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电梯 ...
-
与此同时，东京繁华地段的一栋写字楼内。
久藤理绘站在一间狭小的电梯中，她颤抖着将手指按向代表顶层的27楼。
这已经是她第无数次将那个按钮按亮了。
她蹲下身捂住口鼻，试图抑制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哽咽。她颤抖着，将祈祷的话在心里说了第一万遍，面对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绝望。
人究竟可以在绝望中挣扎多久，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具有研究价值的问题。
“叮咚——”
代表电梯到达的普通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刺耳。
久藤理绘惊恐地看着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这是因为电梯外开门的按钮被按动了，一只青紫色的，绝对不属于人类的手从黑暗中出现，拖拽着一具还温热着的尸体。
她将头埋进自己穿着职业正装的膝盖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砰——”
预料之中的重物落地声。
又有什么东西落进了电梯，甚至搭在了她的脚边，她猛地颤抖了两下，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闭上眼睛，不敢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任何地方，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睁开眼睛去看什么，就会瞬间被恐惧和绝望击垮。
因为这间电梯已经被那个怪物扔进来的尸体堆满了。
死者残破的尸体在电梯里横七竖八，久藤理绘甚至不敢深思自己的背后感受到的究竟是手臂还是大腿，有的人在被扔进来的时候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发出死前的最后的哀嚎和尖叫，挣扎着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留下可怖的痕迹。
她的身上满是腥臭的血液，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死者由于生理性失禁而排出的排泄物气息。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对于那些气息，她其实有些麻木了。
久藤理绘掐住自己的大腿，在上面留下一团青紫，以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间电梯是整栋大楼里唯一安全的地方。
所以她才可以活着。
那个怪物不知是把这里作为了尸体储存间，还是想通过不断扔进的尸体来助长她的恐惧，以此让她逃离遍布同类遗体的电梯，最后被它杀死。
这种办法的恶毒程度简直超出人类的极限。
电梯门关上了，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放松心神的那一刻，电梯门再次打开，那个身形扭曲没有丝毫人形的怪物再次出现在门前。
那双充满恶意的，血红色眼睛对上了久藤理绘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睛，然后露出一个让人恐惧至极的嘲讽笑容。
它在笑，他居然在笑。
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它真的是故意的！
久藤理绘脸色惨白，她僵在原地，完全忘记自己还有呼吸这项生理功能，直到电梯的门又一次合上。
这种折磨，当电梯在每一层停留时，都会重复一次。
她跌倒在原地，不知是摔在了哪位倒霉死者的身上，但她却没有立即爬起，而是去摸那具刚扔进来遗体的口袋，试图找到一些能让她支撑更久的食物。
她要活着，无论如何也要活着。
即使只是为了她自己。
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下来，颤抖的手指没有摸到什么可供食用的东西，却发现了一张证件。
她借着应急灯的灯光看见，在其中一行上写着。
评级：一级咒术师
她沉默了一会，这已经是他发现的第三张类似证件了。
这些职位是咒术师的人，真的可以拯救自己吗？
她无法得知电梯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些人都毫无疑问的失败了，而尸体就摆在这里。
她战栗着将腕表举到眼前，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而渗人。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这是久藤理绘被困在这栋写字楼的第四十一个小时。
***
六个小时后，北野竹睡眼惺忪地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子。
本次的目的地是一栋公司刚刚倒闭的写字楼。
辅助监督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大叔，手臂上隐隐可以看见一些可怖的瘢痕，但是开车开得很稳。
他简单为北野竹交代着这次任务的情况。
“你是说目前没有一级咒术师愿意接这个任务？”
“是的，北野先生，目前愿意出任务的一级咒术师太少了，还是需要您多多关照。”
而今天之后，估计会更少。
辅助监督面不改色地开着车，默默想着。
