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菇三窟》薛萝

3、阿藻 “笨是

　　“笨是笨了点，但也不是个呆子嘛。”他点点头，朝我走过来。他足足比我高了一大截，离得越近越是要僵直了脖子仰着头看他。空气中传来他身上如露水和甘草般清甜的味道，我使劲地吸了一大口，真奇怪，他不像山间其他小兽带着泥土腥味，虽然泥土的味道我也很喜欢。
　　“我不能带你到山顶上去。”虽然着狐狸公子生得俊俏，我依旧下定了决心，“我才不笨呢！”
　　“可是，我在这儿连个歇脚避险的地方也没有。刚刚喝水的时候你就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豹子或者老虎来了呢。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天暗了哪只野兽把我叼走了可怎么办？”
　　“你瞎说！我们山上的大家都可友好了，从来不会莫名其妙就把别人叼走的！”我反驳他。是啊，这座山上，大家都和和睦睦地相处着，极少发生伤害他人的事情。
　　“从好远的地方一路跋涉到这儿真的好累好累啊，蘑菇头，你就行行好，把我带到山顶上歇息歇息，我保证不乱跑捣乱。”
　　狐狸公子离我好近好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望着我。我才发先他的白袍子上东一处西一处地粘着灰，长靴上有着斑驳发亮的污渍，似乎是风干的血迹，他的腰带也好像破了几处。“咕咕咕”，他的腰间里发出一阵声音。
　　“你的腰怎么了？”“是我的肚子在叫。”“肚子为什么会在叫呀？”“肚子在叫，就表示我快饿死了。”
　　他哭笑不得地望着我，唯有眼睛，还是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听到“死”这个字，我一下慌了起来：他快死了，要是我不把他带上山顶，我不就成了见死不救的大罪人了！我摸摸裙边的锦囊，糟了糟了，带出来的松子饼也被我一路吃完了。
　　“……那我带你上山，你吃完东西歇一会儿就得离开，不许赖着不走。”为了不让他就这么死掉，我只能把他带上山。
　　“多谢蘑菇头，滴水之恩定将涌泉相报。”狐狸公子刚刚还泫然欲泣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那枚眼角的痣也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散发着暖暖的光。
　　“我不叫蘑菇头。”我不满地嘟囔着。
　　“那叫你——蘑菇小姐？还是蘑菇妹妹？”
　　“才不是呢！我叫……”阿公同我讲，除了山上的鸟兽虫鱼、一草一木之外，我的名字不能告诉其他人。虽然有点不解，但阿公的话是必须要听的，我转眼看着潺潺流动的溪水。虽然冰雪未完全消融，但水里已经长出了点点水藻，是如同树枝上的嫩芽尖尖儿一样的新绿，让人心动到想要亲手去呵护它们长大的绿。
　　“我叫阿藻。”我推口而出。
　　他怔怔地望着我，双瞳放大，里面藏着的星星似乎都逃走了。他呆滞了好一会，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问：“阿zao的zao是哪个zao？”
　　“水藻的藻。”我回他。
　　“阿藻。”他轻轻唤我，“我叫白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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