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死亡的本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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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竹站在大楼中的前厅处，身后就是电梯，在公司还没有倒闭时，会有无数的上班族在这个时间来到这里，戴着工牌，满怀朝气或怨气地为生活奔波。
但是这里已经沦为像人间炼狱一样的存在，血迹，灰尘，废弃的桌椅纸箱和拖拽的痕迹，昏暗的空间中流淌着不知来自何处的腐臭气息。
北野竹瘦削的身影在冰冷的建筑物中被拉得纤薄犹如幻影。
白发银眸青年总是有一种不容于世的气质，像是被扔进沸水里的冰块，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的同时，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
咒灵的生得领域已经在无声间分崩离析，它似乎已经发现眼前的咒术师并没有之前的那么好对付，于是发出一声尖啸，和北野竹隔空对峙。
北野竹从未如此持续而高功率的使用过直死魔眼，切开一片领域的消耗几乎要榨干他的身体。
这是极为不明智的决定，最合理的选择应该是忽视展开的领域直接和咒灵对攻，然后迅速祓除咒灵以解除危机，这是消耗最小，速度最快的方案。
但是合理的选择并不意味着正确。
他无法保证咒灵的生得领域会不会攻破那间“安全屋”，将藏身其中的幸存者直接杀死。
在他眼里，保证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这也是他和其他咒术师最大的不同。
就在这思索的几个呼吸间，咒灵动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的四肢甩动着，被撕裂的完全没有人形的大嘴里发出兴味的笑声，死人一样青紫的手抓挠着自己皮肤，留下一道又一道让人不寒而栗的痕迹，又在转眼间愈合。
北野竹狠狠皱眉。
不对，他的愈合速度在加快，至少比他刚进入这里和它交手的时候快。
还来不及深思，咒灵已经扑了上来，腥臭的气息像是死神的告知书一样萦绕进北野竹的鼻腔。
他反手挥刀，白衬衣下隐隐露出干练的手臂曲线，他想要切开最关键的那条死线，却被咒灵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完成的姿势避开，锋利的环首刀堪堪切断他手臂的死线。
但是被切断死线的事物是无法复原的，这只咒灵将永远失去他的一只手臂。
哦，这玩意叫不叫手臂都不一定呢。
北野竹还有心思在心里吐槽，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站在一条极为危险的边界线上。
从来半死不活的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发出疯狂的警报，刺耳的像是哪个熊孩子在用自己的手指甲和黑板进行亲密接触。
警告警告！
世界排斥进度已接近70%，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
北野竹啪得关掉了脑海中的声音，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举动和一个孩子把不喜欢的食物扔进垃圾桶没什么区别。
他将目光投向发现反转术式对手臂无用而哀嚎的咒灵，尖刻的声音在大楼中久久回荡，让人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对不起，系统，错怪你了，明明这种其实更像熊孩子用指甲划拉黑板。
因为刚刚的交手扬起的灰尘飘洒在大楼的空气中，像是某种灰黑色薄雾一般弥漫，然后缓缓降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并没有落下。
在灰尘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北野竹动了。
似乎是有一阵风掠过，雪亮的刀锋在这一刻竟都显得模糊起来。北野竹凝视着前方，瞳孔银亮如星，白衬衣的衣角像是具有生命力一样绽放，和暗无天日的大楼微妙地融合在一起。
这一次，刀锋准确无误的划开那条死线。
了吗？
那条血红色的死线并没有被切断。
这一瞬间北野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咒灵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而是看着刀刃没入自己扭曲的身体，然后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笑容，恶意和嘲讽从那只血红的眼睛中满溢出来。
“谢——谢。”
嘶哑得仿佛不是人类的声音来自于咒灵膨大的喉咙，蛆虫从他的眼球里蠕动着，尸体的腐臭味从他张开嘴里溢出，带着死亡特有的衰败和腐朽。
那句“谢谢”像一个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他的神经，北野竹悚然一惊，一种刻骨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它在成长，它在学习，它拥有智慧——他甚至已经学会了伪装！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他的哀嚎，刚进大楼时和普通咒灵毫无区别的呓语都只是让他放松警惕的伪装。这种近乎于人类的智慧出现在咒灵身上，让北野竹想到一种被命名为“恐怖谷效应”的现象，让他毛骨悚然。
有这演技还当什么咒灵，拿个奥〇卡不成问题啊?
