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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受伤退役的落魄钢琴家(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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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为止。”
谢慈手指轻压在闻澜的唇瓣上,垂下眼睛没有看他,声音很轻地说道,就像是一声叹息,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
四周安静的过分,闻澜甚至觉得,刚才发生的那个亲吻不过是自己恍惚中一愣产生的错觉。
那种潜藏的疯狂撕扯着闻澜看似乖顺的外表,想要挣脱控制,长出尖锐的獠牙,将猎物彻底控制在怀中,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细致地吃下去。
闻澜看着谢慈眼睫轻颤,心里却想到谢慈过去那些闻澜没有参与过的时间。
在那间狭小逼仄的小屋里,谢慈或许也曾经和某个陌生人交换着亲密的联系,亲昵地呼唤着名字……
他和谢慈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时间,纵使年长者一潭死水的生活里冲进了热烈的小狗,但谢慈的记忆里或许早已没有了属于闻澜的位置。
那种求而不得的嫉妒带来的愤怒让闻澜的心头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愤怒的情绪重刷着他的理智,逼得他快要发疯。
多么地、嫉妒啊……
闻澜牙关紧咬,但他只是轻轻地、轻轻地靠近了谢慈,在他的眼睛上啄吻一下。
他的手臂绷的很紧,但搂住谢慈腰部的动作却格外温柔,闻澜不愿意让谢慈受到任何伤害,即使自己是那样渴望将其永远地掌控。
他不愿意违逆谢慈任何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谢慈偏偏抬眼,两个人四目相对,闻澜慌乱地遮掩自己眼中种种莫名的情绪,像是在一瞬间找回了理智。只是他仍然明白,涌动在自己心头的火并未消失,并且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最终在某一日彻底爆发。
“闻澜……”
还没有等谢慈说完话,闻澜就已经放开了扶在他肩膀上的手。
谢慈不知道自己这时应该做些什么。
是小心的安慰?
但这几日来的情绪的波动早已让他明白自己不应该离闻澜太近,何况现在两人还在外面——他还是无法面对自己的羞耻心。
“小谢,小澜?”好在杨老爷子的声音解救了他。
谢慈慌忙地从闻澜身上站起,踉跄中险些身子后仰磕到了钢琴上。
好在闻澜一边注意着扶了他一把,才终于站稳,没有栽倒。
“谢慈哥,要专心啊。”
闻澜意有所指,脸上带着笑意,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让谢慈恨得牙痒痒的。见杨老爷子一时进不来,他索性直直凑到了闻澜的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会闻澜的脸,结结实实地在鼻尖上咬了一下。
“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谢慈哼笑一声,坦然地打开房门出去,只留下闻澜茫然无措地呆在屋里,很久才捂着脸闷笑起来。
“真是的。”
等到闻澜出来的时候,谢慈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仿佛是预料到他会过来一样,已经有意无意地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两旁的空隙显然并不够闻澜坐下。
闻澜却并不管这个。
他只是径直走到谢慈身边,当着长辈的面,谢慈也不好明说,只好勉勉强强地朝一边挪了挪,让闻澜靠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
杨老爷子有些诧异地注视着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如果闻澜和谢慈没有并肩坐在一起,否则以这样古怪的氛围,他一定会以为两人刚刚吵了一架,闹了什么别扭。
“哦,没什么。”谢慈朝他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端倪。
杨老爷子细细一看,心里的猜测却反而不确定了,反而又多出了一种腻味的感觉,连原本一再要让留下吃饭的念头都淡了。
这反倒遂了闻澜的愿。
他赶忙附和道:“是没事。”
看谢慈不大好意思的样子,他索性先站起了身,向杨老爷子点一点:“老师,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养病。”
杨老爷子横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哼道:“去吧去吧,我就知道你在我这里待不长久的。早早地滚远了,省得摆在我眼皮子底下心烦。”
虽然是佯装愤怒的一句话,其中却不乏看出他对于闻澜的欣赏和爱护。
“知道了——”
闻澜拉长了声音回道,转而就扣紧了也跟着站起来的谢慈的手,在谢慈惊愕的眼光中,朝杨老爷子晃了晃,“我们走了。”
“老爷子,您多保重。”
谢慈还要多客气两句,闻澜却只顾埋头往前,这让他更加不好意思,只得歉意地向杨老爷子笑笑。
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得太快,一溜烟就要没了踪影,杨老爷子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吩咐:“小澜!”
闻澜奇怪地朝他看了看,杨老爷子反倒有些嗫嚅了,最终才沉沉地叹息一声:“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刚才所有的神采奕奕都已经消失,显露出下方没能掩盖的老态龙钟。
他的年纪的确已经很大了,过去的那些岁月并没有饶恕任何一个人。
闻澜这时才真正切切地答应道:“您放心,老师。”
“那就好。”杨老爷子于是释然地笑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谢慈,带着些来自长辈的托付,十分殷切地期待着:“小谢,小澜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你们好好的。”
……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没有多说话,各自保持着沉默。
直到踏进家门的那一刻,闻澜才感到有些委屈,蹭掉谢慈的面前。
谢慈本来并没有多少注意放在闻澜身上,他今天是难得的休假,一路上仍旧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时候也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怎么了?”
“哥生气了吗?”
闻澜的询问来的十分突兀,这使得谢慈诧异地抬起头看他。
“怎么这么问?”谢慈有些莫名。
但想了想,他还是暂时放下手机,先吩咐道,想要以此躲避冲突:“给我倒杯水吧。”
但闻澜仍旧僵持不动,固执地盯着谢慈。
“从今天早上开始,哥就一直在试着躲我,为什么?”
他的问题太过于直白,这让谢慈不得不直视那些被自己有意忽视的东西,更是觉得难堪极了。
僵持下,谢慈僵着脸回答:“不为什么。”
他推开了闻澜,想要换鞋往里屋走,却又被闻澜堵住了。
“我在忙工作,闻澜,不要无理取闹。”谢慈感到不耐烦了。
“但我想你一直看着我。”
闻澜道:“我不想只有假期里才能得到你的敷衍,只要你愿意吗,我能把我所有的东西都送给你。”
“但是,你为什么要躲开我呢?”
“不要离开我。”闻澜抓住谢慈的衣袖,几近恳切。
“这是我的工作,是我指责以内的事情,我没有任何责任因为你而让步,我必须也一定要为我的患者负责。”
谢慈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目光中罕见地蕴藏着愤怒的色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鼓膜随着心跳密密匝匝地跳动,也能够感受到浑身的滚烫血液在翻涌着灌注在脸上,使得两边耳垂几乎要滴出血来。
谢慈有些愤怒和失望,在腹中搜刮着词句,最终慢慢地敲定了结局:“闻澜,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在刚才的争执中,他的声音被逼得太紧,以至于连那短短的一段话都近似从齿关挤出一样。
谢慈手指向门外,再次重复。
他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