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冬雪·渔村副本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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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野竹的身后，是一路被他扛着轮椅运过来的今田二，男人艰难地看向自己浑身狼狈的女儿，显然是被路上的颠簸折腾的不轻。
天知道一路飙轮椅对一个病人来说是多么刺激的体验。
“爸爸！”纱希看着自己的父亲，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流。
这些天被诅咒的恐惧、自责，和父亲吵架后的委屈，歉疚通通涌上她的心头，让这个在渔村中蹉跎了近十年光阴的女孩，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女儿脆弱的眼神点燃了今田二作为父亲的保护欲，他迅速驱动轮椅向女儿滑去，却因为工厂外的并不平坦的路段差点从轮椅上掉下来，险险被北野竹扶住。
就这样，今田二还不忘狠狠地瞪刚刚嘲笑自己女儿的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
五条悟：！！！
“他是在瞪我吧，是在瞪我吧？明明是我救了他们一命好不好！”
“祓除咒灵的人明明是我好嘛，五条大少爷，你可什么都没干。”甚尔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
“那是北野老师不让出手好嘛！如果我出手的话哪有你耍帅的份！”五条悟毫不示弱，大开嘲讽道。
北野竹俯身看向五条悟，将手搭在额上试了试温度。
“还好还没发烧，刚刚甚尔给我在短讯里说了，这次的咒灵有些针对六眼，你也快到极限了吧，悟。”
银色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五条悟，扫过那双精致的苍天之瞳。
“我给你做的眼罩呢。”
“谁要他多事了。”五条悟低下头小声嘟囔着。“眼罩忘在井上家了，我早上就没带。”
感叹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的北野竹只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抬起一只手掌，挡在了五条悟的眼前。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和力量，五条悟像一只幼猫回到熟悉的存在身边一样，安心地用额头蹭了蹭北野竹纤瘦的手掌。
“先这样吧，马上就回去了。”
故意不带眼罩的五条悟：哎嘿！计划通！
他甚至故意在身后给甚尔比了一个充满示威的嘲讽手势，惹得对方直磨牙。
这小鬼如果不是故意的，他就改姓五条！
而北野竹则是将目光投向海边厚厚的积雪，一阵恍惚。
冬日青灰色的海水拍打着沙滩，海风刮过咒灵已经被祓除的废弃工厂，碾压着将蚀的钢板、腐朽的木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那些不甘的饱受痛苦的魂灵仍在其中徘徊，未得安息。
或许再过几年，这里就会产生新的诅咒。
但是看向解除误会的今田父女，女儿紧紧地拽着父亲的轮椅不肯撒手，而父亲手足无措地安慰着嚎啕大哭的女儿，抬起颤抖畸形的手笨拙地拍打着女儿满是污物的肩背。
北野竹释然一笑。
白发银眸的青年站在洒满白雪的海边，海风将他的白发随风散开，唇角勾起的笑容抽离而纤薄，一轮红日映照在他银色的眼中，点出璨璨金辉。
已经足够了。
人们总是要在地狱里，满怀痛苦，带着破碎的灵魂和溃烂的身躯，为了折射出微茫的希望，然后继续前行。
或许，当那位在东京为了这些艰难生活的人所奔波的受害者联合会会长，在收到今田先生寄去的实验报告后，也会发出相似的、为自己不甘放弃而欣慰的感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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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但是积雪尚未消融，阳光映照在白色的厚纱上，为其染上灿金的浮色，漂泊而虚无。
五条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
在完成了祓除咒灵的任务后，五条悟心里的孩气还是占了上风，他突然甩开北野竹为他遮挡视线的手掌，像一只白色松鼠一样噗通地跳进几尺厚的雪地里。
他在雪地里肆意地打了个滚，白色的头发和白皙的小脸简直要和积雪融为一体，苍蓝色的眼睛简直是像是攫取了天空的颜色又萃取而成的。
孩子的天真和神明的淡漠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极致。
他突然去拽北野竹的风衣，想把他也拉进雪地里。
北野竹假装没有发现，顺着五条悟的力道倒进了雪地，甚至不忘记拖甚尔下水。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你上次的成绩单让我非常火大啊！甚尔——”
北野竹团起一个雪球猛地灌进了甚尔单薄毛衫的后脖领，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甚尔心虚地一缩脖子，但是也顺手将给五条悟嘚瑟的脸上猛击一个雪球。
“我不是说不要看我的成绩单吗，反正我也不考大学。”
“没文化是会吃亏的，而且你数学居然不及格，以后被人骗怎么办！”
五条悟在雪地上以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姿势避开多少带着点私怨的雪球，愣了两秒突然大声嘲笑。
“居然数学不及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禅院甚尔你居然不及格，也太丢御三家的人了吧。”
“五条悟，你闭嘴！别和我提御三家！”
