔,没办法,也只能靠人力去填。
不仅抽调了休假期间的员工,甚至跨区借来了不少同事。
谢慈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声:“那群不干事的老家伙。”
而于此同时,他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谢慈的目光急忙望向闻澜。
通话的对面也同样传来许鸿山匆忙的声音,和谢慈的话重叠在一起,使得闻澜无比惊愕。
“闻澜!”
“你在哪,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