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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26) ...

  •   许鸿山闻讯匆忙从外面跑进来,大腹便便的累赘身体让早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雨水一样地往下掉,眼见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赶忙上前拉架:“闻澜,你这是干什么,快松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谢慈一眼,一脸讨好地赔笑道:“谢先生,你别生气,这里面说不准有什么误会呢。咱们先回去,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不就明白了吗?”

      谢慈不愿再与闻澜有多少纠缠,径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闻澜像是知道他的心思,直接了当地说:“谢慈哥,你不用再去找闻丛了,他现在也没那个时间跟你耗。你要想再跟着他,唯一办法就是把我弄死。”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像是猜准了谢慈的想法:“可是,哥,你舍得对我动手吗?”

      谢慈眼露震惊,他狠剜了闻澜一眼,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竭尽全力地呼吸着,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心中的愤怒,三两步跨到闻澜面前,高高地扬起了手,猛地挥下了,胳膊却一直发着颤。

      谢慈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

      是愤怒,又或者不忍?

      闻澜却不闪不避,甚至十分坦然地立在原地,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他的脸上当即就红肿了一片,浮现出一个鲜明的巴掌印,但唇角带着的笑意却没有减少哪怕一丝一毫,像是面具一般凝固又冻结在脸上。

      许鸿山闻言,脸上的神情一僵,刚才隔得远,他只能听到两人之间依稀的争吵声。原本以为只是情侣间无关痛痒的吵闹,但这会他越听越是糊涂,心里头更是毛毛的,说不准自己掺和在了什么事情当中。

      他气的手足无措,头疼到了极点,只好胡乱抹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得了,两位祖宗,咱们也别在这里吵吵了。”

      许鸿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劝,只好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赶紧回家,大好的日子闹什么别扭呢?”

      谢慈脸色苍白,神色中仍然残存着不可置信,他慌乱地垂下眼睛,没有跟许鸿山再说一句话,只是大步向外走去。

      ……

      谢慈是在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才醒过来的。

      情绪波动太过于剧烈,以至于让他身心俱疲,一路上睡得昏昏沉沉,甚至于被闻澜唤醒的时候,还以为起飞没有太久。

      两个人安静沉默地回了家。

      许鸿山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唯恐两人之间马上就会窜起火,从而点燃另一场战争。

      谢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闻澜却明白许鸿山的意思。

      “把你的眼睛缩回去,”他气势汹汹地警告道,“只是吵架而已。”

      “而且,”闻澜的话顿了顿,“你应该回去休息了。”

      他拧着眉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轴熬了多少天,又偷偷抽了多少包烟!”

      这样口是心非的表现,让许鸿山再怔愣中大笑起来,他叹了口气:“小澜,不要老像小孩子一样。”

      “和他好好谈一谈吧。”许鸿山语气诚恳,他带着几分打趣道,“happy wife,happy life嘛。”

      “我明白了。”闻澜别扭地答应道。

      许鸿山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絮絮叨叨地开始念起自己辛苦拉扯大闻澜的辛酸,他叽叽歪歪的样子让闻澜烦到不行,三两步跟上谢慈,只把手背在身后,向许鸿山挥了挥。

      然而等到他真正走到家门前时,却还是胆怯了。

      谢慈没有理会身后跟着的闻澜,他把门敞开,然后就不发一言地换鞋进屋了。

      然而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却发觉闻澜正呆呆地站在玄关,一动不动。

      “怎么了?”谢慈的声音平静。

      话音刚落的同时,他就忍不住唾弃起自己的毫无底线来。

      只是看到闻澜那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谢慈还是有些心软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向小年轻靠了过去。

      “闻澜,说话。”

      闻澜正在同自己的内心纠缠,并且抱怨自己的蠢笨。他所期待的那个人就出现在了身边。

      闻澜缓缓抬头,然后和一脸冷淡的谢慈对视。

      对方的眼中仍然存有疲惫,只是还是耐着性子地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闻澜忽然有些后悔。

      “谢慈哥。”他怔怔地唤着谢慈。

      “过来。”谢慈皱起了眉,紧盯了他一会,忽然叫他。

      谢慈的语气夹杂着不耐烦,那是闻澜从未体会过的待遇:“哭什么?”