上层的指示，也是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这种已经折损两个二级咒术师，一个一级咒术师的任务，难道一般不都是搁置处理或发布集结任务吗，为什么还要排一个一级咒术师来单独执行？
风险太大了。
突然一个合理但恐怖的念头窜进了脑海。
难道是这位北野先生得罪了总监部高层？
他的心里倏地一惊，将目光投向后视镜处看着车窗外风景的北野竹。
“怎么了，先生？”北野竹疑惑对上辅助监督打量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北野先生您看上去很年轻呢，居然已经是一级咒术师了，真是年轻有为。”
辅助监督在心里暗叹一口气。
确实是太年轻了。
但自己也只是一个辅助监督而已，绝对是不敢得罪高层的。
他回过神继续开车。
而坐在车后座的北野竹却在暗自沉思。
他在说谎，表情，神态语调都太僵硬了，只是不知道在这种随口一问的问题上，有什么必要说谎的。
难道这次的任务有问题？
五条家这么快就有动作了？可是这还不到一天吧，反应这么快？
还是上次的一级咒术师评定他们仍然心有疑虑？
但是任务还是得做，就像他昨天说的那样，咒灵是绝对不能放在那里不管，毕竟超过二级的咒灵杀人就跟玩一样。
在北野竹眼里，祓除咒灵其实都是次要的，少死几个人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北野先生，到了。”
汽车稳稳地停在漆黑的帐前，辅助监督下车为他拉开车门，北野竹下车站定，眯起眼睛扫视着这栋被半圆形的帐笼罩着的大楼。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死气几乎淹没了这栋大楼，他甚至可以听见属于死者独有的嘶吼和哀嚎。
这里的咒灵评级绝对不是一级，至少不是普通的一级。
他回过头，对眉头紧锁的辅助监督笑道：
“车里还放着做好的便当，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尝一尝。”
说罢，北野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入一片漆黑的帐中。
辅助监督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冲着一只脚已经踏入帐的北野竹大声喊道。
“北野先生，请务必小心，这里——”
或许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他自欺欺人地想。
北野竹抬手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语 ，继续迈步向帐中走去。因为起得太早而没有束起的白色长发犹如死者的骨骼一般惨白，和纯黑的仿佛没有丝毫空隙的帐形成一种过于惨烈的对比，最后一点一点逐渐隐没入其中。
他突然无比清晰又无比悲哀地意识到。
他在送这个年轻人去死。
然而已经进入大楼的北野竹并不知道辅助监督心里的波涛汹涌，他看着手机里关于这栋大楼的资料。
二十七层高，建造时间大概在十年左右，前不久在此办公的公司刚刚破产，全部资产被清算。
而残酷的连锁效应让三个人选择从它的顶层一跃而下，然后摔成了最后需要被铲起来才能收尸的肉泥。
北野将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拔出了那把被他背在身后许久的刀，单手握持。
那是一把剑柄被做成环状的刀，中间穿着一根极粗的黑绳，凛冽的剑锋像是被血染过一样冰冷，仿佛随时就能割断某人的喉咙。
北野竹慢斯条理地将绳子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打了一个死结。
这种制式刀剑在大洋彼岸有着一个极为直白而贴切的名字——环首刀。
很麻烦啊，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讲，这次的事件都很棘手。
“嘻嘻嘻嘻嘻——死掉就好了——死掉——”
咒灵尖刻的声音突然在屋里炸响，惹得北野竹皱起眉头。
他侧身避开咒灵的突然袭击，反手给咒灵的脖子开了一个溅出血花的刀口。
而咒灵却没有丝毫的退缩，而是发出了更加愤怒而残酷的尖啸，刚刚开出的口子也几乎在转瞬间痊愈。
北野竹将眉头皱得更深，银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种愈合速度，其实完全可以说是特级了吧。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北野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问候总监部。
就算是想要试探他的实力，用特级咒灵未免也太脑子有坑了吧！
就不怕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是吗？
北野竹冷笑一声摇摇头，摒除这些杂念，将目光投向已经完全恢复的咒灵。
浓重而充满血腥气的咒力从那个仿佛被扭断了所有骨头，身形像一团肉泥的一样的咒灵身上散发出来。周围一切的客观存在事物随着咒力的发散而扭曲变形，将这款大楼逐渐改造成咒灵的主场。
北野竹独自一人站在逐渐展开的生得领域中央，白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那双仿佛燃烧着的银眸。
看来不用术式是不行了啊。
回去会被甚尔骂死的。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
一道充满不祥气息的紫光从银色瞳孔的深处闪过，像是一柄环首刀缓缓割开了血红色的死线，将事物导向它终将面临的结局——死亡。
平静而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电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