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鬼缠上之后》大碗馒头

2、第二章

　　纪思卓并没有如愿从夫人口中探知到一丁半点的消息，她面露迷茫，对“方白”这个名字分外疑惑。

　　“乖囡囡，你在说什么？”

　　“我是怎么回来的？”

　　莫名其妙顶替了别人身份多了一段不属于“纪思卓”的剧情，纪思卓自然猜测起方白，可夫人看上去真的不认识方白。

　　难道是因为她没死，导致小说里的剧情自动修正了吗。

　　不对，纪思卓心中警铃大响，为什么方白平白无故和各个世家产生联系。

　　先是纪家，现在又是……

　　这是小说里没有提及的内容。

　　细究起来，纪思卓隐隐察觉到一层屏障，她无法透过这层屏障看清真相，反而脑袋要命地疼起来，额头的汗滴打湿了睫毛、鼻翼，她的眼前渐渐被白雾笼罩。

　　“囡囡！快，叫大夫……”

　　夫人焦急地喊着，身边人陆陆续续离开又聚集，纪思卓明明能清晰听见他们的声音，眼皮却沉得灌了十斤水泥，任她怎么动弹也毫无反应。

　　失去了身体的操控权，纪思卓的理智渐渐回笼。

　　或许和方白脱不了干系，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在这个时间点，小说里的纪思卓已经葬身于恶鬼腹中。

　　可现在她活了下来，还顶替了别人的剧情，是否可以倒置一下，顶替了别人的剧情所以才能活着。

　　那原本走这段剧情的角色呢？是否依然存在？

　　纪思卓脑袋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样不就有bug了吗。

　　她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这么明显的bug也太蠢了，一段剧情里不可能有两个相同身份的人。

　　如果那人真的存在，是否意味着她还会回来夺回自己的剧情。

　　假家主在小说里其实也没有多少描述，最大的作用是让女主打脸，在众人面前赢得威望。

　　后面也不知道是作者写忘了，还是别的原因就再也没有交代过她的下落。

　　纪思卓隐隐觉得她的思路是对的，只是，还不够，还有什么是她疏忽的。

　　再想，再想！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前方有了变化。

　　“咕噜咕噜”一片浓郁的血红将她围困在中间，她的脚下可踩的地方不大，眼看就要被这怪异的场景吞没。

　　她醒过来了。

　　夫人坐在她跟前，还有许多陌生的脸。

　　他们的嘴唇蠕动，可纪思卓却听不清晰，她好像隔绝在外，可他们分明讨论的是她。

　　“囡囡……”

　　“小姐！”

　　之前缄默不言的侍女突然冲到她跟前，张嘴高声喊她，大张的嘴里却没有舌头，像是被齐根斩断，黑洞洞的嗓子眼望不见底。

　　猝不及防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饶是纪思卓自认自己心理素质强大，也免不了心有余悸。

　　这时候，她突然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眼前的人却被定住了样，他们一动也不动，连眼神也涣散无神。

　　她是在做噩梦吧！

　　这个世界是假的，纪思卓咬着牙，避开围住她的人，夺门而出。

　　“囡囡，身子可好些？”

　　夫人关切的面容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奇怪，她不是跑出去了吗。

　　纪思卓想了想，道：“夫人，我是怎么回来的？”

　　夫人面色微变，可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伸手摸了摸纪思卓的额头，“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不是一直在府里吗。”

　　又是假的，纪思卓大概能确定了，这是一个诡异的死循环，她大概是第一次失去意识后就进了这个循环。

　　意识到眼前都是虚妄后，纪思卓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太好了还是太差了。

　　或许方白是这一切的突破口。

　　可是她要怎样才能找到他呢。

　　纪思卓强迫自己忽视周遭的声音，盯着之前方白倒挂过的悬梁，嘴角一弯闭上了眼。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
　　纪思卓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逃离了纪府，不管恶鬼吃不吃她，她都是纪父手中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这一次方白不吃她，下一次陈白、王白呢！

　　那个无限循环的梦未必不是预言，她得找到更多的规则提示。

　　夜色汹涌，厚重的云遮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过分扎紧的口袋，纪思卓知道自己跑不了太远。

　　那就藏在纪府附近。

　　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

　　纪思卓摸黑寻到一处，是她记忆里的狗洞，但是已经堆积了很多杂物。

　　没关系，纪思卓给自己打气，苟住也是一种策略。

　　她用最快的速度钻进去，这时候纪府里面已经有了动静，看来被发现了。

　　这远比她预估的要快。

　　为了防止被发现，纪思卓在完全钻进去之前用手把原先那些杂物扒过来，直至她面前再也没有一丝缝隙。

　　“呼哧、呼哧”。

　　“砰砰”。

　　拥挤的狗洞里，她的呼吸和心跳声奏成了怪异的乐章。

　　“跑哪去了？”

