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沐淋佳屿

2、温热的感情 这场

　　4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我和刘然认识一个月左右，就朋友圈官宣恋情了。
　　栗子小姐中午和我吃饭的时候，问我为什么。
　　“没那么多为什么呀，合适就在一起了。”

　　周末，我和刘然去试了试学校心理老师推荐的蟹壮壮肉蟹煲。
　　二中的心理老师还算多，但长期的只有一个。他的嘴很挑，所以能让他推荐的餐厅，绝对不差。
　　星期六晚上七点，人流还算多，但不挤。我和刘然到的时候刚好还有几个位置，我选了仅剩的唯一靠窗的那个。
　　刘然说：“你好像很喜欢坐靠窗的位子。”
　　我回答：“是啊，做中间会有中身边聒噪的感觉，但坐窗边我可以忽略很多。”
　　刘然点点头，拿起菜单点菜。
　　她问我有没有忌口，能不能吃辣，我说都可以。
　　“要一份招牌肉蟹煲，两杯青桔柠檬。”
　　服务员走后，刘然饶有兴致跟我说：“听说他们家招牌肉蟹煲很香！菜汁泡饭也好吃。”
　　看着刘然，我也开始期待起来。

　　上齐的时候刘然嚷嚷着要拍照，我说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她那么爱记录生活。
　　“现在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吃的时候味道的确不错，蟹很入味，里面的鸡爪也软软嫩嫩，饮品则是格外爽口解腻。
　　刘然常会给我夹菜，她坐在我对面，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我。
　　我总让她自己吃不用管我，她不听。
　　“不喜欢我给你夹菜吗？”
　　“也不是……”
　　这时候我会觉得我们真的像恩爱的情侣。

　　其实我和刘然能在一起，也有点马虎荒谬。
　　和刘然认识后她身边的朋友我也会结识，刚好又和她的那些朋友很合得来。
　　约着一起烤肉喝酒时，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空荡荡的啤酒杯转向我，被问上一个喜欢的人，我突然就有点不太舒服。
　　尽管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曾经的卑微与痛苦还是很深刻。
　　刘然见我脸色不行，过来摸摸我的背问我还好吗，她说她可以替我喝酒。
　　我没答应，自己喝了杯酒应付了过去。
　　再过一会就解散了，但从那开始我兴致都有微微衰弱，不过表面看不太出来，不然大家不至于如此尽兴。
　　我也没什么好埋怨，抱着一如既往的心态。刚打算打车，刘然就过来说要送我回家。
　　她注意到了。
　　看她刚才也没喝多少，清醒，而我又是半夜又是喝酒一个人打车也的确不太好，就把车钥匙给了她。
　　我坐在副驾驶到头就睡，刘然知道我家住哪，一心开车。
　　到了小区门口，刘然喊我起来，搀扶着我上楼。
　　刘然在我家住了一晚。
　　她给我暖了杯牛奶，我洗漱时她还做了汤面。
　　“我看你刚才没怎么吃东西，你刚好帮我分担点，做多了。”
　　她的笑很让人沦陷。
　　我吃完面看着那么晚的夜，让她干脆住下来，不过我们在沙发上没聊一会我就睡着了。
　　她把我抱进房间盖上被子，还调了个温度合适的空调。
　　我第二天醒来她是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你昨天晚上在哪睡的？”
　　“沙发。”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家里不是没有客房，但我昨晚上太累没来得及安顿，而她很有教养。
　　她和我随便吃了点，就各自上班去了。
　　中午下班，我去三旬coffee找她，和她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
　　她一直问我，今天过的怎样，顺不顺利，开不开心。
　　我临走前，刷朋友圈看见好几个朋友发出情侣空间天数。
　　脑子一热给她发了情侣空间邀请。
　　我刚到学校，她就同意了。随后换了所谓的情侣头像。
　　于是我们谁都没有说，心照不宣般，就在一起了。

　　5
　　晚自习我在给学生默写的时候，刘然发信息来问我的课程表。
　　我发给她。
　　刘然：一个老师带两个班，一个班一周6节课，这么忙。
　　两分钟后，她撤回。
　　……
　　我差点就把回答的话发出去了。
　　刘然：你好好上课，下课聊。
　　然后，下课铃一响她就发了好几条过来，手机提示音不断让同学们迫不及待等我说下课。
　　但我的原则是必须等铃声结束，学生们只能控制身体，却抑制不了燥动的心。
　　“老师，你看手机都想你陪它了——”
　　……
　　突然感觉咖啡店老板好像真挺闲。

　　晚上下班，我去咖啡馆找她。
　　“来了？给你留了个巧克力曲奇！”
　　刘然真的很了解我，我很喜欢这个。
　　我问刘然要不要陪她在这等她下班，反正对于我的生物钟来说现在回家也还早。
　　刘然思考一会，说也可以。
　　我就静静在一旁看着刘然忙来忙去，她还给我拿了杯牛奶，她说晚上就不宜喝咖啡了。
　　怕我明天更没精神。
　　我本来想去帮忙，但晚上确实没什么人。
　　二中的地段不算好，咖啡店的高峰期通常只有早上和中午，其他时间就比较少。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政府注重这边的发展，经济繁荣，咖啡馆营业起来不算容易。
　　但我总觉得，三旬coffee更多是追求缘分，而不是利益。
　　三旬coffee的风格，好像在说着高山流水遇知音。不懂的，觉得花里胡哨；懂的，觉得美丽曼妙。
　　不得不说刘然真的很有品味。

