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24) ...

  •   许鸿山曾经收到过很多次一模一样的邀请函,但只有这次,当他看到上方烫印的鎏金字时,第一时间冲到了后台。

      他几乎是立刻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拥抱谢慈的闻澜,大喊着:“成了,成了!”就一路猛扑过去。

      四周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许鸿山的声音实在响亮,让整一个场地里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用目光帮忙找寻闻澜的身影。

      许鸿山一直窜到闻澜的面前,他才急急停住了脚步。

      有事快说。闻澜用眼神无声地警告许鸿山,伸出手攥住谢慈的指尖,以免他恼羞成怒挣开。

      “闻澜!闻澜!你入选了!邀请函!”

      豆大的汗珠从许鸿山的额头上掉下,他一路疾跑过来,早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只好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一边向两人挥舞着那张薄薄的纸页,笑得格外开怀。

      闻澜的动作一顿,他有些怔愣地偏头看了谢慈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

      而谢慈表现的比他更加兴奋。

      所有舟车劳顿的疲惫一时间都消失不见,他快速地冲向许鸿山,准确而迅速地夺过了那张简薄到难以和上方文字相称的纸。心神俱震的同时,谢慈忍不住喜悦的大笑起来,他急切地向闻澜展示着,无声地向他比划着口型。

      “你做到了!”

      那张邀请函上的字不过短短几行,甚至套用了一成不变的模板。

      谢慈已经能够十分娴熟地将他默诵出来,但真正看到这一张纸的时候,那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在那几行文字上面,难以挪开。

      谢慈的心中猛跳,每一下都带着期待,他甚至恨不得将那些简单的字符铭刻在心上。

      欣喜的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人群簇拥着向三个人祝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被这样的氛围影响,原本装作十分淡定的闻澜脸上也带上了笑,下一刻,他就上前仅仅搂住了谢慈。

      “小澜,你入选了!”

      胸中的情绪激荡,谢慈忍不住勾住了闻澜的脖颈,在他的下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这种幼稚的举动,是他从未做过的,让闻澜新奇地看了他好几眼,换来谢慈后知后觉的恼怒。

      “我入选了——”

      下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闻澜竟兴奋地将他抱了起来,转了一个圈。

      吓得谢慈忍不住猛拍闻澜的手臂:“闻澜!闻澜,快放我下来……”

      许鸿山只管站在一边傻乐,这会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扒拉着闻澜的手,帮着谢慈下来,嘴里还心疼地念叨:“哎哟,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手可不能再折腾了。要是回头出了事、呸呸,赶紧把小谢医生放下来吧——”

      他一抬头,正好撞见闻澜看过来的冷冷目光,许鸿山的手一僵,顿时安静如鸡,被狂喜蒙蔽的理智这时候才被主人找了回来。他讪讪地笑了笑,悄摸摸缩回了扶在谢慈胳膊上的手,垮着脸嘟囔道:“臭小子。”

      但许鸿山很快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斜睨了闻澜一样,轻咳一声,还是转身向所有人说:“今晚我请客啊,大家都要来!”

      在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念叨和欢呼中,闻澜也不由摇了摇头,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谢慈的鼻梁。

      闻澜获得邀请函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却没有什么人质疑。

      ——除了闻丛之外。

      闻丛这几天以来安静地实在过分,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看看谢慈想要做些什么,但,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也开始变得焦躁。

      他最终还是选择发来了一通消息。

      谢慈闭上眼休息之前,耳边还环绕着闻澜依稀的琴声。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琴声却已经停止了。

      阳台的门打开了一隙,窗外的风猎猎地刮过,把窗帘也卷了出去,左右摇摆着,像是谢慈犹豫的内心。

      谢慈抬手,用手臂遮住眼睛,又缓了一会,才在床上坐起身。

      本来想起身抽一根烟,手却正好按在床垫下 下陷的一处,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谢慈重新又摸了摸,被迷迷糊糊的闻澜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闻澜问。

      谢慈骤然回神,他看了眼亮屏的手机上没有署名的信息,又看了看时间,然后重新关上,屏幕向下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我有点担心。”他忍不住低声说。

      “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一种担心。”

      谢慈有些沮丧:“我没法解释那个。”

      “那么,女王陛下,”闻澜凑过来,亲了亲谢慈的手背,半开玩笑地说,“您要吩咐我做些什么呢?”

