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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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什么事都要你担心……真没用……”
“不是这样的……”赵天恩站住脚步，扶住我的肩膀，很认真地说：“我没有骗你……我
只是……有点担心昨天那些人会再来找你麻烦……”
“赵天恩……”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对我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的细心。
“别说这么多了……我送你回家……”赵天恩笑着说：“这样也好……我每天都可以陪你多
走一段路……”
“好……”我跟赵天恩拉着手，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里，妈妈还没有回家，哥哥也不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回
到房间里开始做功课，等我做完所有的功课，然后开始整理献血名单的时候，我突然
听到有人在按门铃。
我走了出去打开门，看见一脸不情愿的哥哥站在门口。
“哥……”我惊喜地喊道：“你回来了……”
“嗯……”哥哥有点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用力关上门。
“哥……”我走进哥哥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哥哥：“你今天没有来学校……你是不是
还是很生气……哥……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跟妈妈道个歉……这样就没事了……”
“卓艺淳……”哥哥大叫道：“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哥……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困惑，我做了什么吗。
“你……”哥哥很生气地转过身子。
“哥……你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你怎么了……”哥哥看着我。
“我……”我还是不知到哥哥在说什么。
“你男朋友真是了不起……”哥哥皱起眉头。
“赵天恩……”我愣了一下：“哥……你在说什么……他怎么了……”
“是不是你叫他来找我的……”
“我没有啊……”
“还想骗我……”哥哥哼了一声：“赵天恩他说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不然他就会
找我女朋友的麻烦……”
“哥……我真的没有叫他这样做……”难怪赵天恩会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哥哥今天一定会
回家。
“艺淳……”哥哥坐直身子：“赵天恩……虽然是个坏家伙……不过对你还真不错……”
“哥……”我有些脸红：“你不要在家里说这个……”
“怕什么……”哥哥突然间笑了，然后又向自言自语般地说：“这样也好……即使以后我
要离开这个家……也不用担心妈妈会欺负你了……有人会保护你……”
“哥……”我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胡说什么……妈妈怎么会欺负我……再说了……什么叫
做你以后会离开这个家……”
“我要独立……以后我要靠自己生活……”哥哥很严肃地说，然后他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变
得很幸福：“跟我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哥……”我有些无奈：“你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哥哥站起来，开始脱衣服：“你出去啦……我要洗澡了……”
“哦……哥……我还没有说完……等一下妈妈回来……”哥哥把我推出他房间，我隔着门跟
他说：“妈妈回来……你要记得道歉啊……哥……你听见没有……哥……”
哥哥没有回答我，我在他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到自己的房间。
整理好老师要的名单，妈妈还没有回来，我走到厨房，开始做饭。做完饭以后，哥哥
走出来，拿起桌子上的菜就吃。
我拍着他的手：“哥……你洗手了没有……等妈妈回来一起吃……哥……”
“饿死我了……”哥哥不理我，继续用手拿菜吃。
“哥……你这样很脏……哥……”
“哈哈……你抢不过我……”
“卓昊文……把你手里的盘子放下来……”
“你管我……”
就在我和哥哥打闹的时候，妈妈回来了。看到妈妈走进来，刚才欢快的气氛一扫而
空。哥哥重重地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赶紧拉住哥哥：“哥……妈妈回来了……”
“妈……我做饭了……一起吃饭吧……哥……你也坐下……”我把哥哥摁在椅子上。
妈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坐在餐桌旁边。
“妈……哥……吃饭了……”他们两个都不说话，我只好在旁边打圆场。
“昊文……你今天没有去学校上课吧……”妈妈开口说道。
“没有……”哥哥大声说。
我心里大喊不妙，气氛好不容易有些一些好转，难道妈妈又要开口责备哥哥。
“明天不要忘记去学校……”妈妈拿起碗开始吃饭。
我松了口气，赶紧给哥哥夹些菜：“我明天会跟哥哥一起去学校……妈妈你不要担
心……”
妈妈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一顿晚饭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第二天我跟哥哥一起去上课，走到楼下，没有看到赵天恩的身影。
“艺淳……你东张西望……你在找什么……”哥哥问我。
“哦……没有……没什么……”我摇摇头。
“哈哈……你是在找赵天恩吧……”哥哥嘲笑我。
“我没有……”我低下头，拉拉哥哥的制服：“快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哥哥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走到学校里，我没有进教室，而是朝办公室走去。
