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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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竹坐在黑色出租车上，从极道退役的司机先生频繁将目光投向套着不合身外套的他。
甚尔在一旁继续冒着黑气，一件破得应当被贡献给垃圾桶的褐色衬衣放在他的腿上，太刀已经被他合上刀鞘背在背上。
任谁也看不出这本来是件白色的衬衣。。
“你是狗鼻子吗？”北野竹悲愤地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你不会以为没有这件衬衣，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
甚尔冷笑，阴森的声音惹得驾驶座上的司机打了一个寒颤。
北野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孩子越大越不好骗。
甚尔看出北野竹的心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种极为尴尬的沉默在车厢内蔓延，司机极为识趣的不发出任何声音，任由两人在寂静中对峙。
北野竹拿着一张擦拭过自己发梢的纸巾狠狠地擦着环首刀的刀身，甚至由于过度用力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动作之粗暴简直像一个兼职清洁工在用刷子和陈年马桶决一死战。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车内久久回荡，司机在心底流下悲愤的眼泪。心想自己的出租车莫非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什么极道保养刀具的场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多给点车费。
毕竟像自己这样业务熟练，中途雇主直接跳车自己都面不改色直接开到目的地的司机是真的不好找啊！
刹车声打破那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擦刀声，北野竹迷茫地探出头来，发现已经到了自家公寓楼下。
他刚刚走了一路神，将周围的环境忽视的彻彻底底，不过在旁边有人犹如空调一般孜孜不倦地放着冷气的情况下，北野竹还能坚持走神不动摇，也算是能让人顶礼膜拜了。
甚尔在车上留了司机的联系方式，很明显他非常欣赏司机的职业素养，表示有不正当需求绝对自己绝对第一个找他。
因为他还未成年，没有驾照。
在北野竹的教导下，甚尔总是在一些非常奇怪的地方展现出不合时宜的遵纪守法，让北野竹经常性怀疑自己的教育能力。
甚尔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北野竹拿着的环首刀，向公寓走去，而北野竹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微笑。
“实验室那边最近只能让你去对接了，我有预感，我最近会非常忙。”
甚尔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北野竹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甚尔隐晦示好的方式，今天这桩事算是过去了。
他跟在甚尔的身后，听着他重重的脚步声。他知道，这是刻意在给他引路。
他听着那刻意到有些别扭的脚步声，他知道，作为天与咒缚，甚尔早就在常年的训练中，早就可以将自己行动的痕迹掩盖得了无痕迹。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虽然暂时失去了视力，他依然可以感受到阳光落在他脸上的温度，白色的头发和他苍白的肌肤隐隐闪着光，快要分不清界限。
他突然不太想告诉甚尔，自己并不是完全看不见了。
“等等，我要去买蓝莓。”
北野竹突然停下来脚步，他想起了自己答应某个白毛猫的不平等协约。
话音刚落，北野竹就知道自己绝对是说错了话，因为他清楚地听见了甚尔转身和冷笑的声音。
“给六眼小鬼买的，对吧。”
北野竹暗暗叫苦，一边在心里感叹孩子长大不仅不好骗还不好应付了，一边恨不得给自己扇一耳光，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白色长发，讪笑道。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最后甚尔还是带着北野竹去了公寓楼下最近的超市，北野竹熟门熟路地转到蔬菜区，不仅拿了进口蓝莓，还顺手扫了一堆货，东西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购物车，完全看不出像是个盲人。
甚尔对此表示自己的好心都喂了狗了。
走到收银台，收银员熟练地清点结账，甚至还有闲心和甚尔闲聊一番，二人显然很熟。
“今天又来啦，欢迎光临。”收银员小姐笑容可掬，如果忽略她落在甚尔肌肉上的眼神，完全可以说是非常具有职业素养了。
甚尔对此毫不在意，并表示出卖色相如果可以换来内部优惠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可以说小白脸资质爆表了。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北野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
收银员小姐转身看向一旁蒙着眼睛的北野竹，突然有几分担忧的开口。