      谢慈认真地看了闻澜一会,怔怔出神的同时,手掌无意识摸了摸他的脸。

      ——十分温热的触感。

      “那就让我不那么畏惧吧。”

      谢慈撑着脸,看着闻澜。

      闻澜的心中多出了一种莫名的保护欲,他从未想过谢慈——至少一直以来表现的极其坚强的谢慈,会在这时候表现出出脆弱的情态。

      仅仅在自己面前。

      谢慈向他请求道:“可以让我忘记吗?”

      “好。”

      闻澜答应着,一边抬起眼看他,将嘴唇吻向谢慈的颈窝,舌头在上方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那种怪异的感受让谢慈忍不住战栗起来。

      闻澜的手顺着脊骨向下,原本只是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的T恤也被撩起来,光洁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使得谢慈畏惧地颤-抖了一下。

      闻澜的手扶在谢慈的大腿上。

      谢慈的腿部是带着软肉的,手掌覆住,便会从指间满溢出来,腰窝微微陷下去,光下看像是沁着牛乳,很想让人尝一尝。

      闻澜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了。

      四周一片黑暗。

      谢慈无法分辨闻澜的神情,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沉中,任何一种感官都被千百倍地放大。他想要流泪,却又咬着嘴唇忍住,想要触碰闻澜,却又僵持在半空不敢稍稍靠近。

      唯一的光亮只有从窗帘缝隙中透出的月光。

      但那暗淡的光线却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谢慈只能用自己的感觉去记住此时的情形,他抖着手指描画着闻澜的眉骨,在脑海中想象着年轻人表现出的恣意纵-情。被子以外的一切都是冰凉的,偏偏肢体-交缠中,连眼神都带着滚烫灼热。

      闻澜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没有耐心给与谢慈更多喘-息的时间。

      他直直地送到了最深处,让被控制住身形的青年只好无助地蜷缩起身体。

      “放松,哥,别紧张。”闻澜咬着谢慈的耳垂,闷闷地笑了起来。

      “别说话,小混-蛋。”谢慈声音颤-抖地回答。

      他连眼角也带上了红,压抑着呼吸,几乎说不出话。

      谢慈随后紧紧抿住了嘴唇,蹙着眉,不发一言,觉得自己这时候的样子实在奇怪。但闻澜只是爱怜地亲吻着他的身上,试图拉开谢慈蒙住脸的手,好让自觉丢人的年长者看向自己。

      ……

      闻澜搂着谢慈重新洗了个澡,擦干净水后重新将他塞回了温暖的被窝。床上的四件套已经被闻澜重新换过了,这才让觉得羞耻不已的谢慈勉强没有恼怒出声。

      闻澜去浴室里清洗。

      谢慈探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匆忙关上的那个界面。

      他的手指往上翻动了两下,又回到远处,对面的人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谢慈垂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才开始慢慢敲击着字符。

      闻澜走进屋里,刚刚推开门,就看见谢慈在摆弄着手机。

      他没有多问,只是睡到谢慈特意挪出来的空位,从背后拥住谢慈。

      “睡吧。”他说。

      谢慈的身体一僵,但还是放下了手机,他心事重重地睁着眼,一直到天明才勉强睡着。

      时间煎熬时过短,但过的也如同流水一般匆匆,几乎就是一眨眼的空当,音乐会的时间就到来了。

      闻澜先到了后台准备,配备谢慈的则是许鸿山,两个人当中说不清楚谁更焦躁一些。许鸿山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忍不住同谢慈嘀嘀咕咕起来:“总感觉事情不对。”

      “别那么乌鸦嘴。”谢慈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在这里,小澜也能够更容易找到我们,只用给他献上足够热烈的掌声就好。如果你还是不太放心,可以到他的身边去看一看?”

      这是一个很中肯的提议,谁知许鸿山只是一噎,随后悻悻道:“那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愿意看到我。”

      但谢慈的目光却忽然凝滞住了。

      他迟疑地张了张口:“许先生,林望楚也受邀参加了吗?”