      闻澜忍不住哼哼唧唧地撅起了嘴,臭不要脸地往谢慈身边蹭。他像是一颗黏糊糊的甜蜜糖果,看似坚硬的外表下面是粘手的蜜水,一见到谢慈就贴了上去,挨挨挤挤亲亲密密地凑在他的身边,不想和谢慈分开哪怕一刻钟。

      即使此刻的谢慈心中只有烦躁。

      然而年轻人随后而来的一句话就让他怔愣住了。

      闻澜说:“对不起。”

      他眼巴巴地拱到年长者的面前,恬不知耻地把自己的头发往谢慈手中送,把脸紧紧依偎在谢慈的腰腹处,然后就不顾自己刚刚才重新扬名的身份,像一个孩子那样抽泣起来。

      他的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却没有嚎啕大哭,相反,他安静的吓人,甚至让谢慈忍不住地低头去查看。

      谢慈只能无奈地回搂住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抚摸着年轻爱人的头。

      他忽然软了声气,有些好笑:“我都没哭。你倒是哭上了。”

      闻澜依恋地看向他:“我知道错了。”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数落起自己:“我不该把火发在哥身上,也不该隐瞒所有的事情,不应该欺骗,更不应该生出不能有的想法……”

      谢慈不辨喜怒,轻轻地踢了踢闻澜的小腿:“那么,你想要告诉我什么?闻澜。”

      闻澜摇了摇头:“所以——”

      “不要爱别人。”他祈求道。

      闻澜的眼神中露出可以称得上哀伤的神色:“只看着我,好吗?”

      “我会是你最好的作品。”闻澜握住谢慈踩在自己大腿上的脚,低下头,顺着他小腿的线条一路啄吻而上。

      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姿态也同样卑微:“我的一切都可以交由你掌控。”

      “只是,”闻澜说,“只是不要离开我。”

      谢慈缓慢而轻蔑地笑了起来,将脚从闻澜的手中抽回:“那您恐怕要失望了,闻先生,至少这辈子,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俯身倾向闻澜的同时揪住闻澜的衣领,将青年带到自己的面前。

      两个人相隔距离极近,谢慈甚至能够看清闻澜不安微颤的眼睫,像是蝶翼一样落在年轻人俊美的脸庞上。

      “想都……别想。”

      谢慈恶劣地朝闻澜的眼睫上吐出呼吸,他几乎不再克制自己报复的心思,但更多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演绎。

      他试图让闻澜放弃对自己的执著。

      然而还没等谢慈把话说完,闻澜就猛地勾住了他的脖颈亲了过去。

      两个人跌跌撞撞倒在了沙发上。

      谢慈半跪着,但坐得并不稳,一时收力不及,竟直直扑到了闻澜的怀中,甚至还不等他有所准备,闻澜就已经极近贪婪地试图汲取他的一切感官。

      他有些惊讶,怔愣地呆滞了片刻,没有想到闻澜竟会在这样的争吵中试图亲吻自己。

      可周围的一切都太过熟悉,一时间模模糊糊的感知,让谢慈恍惚地接受了一切。他没有抵抗,甚至无法生出任何心思进行抵抗,只能无助地攥紧闻澜的肩膀,连指节都泛出白色。

      真是太过分了。

      闻澜察觉到了他的失神,依旧温柔地在谢慈的唇瓣上落下一个个吻。

      他试图继续向下,手上的动作却又停止住了。

      谢慈手上忽然用力,他将年轻人用力地推倒,随后跨坐在闻澜的腰胯上,俯身亲吻这个小混蛋的嘴唇。

      闻澜迟疑地用余光去打量谢慈的神情。

      可谢慈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般,那种厌恶的表情被一瞬间收了起来,目光微动,他亲密地凑到闻澜的颈边,张嘴,忽然咬了下去。

      牙印就浅浅地浮现出来,不深,甚至很快就开始消散。

      闻澜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他只是圈着谢慈的腰,防止谢慈掉下去,任由他轻轻地用舌尖舔舐着伤口。

      那种感觉十分的奇异。

      可和动作上的温柔相比,谢慈口中的话却显得格外伤人,他漫不经心地说,将自己全然抽离,如同贩卖一个玩意般评点着:“我们来做笔生意。”

      “你给我钱,我就心甘情愿地陪你玩几天。”

      谢慈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闻澜的头发,又轻轻地扯了扯,没有用力。

      “怎么样?”

      “请不要这么说,哥。”

      闻澜痛苦地闭上了眼,他只觉得心中阵阵地抽痛,脸色惨白,满心都是无奈。谢慈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无形的刀插进闻澜的心。

      但谢慈却已经没有宽恕他:“怎么玩都可以。”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年长者的语气中带着蛊惑。

      谢慈知道闻澜的死穴在哪,却仍旧有意地向上累加砝码。

      他只觉得讽刺,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却折腾出了不死不休的阵仗。谢慈握住闻澜的手抚向自己的脸,闻澜一眼不错地紧盯着他,慢慢地靠过去,嗅闻着谢慈身上的气味。

      那个瞬间,闻澜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或者他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同以往的无心之失不同,谢慈的意思十分明白,他根本来不及冷静,整颗心都如坠冰窟,从深处一寸寸冰封起来。

      更何况,事情的起因也有自己掺杂的一脚。

      “好天真啊。”良久,闻澜才轻笑一声。

      “谢慈哥,你怎么会相信我真的愿意放你走呢?”