“艺淳……你要干什么……”哥哥好奇地问。
“哦……我要把献血的名单交给老师……哥……你参加吗……”
哥哥点点头：“偶尔做点贡献也不错……我先走了……”
“好……”我走向办公室，把名单交给老师。
回到教室里，小白脸坐在我的座位上跟赵天恩说着什么，表情很激动。可是他们一看
见我走进来，立刻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早啊……你们……”我有点尴尬。
“艺淳……”小白脸笑着跟我打招呼：“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韩泰哲……”这个人说话就是喜欢这样。
“好吧好吧……我不做电灯泡了……你们两个聊……”小白脸走到后面。
“你们……在吵架吗……”赵天恩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我坐下来，轻轻地问道：“你怎
么了……脸色不好……不舒服吗……”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我没事……”赵天恩抓住我的手：“没事……”
“哦……那就好……”既然他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他了。
“艺淳……”
“什么……”
赵天恩看了我一会儿，摇摇头说：“没事了……”
他今天看上去有点怪怪的，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对了……谢谢你叫我哥哥回家……”
“我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做到……”
“包括永远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艺淳……”赵天恩想要对我说什么，老师走了进来。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礼拜，献完血以后，我们有了半天的假期。哥哥照例又是跑得无影
无踪，我整理好书包，考虑着要怎么度过这难得的假期。
“艺淳……你要回家吗……”赵天恩问我，
“哦……我也不知道……”我犹豫了一下：“妈妈……不知道我今天下午放假……”
赵天恩笑了起来：“那我们……去约会吧……”
“我们……”我的脸红了一下：“哦……好……”
“走吧……”
“你什么时候过生日……”和赵天恩一起手拉着手走在街上，他低头问我。
“哦……”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已经过了……在暑假的时候……”
“嗯……”赵天恩想了一下：“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吧……”
“没错……”我点点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赵天恩笑笑说：“不过今年好像是没什么机会了……”
“是这样……”
“不过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对不对……”赵天恩看着我说。
“嗯……”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艺淳……”赵天恩的嗓音听上去很有磁性。
我抬起头：“什么事……”
“我想……”赵天恩慢慢靠近我：“我想要……”
“什么……”我突然间觉得心跳加快了很多，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赵天恩吻住我，抱住我的肩膀，轻轻地吻我。我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我瞪大眼睛看着
近在咫尺的赵天恩，他的眼神很温柔，深褐色的眸子一直看着我。我只能紧紧抱着赵
天恩的手臂，和他一起慢慢享受这短暂的缠绵。“不过还有明年……后年……大后年……
大大后年……对不对……”赵天恩的话一直回荡在耳边，可能哥哥所谓的幸福，大概就
是这样子的吧。我慢慢闭上眼睛，就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赵天恩的脸一下子模糊
了。我吃了一惊，赵天恩放开我，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睛，赵天恩脸上的关怀清晰可见。我笑了一下：“没事……我很好……”
“走……”赵天恩突然拉起我的手在街上跑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我被他拉得措手不及。
赵天恩放慢了脚步：“即使不是生日……为了庆祝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买一份礼物
给你也不为过吧……”
“哦……”我被赵天恩拉进一家珠宝店：“这里……”
“如果我送你戒指……你会拒绝吗……”赵天恩问我。
“不要了……”我拉着赵天恩走出珠宝店：“那些东西很贵……而且……我也不是非要礼物
不可的……”
“艺淳……”赵天恩有些爱怜地看着我。
“真的……我知道你有钱……你不在乎……可是跟你在一起……我并不是为了跟你要礼
物……”
赵天恩抱住我：“我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和赵天恩在大街上这样抱在一起，虽然觉得很幸福，
可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想要去哪里……”赵天恩问我。
“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就随便走走吧……”
“好……”我拉起赵天恩的手。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平时很少出门的我对所有的事物都很有兴趣。赵
天恩也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指指点点，好像他是一个导游一样。走进一家精品店，我
好奇地看着柜台里精致的小饰品。
“喜欢吗……”赵天恩笑着问我。
“嗯……”我点点头：“看上去都很漂亮……”
“试试这个……”赵天恩指着一个小巧的戒指。
“哦……”我把戒指戴在左手的中指上。