      “什么?”许鸿山有些疑惑,他顺着谢慈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林望楚在向两人微笑。

      “老天。”许鸿山当即就要跳起来,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拨通闻澜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却始终只是忙音。

      “希望不会有事吧。”他苦笑了一声。

      然而话音刚落,林望楚便欣然地登上了台前。

      他的姿态优雅,向观众行礼,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温和。

      ——完全看不出是会做出种种跟踪、绑架等等恶劣行径的人。不得不说,他的好皮显然居功甚伟,至少在一开始,所有人都会抱有足够的好感。

      “真是期待啊,两大天才的交锋。”

      “但闻澜已经退出赛场很久,从这一点来说,我对他还是很担忧的。”

      “林望楚的状态很不错。”

      依稀有窃窃私语声传来,谢慈的心中一紧,目光忧虑地看向前方。

      林望楚表情不变,他的手指轻缓地按下。

      轻快的音符拉开了故事的序幕,但他的心中却是百无聊赖地出神,手指按照金手指设定的程序机械性的进行,每一个音节都完美地复刻。

      没意思。林望楚忽然懒散地打了个呵欠。

      越是轻而易举的得到,就越是觉得无趣。

      乐声戛然而止,人们似乎还沉浸在那种陶醉中,但林望楚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只是向台下走去,闻澜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两个擦肩而过,林望楚却忽然凑近了他。

      “你敢继续吗?”这无疑是一句挑衅。

      但闻澜处之泰然,他甚至没有看林望楚一眼。

      的确,从所谓的技巧上,林望楚已经做到了最好,但他的一切都太过于完美,也太过于枯燥了。

      人们同样在议论着。

      会有人愿意在这时候上场吗?

      恐怕只是自取其辱而已,何况是在林望楚的面前演奏,那样的天才恐怕谁也无法比过吧。

      谢慈的手已经攥出了汗珠,他没有更多的心思去聆听别人的议论,只是紧紧地盯着闻澜,是期待吗?更多的是信任,他信任闻澜能够做到最好。

      谢慈和许鸿山位置在前排的中央,这让他们能够更加清楚地见证者这一切的发生。

      闻澜走过那些华丽的置景,最终止步钢琴之前。

      所有人的声音倏然停止了。

      他看上去似乎和谢慈记忆中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冷淡、克制、优雅,所有矛盾点都复杂地混合在了一起,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汹涌、恢弘!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和弦,就全然摄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战场硝烟,扑面而来。

      电光火花,刀剑嗡鸣,顷刻间从琴键当中溅射而出,直直砸向人们的耳中。每一次的和弦落下,都是一次刀剑尖端的碰撞,随着乐曲的快速推进,渐渐弥漫在打听当中。

      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种震撼。

      铁骑卷起狂风,马蹄声携带威势而来,暗红旗帜上交织冰冷和肃杀,骑兵的洪流沉默地推演。

      每一个人都在凝神聆听,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在震颤。

      所有之前留下的印象都被推翻,所有人此时此刻,脑海中只有闻澜琴声的洗礼,深而重地铭刻在他们的心中。

      超乎想象的表现。

      一切都能称得上完美。

      所有人,哪怕是先前曾加以揣测怀疑的人,都将惊叹的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

      琴声停止了,但掌声却始终不绝。

      闻澜慢慢地站起了身,他终于向谢慈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看,我做到了。”

      就像承诺过那样,他的确做到了。

      谢慈的眼中忽然掉下了一滴眼泪,他没有顾及许鸿山的阻拦,起身试图离开。但还不等许鸿山追上他,前路就被林望楚堵死了。

      “请让开。”谢慈急匆匆地想要挥开他的手。

      但林望楚却显然并不想这么做。

      他双手环抱,目光探究地看着这个人,忽然问道:“你说,我亲爱的谢先生,要是他知道你背着他做了些什么,闻澜会怎么想呢?”

      谢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林望楚很多眼,忽然冷笑出声:“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我想,闻澜恐怕永远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林望楚的神色僵硬住了,但他同样不甘示弱:“那又如何?”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匆匆赶来的闻澜,直接了当地询问道:“喂,闻澜,你应该知道你这个小男友和你父亲勾搭在一起了吧?”

      “想看看我拍下的照片吗?”

      谢慈倏然一惊,转头,却正好撞进了闻澜看向自己的视线中。

      他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只听到闻澜语气平静:“我知道。”

      “所以,能放开我男朋友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2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