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悲剧的终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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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竹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贸然去动这些他看来无比凌乱的东西，只是站在唯一整洁的白板前，去看那些粘贴在上面，书写或潦草或工整的实验记录。
他组建这所研究室的时间并不长，完全可以说是一个草台班子。五六个人的小小研究室，大部分经费都是自掏腰包，研究人员也良莠不齐，有他捡回来的野生咒术师，也有咒术世家出身的诅咒师。
剩下的都是无法看见咒灵的普通人。
或者按照咒术界的说法，应该叫非术师才对。
北野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这仿佛将咒术师和主流社会划下了一道极其清晰的界限，就好像如果你可以看见咒灵，就脱离了人这个范畴，成为了另一种俯视所有人的存在。
过于自大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可以看到咒灵的那一刻，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世界确实向具有天赋之人敞开了大门，而且不管你愿不愿意进去，都直接狠狠给你的屁股一脚，让你认识到人生的本质就是这么傻叉。
如果你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这种情况则会更加痛苦，但在你可以看见咒灵的那一刻起，你就会成为旁人眼里的异类，父母心里的隐痛，同龄人嘴里的怪物，甚至会因为一次自己并不理解的对视终结自己稚嫩的生命。
看见就意味着危险，这条咒术界人尽皆知规则背后的残酷性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咒术界可以对普通人鄙薄的理由。要知道，在听闻禅院家的那条祖训时，即便对御三家的作风多少有所了解，他还是感到极其的不可思议。
在北野竹眼里，从来没有谁生而伟大，就算你是神明也会有第一次睁开眼眸的时候。
这个世界的基石从来不是某个人，或某个群体，而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认真工作，努力生活，平凡却伟大。
世界的发展永远取决于他们。要知道灵力的本质，正是人们面向生活时产生的所有正面情绪。
喜悦，欣慰，敬佩，希望，这些东西构成了灵力的本质，它们一直存在，只是被自己凑巧发觉并运用而已。
而眼前这些粘贴整齐的的实验记录，在杂乱无章的工作室里是那么的扎眼，没有人知道这几年咒术界咒具的革新基本都来自于这间简陋的工作室，就像普通人生活中微小的一点一滴，在无形中构成了世界存在的意义。
北野竹抬手去碰那些实验报告，想要细细翻看，却在碰到纸张的一瞬间，感受一股巨大的咒力向他笼罩而来，他急忙闪身躲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切向他颈部的刀光，却还是被削掉一缕白发。
与此同时，屋里警铃大作，所有灯在瞬间打开，刺眼的白光照的北野竹眼睛都咪了起来，隔壁房间传来叮铃哐啷的声响，甚至还夹杂几声
“你们藏好，我来对付他!!”
“你做的门锁上的机关居然没起效？”
“我就说进去的傻子肯定会先去翻那个显眼的白板。”
“你多久没和诅咒师打过了，能行吗？”
“老子之前在诅咒师界可是人见人怕好吗！”
老板·傻子·诅咒师·北野竹：有没有一种可能，门锁上的机关没起作用，是因为我是自己人所以有钥匙？
而且看出你们很久没打架了！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密谋的！
冲进屋里的黑发青年已经抬手结印，却在对上北野竹无语的目光后，讪讪地收手。
“老板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或者把我们叫醒也行。”
他回身对着身后大喊一声。
“是北野先生来了，都出来吧。”
衣冠不整的几位研究人员陆陆续续地从门里探出脑袋，一个一头卷毛的男生手里还拿着刚刚抄的家伙。却在确定安全后，冲向完好无损的北野竹，用一种看小白鼠的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扫描了一番。
“不应该啊，按道理来说是躲不开的，难道咒力对人身体素质的加成还会体现在反应力上？”
他喃喃自语着，从一个抽屉捞出一个本子，然后冲着刚刚冲进门的黑发青年碎碎念道。
“还是缺少样本，以你为模板构筑的咒术师模型还是局限性太强了。”
“唔，会不会是你太弱了。”
“那是北野先生太强了好吗，老子之前的评级是准一级，准一级！”
“你有本事把甚尔那家伙叫过来陪你做实验，我敢保证整个咒术界不会有人比他的身体素质更强悍！”
黑发青年怒吼道，额上爆出几道青筋。
“他不算，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不具有统计学意义。”卷毛小哥脸色不变，扶了扶眼镜，一脸冷漠道。
北野竹：“......”