“不对……”赵天恩帮我把戒指拿下来，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戴在这里才对……”
“嗯……”我点点头。
赵天恩把戒指买下来，拉着我走出去：“你真的喜欢这个吗……”
“很漂亮啊……”我对赵天恩说：“同样是戒指……比珠宝店里的要便宜好多……”
“你喜欢就好了……”赵天恩搂住我的肩膀，他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吧……”
“好……”
洗完澡以后，我躺在床上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知道戒指这种东西，代表着一种承
诺。我和赵天恩，在一个小小的精品店里，对彼此许下一个永远的承诺。虽然这个承
诺有些仓促，而且也不够昂贵，可是我一样觉得很满足。
妈妈回来了，我慌忙摘下戒指，塞到枕头底下。要是让妈妈知道我现在在谈恋爱，她
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家里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艺淳……”妈妈走进来：“功课做完了吗……”
“做完了……”我点点头。
“那来帮我做饭吧……”
“好的……”我站起来，跟妈妈一起走进厨房。
“艺淳……”沉默了一会儿，妈妈开口跟我说话：“妈妈……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母
亲……”
“妈……”我愣了一下：“怎么会……那是哥哥胡说的……妈妈你不要放在上……”
“可是……艺淳……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妈妈低头洗着手里的菜。
“我……”虽然有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很尊重妈妈的想法
的。
“艺淳……你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妈妈叹了口气：“希望你能理解妈妈……”
“我知道……妈妈……哥哥是男孩子……脾气会冲动一些……不要跟哥哥计较了……以
后……他会明白的……”
“艺淳……没有爸爸……你是不是很在乎……”妈妈突然间提起爸爸，这是从来没有的。
在我们这个家庭里，爸爸是个绝对禁忌的词语。
“小时候会……不过现在……没什么了……”
“艺淳……你长得很像你爸爸……”妈妈沉思了一下，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
“妈……”
“好了……不说了……”妈妈看着我说：“剩下我的自己做就可以了……你回房间去吧……”
“哦……好……”我洗干净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妈妈说的话，她从来都没有提过关于爸爸的只字片语，今天怎
么会突然说起来。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好像爸爸妈妈以前，发生过什么惊天动
地的事情。
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赵天恩。
“喂……”赵天恩很久才接电话。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我有些惭愧，我总是给赵天恩找麻烦。
“艺淳……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赵天恩透露着担心。
“没有……”我连忙说：“我只是睡不着……”
“那我陪你聊天……”赵天恩听上去松了口气。
“天恩……”我觉得这样叫他有些不习惯：“赵天恩……”
“怎么……”
“今天……妈妈跟我提到爸爸了……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第一次……”
“说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是说我长得很像爸爸……你说……爸爸他长什么样……”
赵天恩笑了起来：“你去照照镜子……画两撇胡子……可能就是你爸爸的样子了……”
“那你说……我以后能见到爸爸吗……”
“能的……一定能……”赵天恩答应得还是那么有把握。
“谢谢你……”我觉得有些困了：“赵天恩……”
“怎么……”
“能遇到你……真好……”我慢慢闭上眼睛。
“遇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赵天恩的声音变得很悠远。
“我也是……”我慢慢地睡过去。
接下来就是周末了，哥哥每天早出晚归。我真得很好奇哥哥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女
孩子，能够让哥哥这样神魂颠倒。每次我问哥哥的时候他总是笑而不答，好像这是个
天大的秘密似的。
周末的两天，我头一次觉得周末有些漫长。在这两天里，我跟赵天恩只能用电话交
谈，真得很想早点见到他。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一，我兴冲冲地来到学校。一走进教室，我突然意识到气氛的不对
劲。每个同学都对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这是……怎么了……”我疑惑地走到座位上坐下，看着一旁皱着眉头的赵天恩：“出了
什么事吗……”
“没事……不用理他们……”赵天恩拉住我的手：“跟我出去……”
“赵天恩……等一下……”我被赵天恩拖出教室：“快要上课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今天……不要上课了好不好……”赵天恩突然站住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们离开
这里……”
“你怎么了……”看着赵天恩的眼睛，我莫名其妙产生一种恐惧感：“到底是怎么一回
事……”
“你不要问了……跟我走……”赵天恩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
“赵天恩……等一下……”他走得那么快，我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卓艺淳……赵天恩……上课了……你们还要去哪里……”老师看见我们，开口叫住我们。