      谢慈没有回答,可闻澜也不在意这一点,他俯身堵住了谢慈的嘴。

      如果几小时前的自己没有揭破真相,那么之后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了。

      在刚才的那段时间里,闻澜曾经不止一次地这样想过。但他也十分清楚,当时他说出的话虽然被冲昏了头脑,但何尝自己内心的选择?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始终是隐忧,只有用这样算得上残酷的手段,谢慈还会真正选择正视,而不是语焉不详地躲避。

      “没关系,”闻澜喃喃自语。

      “我不在乎。”

      ——只要你不走,所有的条件都可以任由你挑选。

      “……”谢慈凝视着他,忽然探出手,摸索着揪住闻澜的耳朵,“但我在乎。”

      他这个时候倒是冷静下来了,能够重新斟酌自己的话语。

      “可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闻澜闷声闷气地回答,笨拙地讨好着谢慈,“我只想抱着你,还像以前那样,我很累。”

      谢慈直接地提出了疑问:“这就是你想做的吗?”

      他耸了耸肩,看上去苦恼极了:“但我并不信任你。”

      谢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转向闻澜,指了指他。

      “你也并不相信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向着谢慈无法预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并不太一样。

      至少在进入快穿局之初,谢慈曾经有着很多对未来的勾勒和想象。那些大部分都和退休后的平静生活有关。但每一件,都没有任何关于恋人的考量。

      谢慈本人其实是一个没有多大感情波动的人——或者说因为一直以来在任务中翻来覆去的花式死亡,和那些让人头大的故事背景,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愿再动用情感了。

      一个随意而散漫的社畜,每天兢兢业业地被系统推着一步步往前走。

      唯一让谢慈坚持下去的理由,恐怕只有到手的工资和绩效,让他能够在退休后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彻底成为一条咸鱼。

      可现在——

      谢慈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他叹了口气,慢慢坐正了,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将一切都铺陈开,慢慢地讲给闻澜听:“我们之间的一切都确立在欺骗上,现在已经崩塌了。你想要和我谈一谈,这很好。”

      我是不是哪里搭错了线?为什么偏偏要给自己找那么一大堆的麻烦。谢慈纳闷地想着,却实在找不出答案。

      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事实上,谢慈只是将所有的事情平铺直叙地讲述出来,交给闻澜判断。

      “你没有错,也不用觉得愧疚。”

      “但我需要你告诉我,”谢慈撑着脸,“你希望我怎么做。”

      闻澜思索了一会,忽然“唔”了一声,他看向谢慈带着鼓励的眼神,简洁到直白告诉谢慈:“我爱你。”

      谢慈只是一怔:“什么?”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闻澜告诉他,“因为我爱你。”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因为自己终于能够说出来,看到谢慈不解的神情,闻澜又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为自己的脱口而出觉得不安。

      闻澜带着狡黠地笑了起来:“谢慈哥,原谅我表现出来的愚蠢,好不好?”

      谢慈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他闭上眼睛,被闻澜拥靠在胸膛上,手里则忍不住攥紧年轻恋人的衣袖,听着闻澜的心跳隔着胸腔的震动传递而来。

      他轻叹一声,神色却格外复杂,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闻澜钳制住他的动作,在谢慈的脖颈间亲了亲,有酥麻麻的微痒传来,让谢慈失去了挣扎的气力。

      他忽然叫了闻澜一声:“小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谢慈逐渐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小澜、澜澜、闻澜,那些亲昵的名字在谢慈的舌尖滚动,好像这样,他就能参与到闻澜那些自己没有参与的过去,这让他感到一切无比鲜活。

      “我真是栽到你的手上了。”谢慈说的没头没脑。

      闻澜却回答:“没关系,因为我的一切都由你掌握,想让我死也好,或者其他什么也无所谓。”他的声音有些闷沉,似乎是因为刚刚哭过了一次,连鼻子都堵塞住了,他有些呼吸困难,只好张开嘴,哼哼唧唧地说话。

      谢慈将手撑在闻澜的耳边,去吻身下的这个人。

      在刚才的拉扯中,他的衬衫也被带了出来,因为焦虑,原本合身的衣服也显得有些宽大。

      纽扣没有完全扣起,只要稍微动一动,下摆就往上卷,带出劲瘦的腰身。

      闻澜只能竭尽全力,保证自己不要躲开谢慈,然后鼓足勇气,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闻澜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他甚至无法再看到周围的任何事情,满心满眼只有谢慈。

      他清楚地看到谢慈的眼中泛红,眼泪含在眼底,然后随着眨眼的弧度倏然掉落,最后坠在闻澜的心口上。

      谢慈俯身,紧紧抱住了闻澜,他将脸埋在闻澜的颈侧,声音哽咽:“亲亲我吧。”

      的确是瘦,闻澜用手去握谢慈的腰,衣服都陡然收束起来,显得腰身格外的瘦,几乎很容易就能够完全掌握。

      谢慈挣扎着伸出手,关了灯。

      周围顿时一片黑暗。

      他急切地找寻着闻澜的嘴唇。

      “我可以吗?”闻澜还在试图获得他的获准。

      谢慈回答:“继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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