　　在一起后，我和刘然的交流会多不少，有时候遇见点什么新鲜玩意也会相互说。
　　晚上睡不着我喜欢刷短视频，有时候会转发她，转了几天又觉得麻烦，干脆让她下一个。
　　“你介意也没关系。”
　　刘然不刷短视频，空闲的碎片时间里都在看书和发呆。
　　但我和她说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她答应的很爽快，一下就注册好了。
　　方便了后，我at她更频繁了。
　　我晚上at的视频，每天中午打开软件就已经有回应。尽管我会at很多，她也会不厌其烦的做到事事有回应。
　　所以后来的每个中午，我都一边喝着什么，一边看她的回应度过的。
　　她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单点赞，但更多还是很热情的回应我。
　　那时候我们离的很近，我们却还是会用评论对话，用文字交流。
　　好像我们都很腼腆，好像时间很慢慢得足够包容我们的所有，一切都不需要着急。
　　日子就是这样煮在时光酿的酒里。

　　在一起不久，感情基础不深厚，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我常害怕at太多会招人烦。
　　刘然却告诉我说，她是不会嫌我烦的，甚至会开心。
　　“喜欢的人对自己有强烈的分享欲，怎么会烦！”
　　好暧昧的一句话。
　　不过对于我们的“关系”来说，不是暧昧。

　　一次我刷到一句话，感觉很棒。
　　我们一起游到海水变蓝。
　　含义也很浪棒，是指一起努力向理想迈进。
　　我at她，她点赞，说，“我们一起游到海水变蓝。”
　　我说，“好。”

　　6
　　刘然说最近打算推出茶，想弄点盆栽在店门口，让我周末陪她一起去挑。
　　刚好我有亲戚是经营花店的，我跟亲戚沟通，她推荐了几种，随便让我把刘然带过去看看。
　　到了那看看，的确是不错。
　　亲戚低价卖给我们，并且亲自送到了三旬coffee的总店和分店。
　　“这咖啡馆很漂亮啊。”亲戚感叹。
　　刘然不好意思笑笑。
　　搞定了后刘然抱住我，要跟我道谢。
　　我轻轻抚摸她的背，说只是举手之劳。

　　店里多了盆栽，我无聊发呆会盯着，放松下眼睛。
　　刘然忽然走过来给我沏茶，完事还顺势摸了摸我耳朵的珍珠耳环。
　　……？
　　茶杯中散漫地浮着两朵娇弱的茉莉花，淡黄色的茶水很是淡雅。
　　我轻拿起来，清香萦绕，轻吮，滋味鲜醇，回甘明显。吮毕口腔尽是韵味弥漫。
　　此刻泡的时间掌握得刚好，多了过于浓郁，少了过于清淡。
　　刘然说茉莉花茶也是有提神的功效的，随后给我塞了一包上好的茉莉花。
　　“不过和咖啡一样，也是适量饮用哦。”
　　刘然还说茉莉花茶对嗓子好，很适合长时间讲课的老师。
　　“谢谢。”
　　中午，骄阳似火，咖啡店的人很多。有的人估计没想到，我会在咖啡店喝茶。
　　还是和老板喝呢。
　　刘然交代我喝完这壶，随后便忙去了。
　　午后阳光透过窗沿，总觉得一壶淡茶，几株植被，才与这惬意时光相配。
　　这个中午的备课是格外轻松的，甚至快上课的时候我都不太舍得回校。

　　傍晚的温度还是有些热，不好意思开教室空调，于是我又去了三旬coffee待着。
　　很意外的，这时候刘然居然有点忙。
　　很多走读学生都来买咖啡，有的还需要帮朋友带进去。
　　我们班的也有两三个。
　　“宋老师你也在！”
　　“嗯。”
　　几个学生等咖啡的时间，随便和我聊了起来，反正我的位置离前台也不远。
　　有说有笑的，我打算请她们吃点东西。
　　“你们吃饭了没？一起吃点？”
　　“吃了，但我们不介意再来点！”
　　学生们满心的雀跃想不受止住地溢出来，非常可爱，很有朝气。
　　我让她们看看菜单，一个人点一样，别超过十五，然后我自己就点了个提拉米苏。
　　打算晚自习在办公室里再点个外卖，先随便应付下。
　　上甜品的时候，是刘然来的。
　　她眼神闪过一丝鄂然，很快又平静。
　　我和她此刻像陌生人一样，我冷冷的看着她。
　　吃完，学生先回去自习，我又坐了一会。
　　六点过后，刘然没那么忙碌了，她在一旁休息，看杂志。
　　我直接走了。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刚想给她发信息，她信息就发过来了。
　　刘然：快下班了吧？今晚上来三旬coffee吗？
　　宋雅娜：来。
　　有话还是得当面说。
　　到了三旬coffee，感觉刘然是早就坐在那等我了。
　　“你介意，我在学生面前和你陌生？”
　　刘然突然又不太好意思说什么，顿了几秒说其实也没关系。
　　这样吗。
　　“娜娜开心就好。”
　　然后她转移话题，和我聊起来她在杂志上看到的有趣东西，还说那几个学生很可爱。
　　看刘然好像真的没事，回去的时候我抱了抱她，告诉她不要多想，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合适。
　　刘然点头，表示理解。
　　反正也是误打误撞碰到一起，日久生情似乎也还有点早，她应该不太会往心里去。

　　有时候我看着刘然，心里的感觉会很复杂。
　　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没有从前那么纯粹了。
　　可能是因为这层突如其来的恋人关系。
　　于是我总想，这会不会是场荒诞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