“哦……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卓艺淳……老师知道你现在心情一定很难受……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去面对的……逃避
不是办法……跷课更是不应该……”
“老师……你……你在说什么……”我真的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隐约觉得是发生了什么
严重的事情，是所有人都知道，而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卓艺淳……回教室上课吧……”老师向我们点点头。
“她今天要跟我在一起……不会回去上课了……”我还来不及问老师是怎么一回事，一直
都没有说话的赵天恩突然间开口。
“赵天恩……”老师很生气地说：“你是大少爷……老师不敢管你……可是卓艺淳是班里最
优秀的学生……希望你不要妨碍人家的前途……”
“等一下……”气氛变得很紧张，我不想赵天恩为了我再跟老师有冲突：“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赵天恩……我们上完课再去也不迟……好不好……”
“艺淳……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赵天恩拉着我就走。
“卓艺淳……”老师在后面叫我：“你是你妈妈以后唯一的依靠了……你难道就不会为你
妈妈着想一下吗……为什么要这样任性地跟着赵天恩胡闹……”
我是我妈妈唯一的依靠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挣脱赵天恩的手，跑到老师面前：
“请你说清楚……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艺淳……不要再问了……”赵天恩也跑过来，想要把我拉走。
“你放手……赵天恩……”我看着他说：“如果是我应该知道的事……即使今天你不告诉
我……明天我还是一样会知道……”
赵天恩慢慢松开拉住我的手，站在我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老师……告诉我……”我面对着老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卓艺淳……”老师显得很为难：“你难道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莫名地，我开始烦躁起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就好像有块大石头压
在我的胸口上，压得我无法呼吸。
“是你哥哥……”老师慢慢说着：“卓昊文……在上次献血的时候……被验出来有病……艾
滋病……”
“什么……”我愣了一下，然后觉得一阵晕眩，有些站不稳。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哥哥有
艾滋病，我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我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艺淳……”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赵天恩的叫喊：“艺淳……你怎么了……艺淳……”
第二天早上，我出现在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冷静。我努力微笑着，想要忽视同学们的
异样眼神，以及他们的指手画脚。我努力要求自己把视线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书本
上面。赵天恩坐在我身边，同样一言不发。过了很久，他突然拿走我手里的书。我抬
起头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我微笑着。
“艺淳……”
“怎么……”
“不要这样……你要是难过……就哭出声来……”
“我很好……不要担心我……”
“艺淳……”长长的叹息声，回响在我周围。
“艺淳……”韩泰哲走过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还在微笑着，以至于我感觉脸部的肌肉有些酸痛。
“赵天恩……”我回过头看着他：“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说……”
“我想要找到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找他……”
“好的……”
“谢谢……”我拿回我的书，继续看起来。
“天恩……你过来一下……”韩泰哲说道。
赵天恩看了我一会儿，站起来跟韩泰哲走到外面。
我突然合上书本，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压力是如此的大，压
得我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儿，赵天恩走了进来。他看见趴在桌子上的我，皱皱眉
头，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向赵天恩微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后面。
“我来收作业的……”我对着一个同学说。
那个同学用两根手指夹着作业本扔在我手上：“站远一点……不要过来……”
我愣了一下：“哦……好……”我向后退了两步。
“苏凯……你的作业……”我站在苏凯身边，保持着距离。
“艺淳……”苏凯把我拉到他身边：“不要这样……”
“作业……”我又向后退去。
苏凯把作业本塞进我手里，我点点头，走向其他同学。
“你不要走过来……”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大声尖叫起来：“不要过来……你会不会传染
给我啊……”
“对不起……”我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我只是想要拿你的作业……”
“喂……死三八……你那是什么态度……”韩泰哲站了起来。
“韩泰哲……没事的……”我勉强微笑了一下。我和这些同学一起度过了三年，没有想到