可以在乎一下你们投资人的感受吗？不要这么视若无睹好吗。
看得出来卷毛小哥对自己机关没有起效非常遗憾，但是毕竟老板大驾光临，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他将手上的实验记录本塞进在北野竹看来几乎找不到空隙的抽屉，有些焦躁地咬了咬指甲。
船崎拓真，也就是卷毛青年，作为整个研究室的负责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最近的实验结果给北野竹一个合理的交代。
“最重要的实验我按你说的没有再进行无意义的重复，所以研究进程一直停滞。”
毕竟北野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身为一个私人投资者，他在不干涉研究室内部运作方面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除了老是会捡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塞进研究室做助理以外。
“其他的倒是稳步推进，咒具的量产化还需要精准的实验测定，而且瞬发型的咒具基本上无法多次使用.....”
船崎拓真低着头咬了咬嘴唇，他有些不太敢看北野竹的眼睛，不是因为实验成果拿不出手，而是他有着轻微的社交恐惧症。
刚刚脑子里全是研究的他基本把这些全部抛之脑后，现在回想起他对北野竹完全失礼的大量，简直在一瞬间脸色爆红。
北野竹让周围站着的研究人都坐下，假装没有看见耳朵红的像熟了一样的船崎拓真。
“我这次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布的。”他拍了拍手，吸引一种人的注意力。
“那个课题可以继续推进了。”
刹那间一片寂静。
北野竹茫然地看着屋里没有任何反应的人，疑惑地挥了挥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屋里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一样炸开，顿时屋里刚刚还一面沉凝的船崎拓真倏地站起，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北野竹面前。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能做出结果？”
“绝对可以。”
北野竹银色的眼眸对上船崎拓真镜片后栗色的眼眸，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从东大辍学的年轻人，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加入这个研究室的最初目的。
那时的北野竹其实并没有他能做出什么成果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这个家破人亡，中途辍学，游走在暗网和诅咒师之中，把房子卖掉做研究经费，在出租屋里摆满实验设备的孩子，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
一个可以让他充分燃烧自己，而不是在这里茫然煎熬岁月的契机。
他需要充足的资金，志同道合的伙伴和足够丰富的信息来达成那个已经成为执念的目的。
北野竹回想起他走进那间简陋出租屋那天，也是到处乱飞的纸张，乱七八糟的物品，可能最大的不同就是被拆卸的咒具，是二级而不是特级
但那已经是那时的船崎拓真所能买得起的最好材料了。
他问那个胡子拉碴的卷毛青年。
“你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做一个可以甄别出所有年幼咒术师的工具，即使没有觉醒的也可以被及时发现。”
“还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能消除所有咒灵就好了。”
痛苦是诞生执念的源头，这句话放在这个因为觉醒术式的妹妹而全家都死于咒灵的年轻人身上，简直合适又讽刺。
船崎拓真迷茫地看着眼前神秘的白发青年，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他的人生会因为面前的这个人而彻底天翻地覆。
于是这间并不显山露水，但将在日后产出一系列在咒术界掀起血雨腥风的实验结果的研究室，在一间简陋的出租屋里正式成立。
在最开始，算上投资人，所有人员构成也只有两个人。
在最开始遇到的困难，即使是北野竹也不想回忆。但是船崎拓真似乎很早就有了令人不可思议的觉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窥探这个光怪陆离的咒力世界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以及多少次的从零开始，他好像都全不在乎，好像都早有预料。
然而，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灵力作为一种更加持续，更加温吞的力量，虽然失去了咒力特有的爆裂和攻击性，但是在探测方面，他绝对可以达到船崎拓真的要求。
而且作为和咒力相生相克的力量，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和咒力相互纠缠，就像异性相吸的磁铁，他对咒力的敏感性甚至比咒力还要高。
至于如何甄别普通人与咒术师咒力的区别，这个难题其实早就解决了一年之久了。
这份如果可以话至少能够发几篇SCI的研究结果，被它的作者——那位曾在北野竹的帮助下从诅咒师圈子里假死脱身诅咒师评论为如果一直没有能让他运用的突破性进展，那就只配用来垫桌角。
哦，太厚了，甚至垫桌脚都嫌高。
不过这篇论文终于有了他的用武之地，黑发诅咒师狗卷苍介还是感觉很欣慰的。
在作为世界关键的五条悟正式领悟灵力的第二天，这间挂名为“船崎材料实验室”的研究室将对这种力量的性质和应用正式发起攻关。
没有人知道，未来无数的悲剧正将止步于此。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悲剧的终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