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乘月归》怜花辞城

10、伞下共乘 清明雨纷纷

　　清明这天司瑾辰有些意外，宇文烁居然没来烦他！
　　“殿下，你在等太子殿下吗? 今日是清明，他早就随陛下和国师去皇陵祭拜皇后娘娘了。”钟英拿起手中的包袱，“我也准备回去给我父母扫墓了。”
　　司瑾辰瞪着钟英的背影，“我哪里在等他？我就是觉得清静而已。”
　　司瑾辰也决定去祭拜他的父母还有他的阿姐，即使他没有有关他父母还有阿姐的记忆，即使在大别山的只是衣冠冢……
　　司瑾辰还是乘舟过去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听轻舟把水面漾开的声音，喜欢看平静的水面被划出几道褶皱。
　　点上香后，把酒倒在地上后，司瑾辰坐在地上，目光涣散，不知坐了多久，他才想起应该说点什么，可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父亲母亲还有阿姐，我，我快来陪你们了。”
　　司瑾辰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如果不是雨司瑾辰也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远，淅淅沥沥的雨如千万条银色的丝绦，连接着偌大的天与地，司瑾辰只好站在就近的一棵树下躲雨，闭眼听着穿林打叶声。
　　“神，阿辰? ”
　　司瑾辰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迎面走来的顾之霖，顾之霖手执一把油纸伞，黛青色的衣袂飘舞着，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山间隐士。
　　“顾兄。”司瑾辰平复好心情对着顾之霖作揖。
　　“过来吧。”顾之霖把伞伸了过去。
　　“多谢顾兄。”

　　两人都穿着青色系的衣服，两人走在一起，不知是画中人走出了画，还是画中境困住了人……

　　“走水路吧。”司瑾辰把头偏过去对着顾之霖轻声道，然后他才意识到了他们两人现在挨得有多近，连忙又把头又偏了回来，假装咳了几声。
　　“好。”顾之霖笑着又把伞往司瑾辰那边靠了靠，尽管司瑾辰已经淋不到雨了。
　　两人来到河边，找到了司瑾辰来时乘的扁舟，顾之霖先踩了上去，然后拉着司瑾辰过来，两人的手接触时，司瑾辰的手还是那么冰，顾之霖很想再拉他一会儿，把他的温度传给司瑾辰……
　　可当司瑾辰上来后，顾之霖立马就把手松开了，他温柔地看着司瑾辰，边把伞递给司瑾辰，边笑着说：“我来撑篙，你来撑伞。”

　　雨轻轻刺破水面，顾之霖慢慢划着桨，司瑾辰静静撑着伞……
　　“把伞往你那边靠点，别把自己淋湿了。”顾之霖转过头看着身后心不在焉的司瑾辰。
　　“哦，好。”
　　“我其实是从外地搬来的，我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谁，好像我十岁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顾之霖垂着眸低声道。
　　司瑾辰诧异地看着顾之霖，他没有想到顾之霖会对他说这些，眼中浮现出悲伤的神色“我也是，我十岁就跟着国师去了安乐寺，在那里也待了十年，是国师告诉我，我还有个阿姐……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许是都在为对方可怜的身世感到同情共鸣吧……一个是看似风光无限的神女，一个是是看似无忧无虑的采药少年，没有想到这两人会共乘在一把伞下，也没有想到这两人推心置腹说这些……
　　顾之霖在那座石桥下靠岸了，两人走上去后就看到他们第一次有交集的地方——那棵惊落树下。
　　现在的惊落树只剩秃枝，已没了惊蛰那天满树红花的绚烂之景。
　　司瑾辰抚摸着树干，只说了一句“你真像我，不，应该是我很像你……”像你一样花开终会花落……
　　顾之霖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