这个时候，居然是最近才转学过来的韩泰哲在为我说话。
“拿去……有病就不要来学校……万一传染给别人怎么办……”那个女生用力把作业本扔
过来，我为了躲闪向我飞来的作业本，往后退去，不经意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对不起……”我低着头向那个人道歉：“对不起……”
“艺淳……”赵天恩扶住我的肩膀，无可奈何地说：“算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
“我……很好……”我站直身子：“真的……”
“干……”韩泰哲突然很生气地喊起来：“你们长得都是猪脑啊……验血报告出问题的那
个人不是卓艺淳好不好……妈的……一群猪……”
“她哥哥有艾滋病……谁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啊……”旁边有人小声说。
“不要……不要再说了……”我有些站不稳，只能紧紧抓住赵天恩的手臂。
“干……你以为艾滋病是感冒啊……”韩泰哲朝说话的那个人走过去：“妈的……以后谁还
敢用这种态度跟卓艺淳说话……我就让他这辈子只能吃豆腐……”
“韩泰哲……不要再说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卓艺淳的哥哥一定是行为不检点才会染上这种病的……真恶心……”刚才朝我扔作业本
的那个女生说道。
韩泰哲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说话的那个女生，把她摁在地上，用脚踩着她的脸：
“干……快跟卓艺淳道歉……不然我就把你的下巴踩碎……妈的……”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手里拿着的作业本全部掉在了地上。赵天恩想要拉住我，我挣脱
他的手，向外面跑去。
“艺淳……”赵天恩追出来拉住我：“艺淳……”
“赵天恩……怎么办……”我六神无主地说：“我快要受不了了……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
自己要撑下去……可是我受不了了……我怕我再也撑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才好……”
“艺淳……”赵天恩把我搂在怀里：“什么都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留在我的身边……
让我来照顾你……”
我慢慢瘫坐在地上：“我还有这个资格吗……连我自己现在都开始怀疑……”
“我不许你这样说……”赵天恩强迫我站直身子：“你是我的……你要撑下去……我绝对不
允许你离开我……”
“赵天恩……”到了这个时候，我除了依靠着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跟着赵天恩回到教室门口，我深深吸了口气，打算鼓起勇气走进去。教室里传出激烈
的争吵声，内容全是关于我和哥哥的。
“到了这个时候……卓艺淳应该自觉呆在自己家里……而不应该再来学校了……”不知道
是谁在说话。
“干……你要是敢在艺淳面前说这种话……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是韩泰哲。
“可是他哥哥有病是事实啊……”一个女生说着。
“妈的……你们难道都不了解卓艺淳吗……你们跟她已经是三年同学了……到了这个时候
居然还要落井下石……”是苏凯在说话。
“我们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可是我们也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好像是副班长在说
话。
“干……统统给我闭嘴……”韩泰哲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紧紧握着赵天恩的手，紧得连手指关节都显现出一种隐隐的青色。我知道我的脸色
一定很难看，因为赵天恩一直很担心地看着我。我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教室的门。
我和赵天恩出现在班级门口，教室里面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对不起……给大家增添了很多困扰……”我轻轻地说：“实在是很对不起……”
“艺淳……那不是你的错……”苏凯激动地说：“你根本不用向这些人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自顾自地说着：“因为我和哥哥……给大家带来了恐惧……真的很对不
起……”我向大家鞠躬道歉。
“够了……”赵天恩拉住我：“不要再说了……”
我抬头看着赵天恩，霎那间觉得他的脸很模糊。我用力眨眨眼睛，他的脸又清晰起
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任何人对卓艺淳有不满的……就从这个班里滚出去……”赵天恩
的嗓音不容人抗拒：“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于卓艺淳和她哥哥的议
论……如果还有人不知死活地乱说话……那就不要怪我……”
“赵天恩……”我心里实在很感激他，可是还来不及等我说谢谢，我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我的头上不停地冒冷汗，双腿再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一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了。
我睁开眼睛，闻到一种熟悉的气味。那是一种古龙水夹杂淡淡烟草的气味，赵天恩的
味道。我发现自己趴在赵天恩的背上，他正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
“赵天恩……”我轻轻地叫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赵天恩侧过脸来：“你醒了……”
“我没事了……我不想去医院……”
赵天恩停住脚步：“怎么……”
“我……害怕那个地方……”
“艺淳……”赵天恩的声音听上去很沮丧，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对不起……艺
