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是你》枕头521

3、故地重游 我曾经是这

　　在外奔波流浪时，总想能回到家里就好了，却常常忽略曾经在那里的不愉快。也许，当时那个家自己并不喜欢，甚至已经厌倦了。在外面飘泊时，只知道想回来了，可是到了这里要怎么样，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以为回来就好。这个地方，在心里是挥之不去的深刻记忆，就以为顺理成章、一厢情愿的以为这里是港湾、是家，却忘记了在这里，自己依旧是流浪人。而这个问题，往往只有在到达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此地也并非我家。

　　再次踏入个城市，似醒非醒。
　　回到告别五年空空的房子，放下行李，简单的收拾一下到头就睡。当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新的一天的中午一点。这一觉不错，就当倒时差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去喂饱自己的胃，然后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城市的街道上。
　　她还是去了那里，也许是因为心里一直留有一个疑问，还有些不甘心，这五年来她一直在纠结徘徊，而能给她这个答案的人就在那。也许在内心深处，一直渴望回到那里——曾经在那里生活了三年的医院。
　　当亲眼目睹时，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变化之快。路两旁的小店已经不见踪影了，那些和他手牵手走过的地方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家国际连锁超市，就行他们呢的感情早已沧海桑田，翻天覆地。是啊，五年了。五年了怎能期待它和五年前离开时一样呢。如今它已是全国著名医院，门庭若市，住院部已经扩成四栋二十多层的大楼。门诊大厅灯碧辉煌，像是进了商场，轮梯不停的转运来来往往的人。曾经的那些“朋友”现在应该是这里的精英了，八年制，博士，一群年青的博士，现在应该是这里的骨干了吧。偶尔能看到几张幼稚的面孔跟着一个比他们大些的人身后,在大厅匆忙穿过。好像当时的他们，对医学，对生命，对未来充满希望，并且充满热情。专家出诊牌上的人有些贾茹还记得，当时还是他们的带教老师。
　　贾茹在大厅里不知不觉地就发起了呆，以至于服务台的小姐不得不过来热心的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终于，她还是没有走到想见的那个人那里，也许，五年来储存的勇气还是不够。最终还是灰溜溜的走出这里了
　　车上贾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幢楼，以至于热心的当地师傅关心的问:“怎么亲人住院了，这么担心？”。
　　“没有，离开多年，回来看看”贾茹回神。
　　“这样啊，这医院了不得了，上次总理来就去了这家医院，专家多，随便找个就是什么某某大学的博士教授，又是教学医院，后备力量足，后生可畏啊！四年前和D大合并，强强联合，前途无限啊！”
　　这里怎么不熟，这里有她那么多的记忆，甜蜜幸福的，不堪回首的，而如今又回到这座城市，虽然不愿承认，但心里还是对这里念念不忘。
　　“恩，我曾是这里的学生，五年前去了美国，刚回来。”既然准备重新开始，也不打算再避讳那些旧事，就像许晖曾经说的那样，之所以恨，之所以闭口不提，是因为还在意，还爱着，所以恨着。但是自己的心只有我自己知道。
　　“是吗，了不起啊年轻人！”师傅很感兴趣，“现在也该是博士级别的了吧，这里的博士都年轻，打算回这里工作吗？......”
　　“还没确定，只是想来看看”贾茹含糊的回答，脑海里的记忆又一次的上演。禁不住回忆起曾经那个穿着白服在这里来回上下跳窜的那个少女，她有着一对深深的酒窝，花一样的笑容，那双眼睛如水般清澈。还有一双求知的眼睛，以对生命无限的好奇曾在这里努力奋斗。那时好憧憬自己能早日成为一名医生，而且能成为某个领域里的专家，当然这一切虚构里的幻想里，都有他时刻相伴。但遗憾的是，从离开这的那天起，我就远离了这个曾经为之奋斗的“事业”，不，是放弃了。也放弃了对他最后的希望，也可以说是绝望了。
　　“看看啊，好孩子啊，有出息，这家医院在全国也是数得着的。我要是能有个这样的孩子就好了，多出息啊！”
　　师傅怎会知道此刻的她是什么心情，心突然好像被掏走了一块，反射性的抽搐，痛到不能呼吸。其实，她不是医生更不是什么博士，只是五年前从这里狼狈逃走的小丑。可是她说不出口。曾经的贾茹的确是在这里读过书，而且是三年，可这三年里她丢了心，丢了曾经的贾茹。大一贾茹没了妈，大二爸爸再婚，那年贾茹没了家，大三她丢了所有，然后躲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的挤出个笑脸，缓和了面上的苍白，“有这么关心他的父亲，他也会很好的。”然后赶紧把视线移向窗外，害怕他看出自己的心虚。"您儿子他好幸福，有个这么关心他的爸爸，可我都记不清我爸到底是什么样子了。我只知道他不喜欢女孩，他从来不陪我玩更没有抱过我，他很少在家吃饭，回家就到书房，我是不允许进书房的。出差回来时他会抱起我们家的狮子狗叫它宝贝却不愿意应我叫的那声爸爸，不愿多看我一眼。至于妈妈，我从没说过我爱她,这是我许久不能释怀不能原谅自己的。当受委屈时我会让她知道我哭了，那时她就会抱着我，直到我睡着。当有一天我想对她说我很爱很爱她,想在母亲节送她康乃馨时，她已经等不及了。"贾茹用她自己能听到的生意喃喃自语。
　　在美国的这几年，贾茹一直和那部相机作伴，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不管是衣食无忧时，还是四处碰壁流浪街头，或是遇到许晖扮演童话里的灰姑娘时，直到现在还是只有它。贾茹从小就很喜欢乱拍，乱画，可是爸爸想让我成为一名医生，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关心和她有关的事，所以大学志愿就由他做主了。也是这一纸志愿书，让我八年前来到这座城市，改变了她的所有，最后只有逃走。在外的这几年“从拾就业”，确切地说这是她维持生计的饭碗。把自己拍的东西寄给杂志社，如果幸运被他们采用，就可以拿些报酬，这些钱少的可怜，但她却用这种方式活了下来。
　　“小姐，还想到哪？”师父发问，已经绕着城市转了一圈了。
　　“去河东新村吧，谢谢.”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回去。也许是记忆尘封的太久，这样打开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准备好,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再颤抖。
　　“小姐家在那，真是天时地利啊，要是选择这家医院的话,离家近，方便，又是回报母校......”
　　师傅说的津津有味，却不知这字字像针一样刺痛了她，让她无法呼吸，瞬间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