甚尔唇角勾起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笑容，扼住了五条悟的脚腕，将他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提溜起来。
五条悟毫不示弱，照着甚尔的脸就是一顿雪球猛攻，弄得甚尔那豹子一样邪气不羁的脸上全是雪沫，看着倒更像是著名的雪橇三傻。
五条悟：“噗——哈哈哈哈。”
雪地中一片笑闹，北野竹躺在雪地里，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就好像曾经也有人这样在他的身边吵闹，而他也是这样含笑看着一样。
雪是世界上最纯洁，最容易消逝的东西。但是，真正的消逝并不是融化为滋补大地的雪水，而是忘记和被忘记。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突然五条悟和甚尔感受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他们看向雪地里躺着的北野竹。
他合上眼，像一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眼前的一大一小又直直地盯着他看，整得北野竹汗毛倒竖，他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甚尔的外套。
“北野老师，你居然在雪地里也能睡着。你也太厉害了吧。”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仿佛在炫耀自己洁白纤长的睫毛。
他扑进北野竹的怀里，兴高采烈地告诉他。
“刚刚我和禅院那家伙的比试我差一点就赢了，如果不是怕惊动别人不能用术式的话，我早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按着北野竹的肩膀，红色围巾湿淋淋的，沾满了雪水，连雪白的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和雪沫，可见刚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小鬼，我说过不要叫我禅院！”
得，又吵起来了。
北野竹看着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糟蹋过的雪地，甚至还能捕捉到一些咒力的残秽，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渔村闹鬼，雪地惊现猛兽痕迹#
#说是两个熊孩子干的有人信吗#
#我刚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这种熟悉又糟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他拎起这只捕猎成功后，把抓到的老鼠蟑螂放到主人床头，还要求铲屎官表扬的五条猫猫，用骨节分明的手把围巾给他打理好。
“你还记得这次跟我出来是为了什么吗？”
五条悟：.......
“你不会真的忘了吧？”
北野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刚刚彻底玩疯了的五条悟立正站好，甚至还颇具世家风范地向北野竹鞠了个躬。
“当然记得，是为了学习你那种特殊的能力嘛，北野老师——”
五条悟将目光投向悬崖下依海而建的渔村，一对灿烂夺目的眼睛熠熠生辉。
“其实我一进村子就很疑惑了，咒力这么浓厚，为什么咒灵这么少，其他地方的话，别的不说，蝇头这种最低级的咒灵可是随处可见。”
“这里居然只出现了一只特级咒灵，还是在远离村子的工厂里。”
“这里太干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逸散的咒力聚集形成咒灵。”
“是老师你做的吧，用你那种特殊的力量，你是布下了结界，还是封印？”
六眼像宝石一样无机质的目光打量着小小的渔村，而知道六眼三百六十度视线的北野竹毫不怀疑眼前的孩子也同时将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分析着他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力量。
但他没有丝毫的生气的感觉，只是觉得这孩子简直像一只正在像长辈学习捕猎的幼兽一样。
北野竹狡黠地笑了。
“都错了，不是封印，也不是结界，是‘种子’。”
“我在这里种下了一颗灵力的‘种子’。”
“只要有种子在，这里本身就存在，只是不被世界所承认的力量，就会积水成渊，默默地消解掉那些过于沸腾的咒力，来阻碍咒灵的诞生。”
“它在这里产生的极为艰难，也很弱小，但是它是存在的，毫无疑问的存在的。我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这是一个一直以来被忽视的奇迹。”
它微茫但无处不在，弱小却无可匹敌，它在我们一路走来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被绝望淹没的渔村默默扎根，温热的味增汤、倔强的皱纹、眼泪、布艺的花束，厚厚的实验报告。
都是它，但不仅仅是它
苍天之瞳中倒映出白雪，红日，和那双银色星河一样静谧的眼瞳，瘦削的手掌却再次遮住那双六眼，将那些画面排除在外，一片安心的黑暗中，五条悟甚至能感受他的手指和自己睫毛微妙的接触，以及搭在自己两侧太阳穴的冰冷的掌根和指尖。
北野老师的手好冰，刚刚在雪地里被冻到了吗？
五条悟在这一刻竟然还有心思走神。
北野竹低沉的声音像是回声一样空茫温柔，在冬雪的余烬中久久回荡。
“你知道它的本质是什么吗？好好看看吧，悟。”
“如果你知道了，你就已经学会了这种力量。”
“不要用你敏锐的眼睛，而是用你笨拙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冬雪·渔村副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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