淳……”
“你没有错……”我靠在他的背上：“也许这就是哥哥的人生……”
“对不起……”
“赵天恩……你对我……会不会一直都是这样的温柔……”
“永远都是这样的温柔……”
“永远……”我又想起哥哥第一次跟我提起永远的时候，他幸福得双眼有神。可是现在，
哥哥也许只能躲在角落里，悲叹自己的永远太过于短暂了吧。
“赵天恩……永远有多远……你知道吗……”
赵天恩摇摇头：“不知道……可是……我很想跟你试试……一起去探索……永远到底是什
么样的……”
“我可以吗……”我害怕未来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即使是对于明天，我心里都是怀
有恐惧的，更不要说是永远了。
“可以的……”赵天恩很有把握地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太好了……”我微笑着，靠在赵天恩的背上，隐约听着他的心跳。
赵天恩把我送回家，我走进家门，看见妈妈坐在餐桌旁边发呆。桌上摆了好多菜，全
部都是哥哥平时最喜欢吃的。菜旁边摆了三副碗筷，妈妈的脸很憔悴，她用手托住额
头，低着头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碗筷。
“妈……我回来了……”我走到餐桌旁边：“妈……”
“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会这样……”妈妈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的儿子……谁来赔给
我……”
“妈……”
“儿子……回家来啊……”
“妈……”
“他们都在骗我对不对……你哥哥根本就没有病……是他们在说谎……”妈妈突然抬起
头，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艺淳……你哥哥在哪里……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哥哥就好像是消失在空气中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撒谎……你跟他们一起合起来骗我……”妈妈有些不能控制自己：“你知道你哥哥在
哪里……你告诉我……我求你……艺淳……妈妈求求你……把儿子还给我……”
“妈……你冷静一点……”我想要拉住妈妈：“我一定会把哥哥找回来的……我向你保
证……妈妈……你不要这样……”
“昊文……我的儿子……你在哪里……”妈妈泪流满面：“回家来啊……妈妈做饭给你吃
了……”
“妈……”我觉得很辛苦，我也很想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我也很想要发泄一下，甚至
我想过要是真的撑不下去了，就这样倒下算了。可是看到妈妈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连
我都给不了妈妈安慰，她可能倒下得比我更加快。
“为什么……”妈妈的头发很凌乱：“你哥哥是个好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病……艺淳……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是听哥哥说过……她有一个女朋友……”
“女朋友……”妈妈恢复了一点平静：“是谁……”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哥哥在我面前只是一直夸奖他的女朋友，却从来没有详
细介绍过。
“那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学……是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
来，可是我却一无所知。
“卓艺淳……”妈妈很愤怒地看着我：“你就是这样关心你唯一的哥哥的吗……”
“妈……”要是我能早一点想到，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让我太失望了……”妈妈彻底恢复到平时的冷冰冰的脸。
“对不起……”我也很后悔，要是我当时多追问几句，也许哥哥就不会……
“卓艺淳……你哥哥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恨你一辈子……”妈妈说完这句话，回到自己
的房间里去。
我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一夜之间，就在我开始鼓起勇气幻想我美好未
来的时候，哥哥却自己悄悄地离我们远去。妈妈说她恨我，如果哥哥有什么不测，她
会很我一辈子。卓艺淳，你真是个不祥的人。
“赵天恩……”我来到学校，一夜没有睡，眼睛有些红肿。
“怎么了……”赵天恩摸摸我的长发：“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我想知道我哥哥在哪里……赵天恩……我想要找到我哥哥……”
“我会帮你找到哥哥的……我保证……”
“你要去哪里找我哥哥……”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哥哥毛发无伤地找回来……我保证……”
我靠在桌子上，疲惫地点点头。
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过了一会儿，韩泰哲和郑赫佑也走了进来。赵天恩站起来，和
韩泰哲郑赫佑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一起走了出去。
我追了过去：“赵天恩……你们……要去哪里……”
“艺淳……你不要担心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哥哥……”赵天恩说。
“艺淳……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把哥哥找回来的……”韩泰哲脸上很少有这样认真
严肃的表情。
“我……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哥哥的下落，比上课重要太多了：“赵天恩……我要和你
们一起去……”
“艺淳……”赵天恩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好吧……不过不要离开我……”
“好的……”我点头答应。