北野竹将环首刀抽出，黑绳几乎要嵌进他瘦削苍白的手腕，他感受到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未有的压力。
这就是需要六眼诞生才能拯救的世界吗？
他冷笑一声，拯救世界的事从来不该系在一个人身上。
散发着尸臭气味的咒灵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努力运用着错误的语序和别扭的音调，拼凑出完整的句子。
“气息……你的气息……一样……和我的……很熟悉。”
最后，他露出的一个极其人性化的表情，在空荡的大楼里显得像极了惊悚片里的场景。
你是一种纯然的愉快和欣悦，这种表情出现在一具像是扭曲尸体一样的咒灵身上，多少让人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我学会了。”
“可以打开了……那个地方。”
就在这短短几句话间，咒灵居然已经将自己的语句错误基本纠正，他的学习和自我完善速度完全超出了典籍中记载的，北野竹所遇见过的所有咒灵。
不行，绝对要把这个咒灵在这里祓除，否则造成的后果的不堪设想！
环首刀再一次挥舞起来，蓝紫色的流光犹如刀锋一样从北野竹的眼瞳中划过。他屈膝蓄力，将环首刀再度插入咒灵的胸腹，咒灵反身格挡，扭曲的身体展示出他应该具有的柔韧性，每一个动作都在突破北野竹视觉认知极限。
太他妈难看了。
就像一具尸体在跳霹雳舞。
简直不忍直视。
但这也并不是重点，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死线在咒灵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它就像是一个违反了物理常识而运动的小球，一举一动都在打破北野竹的既定观念。
和自己相似的气息，犹如尸体的外形，对死亡的规避和运用……
一个极为合理但又不可思议的猜测窜进了他的脑海。
这只咒灵来源于——死亡！
***
东京的钢铁丛林中，只穿着无袖黑色背心的少年将手机放在司机面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地址，一打厚厚的钞票被重重拍在副驾驶上，中年秃顶司机目瞪口呆得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最快的速度，去这里。”
他的声音焦躁而低哑，说罢就迅速钻进了后座。
清晨的薄雾清新的像是被水洗过，但是泡沫崩溃后的东京并没有人这些，死去的人依旧死去，活着的人依旧活着，没有人在乎你为何而死，因何而死。
黑色的出租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汇入车流，油门直接被踩到底，司机将限速的交通规则全部抛之脑后，展现出一种出租车司机绝对不该有的狂傲和技术。
“你知道吗？我之前给住吉会开过车——”
“可是经济不景气，极道也要裁人啊——”
司机长叹一声，挽起袖口，露出和他的秃顶极不搭调的青色夜叉纹身。
他抬头扫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甚尔，露出一个仿佛在怀念自己叱咤江湖岁月的笑容。
“顺便一提，小伙子——你的刀不错。”
***
曾有一项知名不具的研究显示，大多数人决定自杀的人在开始行动后都会后悔。
但是当重力已经开始撕扯你的身体，毒药已经开始侵蚀你的内脏，失血已经让你的神经在休克中失去意识。
这时候对死亡的后悔，是否还是来得太迟？
这种后悔，这种恐惧——就是这个咒灵的最初起源。
更恐怖的是，他已经不仅来源于这栋大楼的死者对自杀的后悔，随着这里死者的增多，它见识到更多对于死亡这种事物的情绪，并且学习，体会，运用。
最后，它遇到了北野竹这个过于慷慨的老师，这个对于死亡的领会超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咒术师。
在被切断死线的那一刻，它对死亡的理解终于到达了一个让他更进一步的程度。
他似乎理解了死亡的本质。
他现在来源于人类对死亡的恐惧。
不同的负面情绪会缔造不同的咒灵，对工作的辛酸，对生活的压抑所造就的咒灵自然不会相同。
但当几乎所有人都会产生的负面情绪来构成同一个咒灵时，这个咒灵的实力绝对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北野竹从踏进这间大楼开始，其实就已经在犯错了。
咒灵的身体开始加速腐烂，蛆虫和腐肉从他的身上剥落，几秒之间，尸体腐烂的过程在他的身上彻底进行了一遍，直至变成一副骷髅骨架。
因为失去皮肉而显得冰冷纤长的骨指在空中构成一个繁复手势，死亡的气息迎面而来。
“领域展开——神死无间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死亡的本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