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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继续假装不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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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互诉衷肠,孔玉林解释来龙去脉:“我从京城过来,刚入军营就收到你得救的消息,太医说你透支了体力,昏睡不醒是正常的,我便守在这里,一直到今日王爷才终于肯醒过来了。”
沈明理了然,软香在怀,思念成疾,低头不免瞥见青袍里的玉雪春光,只恨自己不行啊。
孔玉林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安静,抬头一看,没好气地裹紧衣服,又娇嗔地剜他一眼。
沈明理一阵干笑。
“我去找太医过来给你看看。”孔玉林起身,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在外走去,他们在依山而建的一处别院落脚修养,一位太医随行侍疾,一队侍卫守护,其余人包括柳长史都在忙着灾情重建之事,由姜秉文统管。
姜秉文官位不高,是沈明理特允的权利,全程表现优异,亲力亲为,无人不服,这次回京必然升官发财。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
沈明理腿上的伤没有伤筋动骨,就是看着可怕,在别院修养几日,沈明理带孔玉林回大部队稳定人心。
姜秉文的身份到底低些,很多事情都要费不少嘴皮子才能达成目的,沈明理一来,政令畅通,重建工作紊条不乱地进行,姜秉文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在回姜御史的家书里,姜秉文忍不住抱怨,在淮南王底下办差很舒服,办的都是敞亮事,可累也是真的累,比村子里拉磨的驴都费命。
一月后,诸事稍定,沈明理先行回京和明帝汇报灾情,姜秉文留下收尾。
薄薄的一本册子,是一条条逝去的生命,明帝丧子后精力大不如前,更见不得生死之事,随意扫了两眼放下道:“你做的不错,让朕想想该怎么赏你。”
沈明理连连推却,眼底却耐不住的激动。
明帝见状浅浅一笑:“那就升为一品亲王,免得比其他几个王府矮一头,封号也改改,开封又名汴梁,那就梁王吧,望四弟谨记今日救民赈灾的初心,奉公克己,为国为民。”
淮南王府匾额摘下,换上金光闪闪的梁王府,府邸规格本就是亲王府,免了扩建修缮。
圣旨入府那日,数不清的请帖贺文如雪花般纷至沓来,贺礼更是摆了整整齐齐一个院子,孔玉林带着女使忙的焦头烂额,对着单子清点礼品,不合适的来历不明的都得处理退回。
为了不出差池,连袁嬷嬷都被重新请出山把关。
待姜秉文领着最后一批官员回朝,雨过天晴,孔玉林提议在府中办个宴席,好好热闹热闹。
沈明理觉得有理,太低调有时候也扎眼。
雪天赏梅煮酒最合适了,再烤点小肉,孔玉林第一次举办宴会,依旧请了袁嬷嬷出谋划策,宴席当日宾客盈门,高朋满座,马车堵了两条街,盛况一时,梁王府如日中天,得明帝看中,谁不想攀点交情,没收到请帖的都蹭着各种亲戚一起上门了。
孔家姜家自然受邀上门。
王氏一大早就来了,帮着女儿招呼客人,孔学文躲在书房里装死。
姜家孔玉霜刚生了个小公子,不宜出门,姜夫人带着幼女来的。
孔玉林身份摆在那里,需要亲自招待的女眷就那么几位,带着人漫步梅林间,聊聊花啊雪的,气氛还算融洽。
不远处的暖阁里,姜幼雪揪着手边的盆栽叶子,愤愤不平道:“神气什么,不过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旁慢悠悠喝茶的姜夫人呛了一下,连忙抓着女儿质问,“在家里怎么嘱咐你的都忘了?不该提的别提,你哥哥得梁王看重,这回都升官了,前程似锦,旧事重提倒霉的可是我们姜家。”
姜幼雪撇撇嘴,小声嘀咕:“梁王怎么了,其他人也能成事啊,只是陛下偏心不给机会罢了。”
她想到抑郁不得志的晋王世子,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只能借酒消愁,寄情山水,就心疼得不行,自然看不惯梁王得意猖狂。
姜夫人这会儿呛得更大声了,对旁人讪讪一声,借口不舒服带女儿离席回府,必须得问清楚了。
宴会不久,坊间开始流传梁王曾夺人之美,梁王妃悔婚另嫁之事,达官贵人的绯闻八卦,百姓总是喜欢听的,于是消息越传越广,被御史搬到朝堂上,沈明理还没开口呢,姜御史就先一步跳出来,把对方骂的狗血淋头。
两御史在大殿上吵得吐沫横飞,文人的嘴皮子最溜了,偷换概念,以偏概全,避重就轻,各种典故信手拈来,听得某些武将满脸迷惑,根本赶不上思路。
沈明理揣着手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明帝咳嗽一声,大殿安静下来。
“当初是朕下旨赐婚,这么说来,是朕帮梁王夺人之美咯?”
那御史立马噤声,呐呐不语。
硝烟刚冒头,就被明帝拉偏架一下子浇灭了。
幕后之人失望不已。
不过朝堂上盖棺定论,坊间的言论就不好消除了,沈明理无意撞到一行人议论他的婚事,说的头头是道,就差趴在床底下听了。
他饶有兴致地杵在门口听了一阵,甚至还加入他们。
“要我说,梁王妃悔婚另嫁,德不配位!”