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出学校：“赵天恩……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
赵天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回头看看郑赫佑：“赫佑……”
郑赫佑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喂……是我……我要你们现在帮我找一个人……是个高
中生……名字叫做卓昊文……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给我找到他……”
我看着郑赫佑对电话那头的人下着命令，然后挂上电话。
“艺淳……”这是郑赫佑第一次跟我说话：“我们会找到他的……”
“哦……”我不知道该要怎么感谢他才好：“谢谢你……”
“没关系……”他看了一眼赵天恩：“应该的……”
我也看着赵天恩，他低头看着地面，好像不愿意跟我对视。
“艺淳……”韩泰哲说：“没事的……放松一点……”
“哦……好……”我试图让自己放轻松一点，可是神经还是绷得紧紧的。
“那么……我们走吧……”郑赫佑打破僵局：“去附近的便利店酒吧找找看……”
我跟着郑赫佑他们往前走，赵天恩走在我身后对我欲言又止：“艺淳……”
“你怎么了……”我没来由的一阵害怕，我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没事……艺淳……”赵天恩握住我的手：“不要离开我身边……”
“我们……会有危险吗……”我不确定我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不管有没有……答应我……艺淳……”赵天恩看上去很疲惫，还带些伤感：“无论如
何……不要离开我……”
“好的……”我握紧赵天恩的手：“我答应你……”
我们四个人在街上找了一整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哥哥的踪迹。郑赫佑隔一段时
间就打电话问寻找的结果，可是他派出去的人好像也没有任何发现。天色渐渐暗下
来，我身心疲惫。
“艺淳……”赵天恩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摇着头低声说：“我不要回去……我要找到哥哥……我不想妈妈恨我……”
“艺淳……”赵天恩也很累：“听话……回家去……”
“晚上了……找到哥哥的机会更加大……对不对……”我问赵天恩。
“艺淳……我们保证把你哥哥找回来……你先回家去……你这样我很担心你……你一天都
没有吃东西了……”赵天恩无可奈何地哄我回家：“我保证……有任何消息……我立刻通
知你……”
“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坚持我的立场。
“艺淳……”赵天恩点燃一支烟：“晚上你这样跟着我们会不安全……再说了……你妈妈应
该会很担心你吧……”
“妈妈……”我低着头，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她不会担心我……妈妈告诉我……如果哥哥
有什么意外……她会恨我一辈子……”
“艺淳……”赵天恩扔掉手上的烟，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
“赵天恩……”我轻轻地说：“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我给你增添了这么多的
麻烦……我答应过你要帮你分担你的烦恼……结果却是你整天在为我担心……对不
起……”
“不要再说了……”赵天恩的脸贴着我的头发：“艺淳……”
郑赫佑结束手上的电话，走到我们身边：“天恩……找到卓昊文的女朋友了……”
“赵天恩……”我觉得赵天恩的肌肉好像僵硬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赵天恩帮我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好的……”我们坐上郑赫佑开过来的汽车，照着地址找到了哥哥女朋友的家。
我简直很难以想象会有人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地址上的房子是一座看上去岌岌可危的
小楼，墙面破旧不堪，很多地方还露出红色的砖块。
“真的……是这里吗……”我有点不敢相信，问着身边的赵天恩。
赵天恩一言不发，拉着我往房子里面走去。
“天恩……”韩泰哲叫道：“我跟赫佑在这里等你们……”
房子里面很灰暗，连门都是破旧不堪的，赵天恩用力一推，整座门倒了下去，扬起一
片灰尘。等灰尘散尽以后，我看见房子的最里面隐约有点光在闪烁，我心里一阵害
怕，向赵天恩靠去。
“不要害怕……跟着我走……”赵天恩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我穿梭在地上的杂物
中间。
“赵天恩……真的是这里吗……哥哥他……”我紧紧地抓着赵天恩的手：“我很担心……为
什么会这样……”
“艺淳……”赵天恩停下脚步：“你出去等我吧……在泰哲赫佑的身边……我比较放心……”
我摇摇头：“我要看看……跟我哥哥在一起的女孩子……能让哥哥口中不断提起永远的
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艺淳……”
“走吧……”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终于走到了那一点光亮前面。我终于看清楚我眼前的情景。有一
个很瘦弱的女孩子蜷缩在地上，前面摆了一支蜡烛。我刚才看见的光亮，就是这支蜡
烛发出的光。那个女孩子长得很清秀，嘴唇小小的，在睡梦中抿得很紧。我看看那个
女孩的周围，地上散落着很多面包泡面的包装袋，还有一些吃剩下的水果。我的视线
停留在那个女孩的手上，她的手里面紧紧捏着一支针筒。而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密密
麻麻全部都是针眼。
我的大脑里很混乱，惊恐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尖叫出来。
赵天恩抱住我：“艺淳……艺淳……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眼前渐渐模糊起来：“离开这里……赵天恩……离开这里……”