眼前白发的青年站在一边，绷带覆盖了眼睛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苍白的肌肤不带丝毫血色，连嘴唇都是浅浅的的暗色，他平静地站着，却带着惊心动魄地破碎感。
“先生，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不必了，我和他是一起的。”北野竹回以程式化的微笑，指了指甚尔的方向。
收银员沉默不语，她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但是却实在想不起来是谁，于是只好在心里作罢。
奇怪了，如果自己真的认识长得这么好看的帅哥，绝对会一直放在心上的好吗。
自己可是对帅哥非常敏感的。
收银员小姐攥了攥自己制服的下摆，目送着二人的远去。
“她已经不记得你了。”超市门外，甚尔突然开口，低沉喑哑的声音让北野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他转头望向神色晦暗的甚尔，在恍惚中发现这个孩子已经比他还要高一些了。
“是的，她已经把我忘了。”北野竹平静地说，他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一种惊人的抽离，仿佛他从未对这个世界有过归属感。
有的时候世界对他的排斥总会体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隔着绷带凝望着甚尔模糊的脸部轮廓，想象他幽绿的眼睛此时该是怎样的眼神，有着柔顺黑发的少年唇角的疤痕似乎怎么都去不掉，就像即使再不愿意承认，禅院家这个泥潭还是赋予了这个孩子极为残酷的底色。
他精通放任自流和接受一切。
但自己却想教会他对抗世界。
太可笑了。
明明自己就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一切中，最重大最绝望的部分。
忽然，在店内踟躇许久的女孩从门口奔了出来，她追上了刚刚离开超市的二人，阳光落在她的黑发上，跳跃着丝丝微光。
“还好——还好，没有走远。”
她站定，将一根盲杖塞进了北野竹的手里，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百米赛跑。
“这个——请务必拿上。”
女孩的脸红得像是秋日浅草寺的枫叶，她心里一阵懊恼，完全不理解自己在做些什么。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戴着绷带的样子很让人揪心，于是就像是完全没有思考过一样，就直接追了出来。
“等你的眼睛好了，再还给我吧。”
她大声说道，惹得北野竹发出一阵轻笑。
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啊，她咬了咬嘴唇，最后破罐子破摔道。
“还有一件事，就是你真的很好看很好看，银色的眼睛非常漂亮。”
说罢便便跺了跺脚，像一只兔子一样撒腿就跑，却在一瞬间突然想起：
等等，他的眼睛不是被绷带挡住了吗，自己怎么知道他的眼睛是银色的？
身后的北野竹握了握手里的盲杖，突然大笑起来，他转身用盲杖捅了捅甚尔的腰，惹来一串不友好的眼神。
“你知道她刚来这里工作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关心，不想知道。”甚尔将手抱在脑后，仰头看向天空，整个人都显得懒洋洋的。
“也是说我银色的眼睛很漂亮哦。”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这里买东西，新来的收银员小姐还没有现在对甚尔的肌肉垂涎欲滴的大胆，刚从家乡离开的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他，就胆怯的低下头。
“先生，您的眼睛很漂亮。”
这孩子，过了两年了，还是这么喜欢看帅哥。
北野竹也抬头看向天空，被绷带挡住的眼睛隐约可以看到阳光，他突然觉得即使这样一直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兜里的手机滴滴作响，总监部的电话短信几乎都没停过，他也只是将手机关机，跟在甚尔的背后，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即使知道北野竹可以辨别方向，甚尔还是刻意将脚步踩得很重很重。
他轻笑一声，惹得甚尔突然回头。
“是因为东西太重了。”他解释道。
“是的是的。”
北野竹回想起两个购物袋的重量，和甚尔给自己做的负重训练的哑铃对比，笑得更加欢快。
“真的是东西太重！”他强调道，带着疤痕的唇角却隐约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两人一起向前走着，这一刻竟然连时间都显得温柔。
另一边，五条家。
刚刚睡醒的五条悟思考着，北野老师究竟要多久才会将蓝莓慕斯送货上门，一边以一个让五条家族老看到后会发出尖叫的“文明”睡姿靠在榻榻米上往嘴里扔着和果子。
穿着规整的女侍敲门而入，对着五条悟耳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领域展开!”
他气愤地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苍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震惊，要知道，能让五条悟震惊的事情还真不多。
他震惊的并不是北野竹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而是自己居然不知道！
猫猫震怒，猫猫居然不知道，猫猫要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遗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