　　“沙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哪是修仙文啊，这是恐怖生存小说啊。

　　纪思卓下意识屏住呼吸，黑暗放大了一切感知，脚步停顿。

　　没走！

　　这是毋庸置疑的，也许纪家的人就在等她出来。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响起来。

　　“我们附近都找过了，小姐肯定已经逃走了！”

　　另一人不以为意道：“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她哪有什么手段跑出去呢，况且城主已经将整座城封锁住了……”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彻底听不见，但她知道，那些人还会回来的。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不会被捉到吗？”

　　熟悉的声音是从她后背传来。

　　死一般的寂静。

　　“纪思卓，你跑不了，会死。”

　　他似乎不指望纪思卓回答，简单地宣告了她的下场。

　　真是好有道理，不过，是句废话。

　　纪思卓的脑子此刻高速运转，思索着方白的用意。

　　如果他想把她抓回去，那么有一百种方法让纪家的人发现她，完全没必要在这时候多此一举，引起她的警觉。

　　那只能说，他未必真想让她被抓。

　　想通了这层，纪思卓思路一下通畅了，是“纪思卓”跑不了，可没说别人啊。

　　一个很好的思路，名字是某种符号，在她刚刚经历过的“梦”中不是很好证明了这点吗。

　　——
　　六月的艳阳天，却下起了鹅毛大雪。

　　荒唐至极。

　　路过的行人神色正常，似乎见怪不怪，只有纪思卓略微停滞。

　　她是被徐府宴请的宾客。

　　参加的是一场葬礼。

　　她低头，手上拿了一封红色的请柬。

　　有点诡异，但不多。

　　突然间狂风四起，纪思卓迅速扒住墙角，而那些漫无目的的路人则卷入狂风，迅速消失。

　　尽管这些人只是虚构的存在，但空空荡荡的城池依旧让她感到心里发毛。

　　“徐府”。

　　硕大的门匾，里面正敲锣打鼓。

　　纪思卓还没敲门，管家却从里面为她拉开了门栓。

　　“滋啦——滋啦——”

　　明明是开门，却发出了锯木头的声音，尖锐的声音几乎让纪思卓松开请柬去捂耳朵。

　　牙齿和舌尖相抵，脑中紧绷的警钟被敲响，直觉告诉纪思卓，这张请柬千万不能掉。

　　“你的请柬呢？”

　　管家佝偻着身形，两鬓斑白，眼里闪烁着精光，的的确确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我的请柬。”

　　纪思卓将请柬拿到管家跟前，让他看清，却在他伸手的时候将请柬缩回。

　　“我们统一为客人保管请柬，现在请纪家小姐把请柬给我吧。”管家将手伸到纪思卓跟前，似有一种她不给就不收手的态势。

　　管家的手不同于他的脸色，过分灰白，他的掌心黏黏糊糊，仔细看，似乎有活的东西在蠕动。

　　看了一眼，纪思卓就撇过头，这种精神污染太恶心了。

　　“抱歉，请柬上可没有写要归还，现在它归我了。你是要抢别人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里面的宾客齐刷刷扭过头看着二人，管家此时状态并不好，竟连脖子也变成灰白。

　　他磕磕巴巴道：“不不不，我们徐府最是友善，客人您请！”

　　随着管家的话落下，徐府的门一下打开，刚刚还在扭头看他们的宾客这时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纪思卓进来了才发现了更毛骨悚然的事，这一院的宾客竟没有一个是活人，他们都是纸捏成的。

　　“客人快坐下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不知什么时候，管家已经来到她身旁，灰白色的下巴扯出一道僵硬的笑。

　　留给纪思卓的座位，只剩下最中间的位置。

　　她绕过众多哭脸的纸人，走到了中间的位置，居然，中间的纸人都露出了怪异的笑容，嘴角咧到耳根，黑洞洞的嘴里让人望不见底。

　　她才坐下，台上的戏就拉开了帷幕，似乎就为了她而开场。

　　纪思卓被自己这个认知一惊，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有意思了。

　　死人为活人唱戏。

　　戏唱到一半，台上的小旦退却到一旁，浓妆艳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武生抬上了一口红木棺材，无端端的，纪思卓背后一凉。

　　“我们吃的……是谁的宴啊？”

　　不知是谁说了话。

　　“六月初四，徐宴宁，徐家家主头七还魂晏。”管家的声音幽幽传来。

　　此时，纪思卓走上台前，她掀开了棺材盖，里面躺着的人正朝她微笑——和纪思卓如出一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