“艺淳……你还好吧……艺淳……”赵天恩扶住我。
我推开赵天恩，退了几步，忍不住呕吐起来。
“艺淳……”赵天恩扶起我：“没事吧……”
我很虚弱地靠在赵天恩身上：“没……没事了……”
那个女孩听见有人讲话，慢慢睁开眼睛：“你们是谁……”
我看着那个女孩的手臂，她低头看看自己，很不以为意地笑笑，拉上袖子：“你们到这
里来干什么……我没有钱……”
“你……”我突然不敢问她是不是我哥哥的女朋友，哥哥那时候幸福的脸，真的很难让我
联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
“你们到底是谁……”那个女孩有些不耐烦，点燃一支烟。
“你认识我哥哥吗……”我终于问出口。
“你哥哥……是谁……”她低头想了一阵：“是昨天晚上跟我上床的那个吗……喂……你说
清楚一点……难道是前天那个……”
我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赵天恩身上：“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相信……”
“艺淳……”赵天恩低吼起来：“我送你回家……”
他扶起我往外走，这时候那个女孩突然叫起来：“艺淳……你是叫卓艺淳吗……那昊文
一定是你哥哥了……我经常听到他提起你……”
我勉强挣脱赵天恩的双手，跌跌撞撞地走回那个女孩身边：“你说什么……你认识我哥
哥……他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求求你……你告诉我……”
“昊文……”那个女孩的表情有点悲伤：“我不知道……我也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了……”
“不可能……你一定知道的……你知道的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
“艺淳……你冷静一点……艺淳……”赵天恩从后面抱住我，不让我向那个女孩扑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孩笑了一下：“你们也看到我现在的状况了……要是没有昊
文……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你住嘴……”我发疯般的大吼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哥哥做了什么……我哥哥他染
上了艾滋病……那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自己堕落就可以了……为什么
要害我哥哥……你把哥哥还给我……”
“艺淳……”赵天恩有点抱不住疯狂的我：“艺淳……你冷静一点……”
“你是个婊子……”被愤怒和悲伤冲昏头的我，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我还以为哥哥跟
你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可是没有想到却是你把他领进地狱……你把哥哥还给我……”
“卓艺淳……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赵天恩用力抱住我。
“你放开我……”我要从赵天恩怀里挣脱出来。我的家庭本来风平浪静，生活是那么的和
谐，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彻底摧毁我们从前的幸福。
“艺淳……”
“赵天恩你给我放手……”
“冷静点……”
我反手给了赵天恩一个耳光：“不要拉着我……我今天要为哥哥报仇……”
赵天恩的手重重地挥过来，我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我双眼无神
地看着地面，心里绝望得想哭，却挤不出半滴眼泪。
“艺淳……”赵天恩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艺淳……对不起……冷静一点……对不起……”
“赵天恩……”我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我不能呼吸……为什么会这样……我快死了……
一定是这样……”
“艺淳……”赵天恩紧紧把我抱在怀里：“撑下去……我求求你……一定要撑下去……”
“我知道你一定会很恨我……”那个女孩平淡无奇的声音传过来：“没错……我就是你想
象中的那种女人……我是个妓女……我就是靠援助交际维持生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
看得起我……没有人关心我……我活着是个妓女……死了只是具尸体……”
她吞吐着烟圈，自嘲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也曾经有过你这样的感觉……绝望……痛
苦……痛彻心肺……可是我还是要活下去……直到现在……我已经完全麻木了……我也不
想拖累昊文……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这样说是在推卸责任……可是我真的很认真地想
过……我们的将来……直到……”
那个女孩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我染上毒瘾……”
“你为什么要和我哥哥在一起……”我已经彻底麻木了，心里痛得难以言喻，脸上却是面
无表情。
“因为我爱你哥哥……”那个女孩笑着说：“你一定又会说……像我这样的人……早就已经
没有资格说爱了……昊文一直陪在我身边……他帮我戒毒……想让我变成正常人一样好
好地生活……可是我却做不到……”
我好像在听一个笑话一样听着那个女孩讲她跟我哥哥的事，完全想象不到那会是怎么
样一种情景。
“我并不知道我自己有病……不然我就不会跟昊文……”那个女孩终于有了一丝伤感：
“你骂得很对……我就是一个婊子……”
“我哥哥……他在哪里……”我的声音冷冰冰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寒冷。
“我不知道……他没有再来找我……”那个女孩沉思了一下，又点燃一支烟：“或者你们
可以去城北那里一个废弃的大厦顶楼去找找……我也不确定……也许他也不在那里……
不过那里是……是我们第一次……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