“咦,说明她有眼光。”
“什么眼光,就是爱慕虚荣,看上梁王的身份了!”
“那她怎么不看上别人的身份,还不是爱慕梁王。”
“呸,其他人她攀得上吗?”
“那就说明梁王自己乐意给她攀啊,郎有情妾有意的事情,那叫情投意合。”
“不是,你谁啊,这么帮着她说话,不会是她的姘头吧?”
沈明理摇了摇扇子:“非也,不过是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的。”
那人终于迟钝地发现周围人都不说话了,惊恐回头,吓得腿软瘫在地上,身下有可疑液体渗出。
沈明理咦了一声,嫌弃地用扇子挡着鼻子走开。
后来这段对话流传出去,这信息量不比先前的震撼,吃瓜百姓表示开了眼了。
孔玉林听完眼泪都笑出来了:“没想到王爷的歪理邪说越发炉火纯青了。”
沈明理得意地抬起下巴。
之前那套怼孔学文的言论涉及孝道,不好宣扬,这套话术绝对如雷贯耳,保证带歪舆论,让人忽略孔玉林。
几日后,姜秉文上门赔罪,原来是姜幼雪对外说露了嘴,本来他们两家的婚事谁也没大张旗鼓,对外说辞圆过去了,若不是自家人透露,外人如何得知。
姜秉文惭愧道:“舍妹年幼无知,酿下大错,我定严加看管,叫她真心悔改。”
沈明理敲着扇子若有所思:“你妹妹是不是和晋王世子有交情?”
原文中这两人最后修成正果了,姜家也因此站队晋王府。
姜秉文脸色微僵,颓下肩膀,如实回答:“确是如此,小女儿家情窦初开,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沈明理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可不管旁人的婚事,该怎样怎样,但往后局势如何,本王不敢保证。”
姜秉文虽然没有明言表态,但经过赈灾一事,心里是看好梁王的,至于那个晋王世子,先入为主总觉得他阴险狡诈,利用自己年幼无知的妹妹,不像什么好人。
沈明理若知道他的想法,指不定怎么乐呵。
在决定争皇位的那刻,就注定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惭愧是不可能惭愧的,人生在世,谁人不争?争权争势,争名争利,争水争食争土地空气,争父母宠爱,争老师表扬,争老板器重,争配偶优先权。
就是出家也得争个离佛祖近的蒲团吧。
而争夺就意味着有人落败,死道友不死贫道,沈明理只保证自己不在别人反击时,摆出一副你凭啥大逆不道的面孔。
后来姜幼雪有没有和晋王世子定情沈明理也不知道,原文都是瞒着直到尘埃落定才把人接进宫里。
接下来几年,朝堂局势越发紧张,除梁王府还有晋王府和越王府逐渐冒头,身后集结一众势力,形成稳固三角形。
明帝期间病了几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老态龙钟,身形佝偻,尤其是太后病逝对他打击很大,自觉是孤家寡人了,天地间孤零零的一个,一个帝王一旦丧失了野心,那就丧失了斗志,结果就是摆烂,疯狂摆烂。
某日,明帝逗着蛐蛐随意问:“晋王世子和越王世子孰好?”
沈明理便知他有过继立储的打算,面上看不出什么,毕恭毕敬道:“陛下选谁,臣就辅佐谁。”
明帝冷眼旁观这几年,不得不承认梁王是个心怀大爱之人,体恤民情,只要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好政策,不管是谁提出都会鼎力支持,若不是身体残缺,其实是最佳的人选。
可惜了。
沈明理转身时笑意散去,回头就让人开始给明帝吹耳边风,什么过继王府世子等他们继位了肯定会给亲爹封个皇帝当当,一家子鸡犬升天,指不定以后连族谱排位都要彻底改了。
明帝一听,默默把写好的圣旨给烧了干净,然后整宿整宿的失眠。
梁王府。
“所以王爷果真不行!!!!”柳长史惊恐失声,连忙捂住嘴,常年握着的羽扇落在地上,无人问津。
“稍安勿躁。”沈明理没个正经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还转着两个核桃古玩,咯咯作响。
“王爷!王爷!”柳长史欲言又止,抓耳挠腮,恨不得揪着他的领子狰狞咆哮,难道他兢兢业业辅佐了几年的主公,眼下赢面最大的主公,竟然是最不可能上位之人吗?
那他这些年的呕心沥血算什么!
终究是错付了!
柳长史踉跄地后退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脸上似哭似笑,多年抱负一朝幻灭,老天无眼。
沈明理见状扣了扣鼻子:“那什么,能治能怀,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长史扭头默默看着他,也不说话。
沈明理几句解释了来龙去脉,柳长史终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窘迫地擦了擦眼泪,捡起羽扇恢复一派风流的模样,为了掩饰尴尬连忙转移话题:“那王爷现在准备怀,咳咳,让王妃得喜了吗?”
先前的优势已经成了劣势,情况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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