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贴贴》耳鹿

9、第 9 章 护顶流

　　博艺执行总裁一诺千金，一周后，池羽茉果然收到了完整合同。

　　南清对她说，导演特别看好她，同样是试那场戏，落选的裴露薇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裴露薇是海纳传媒的新人，池羽茉曾与她共同参演过一部沙雕网剧，并未想过两人会在戏外产生这样的联系。

　　南清还说，其他出品方也对比了两人的成绩，毕竟裴露薇刚好比她多出那么两部戏，但导演不看重那个，说演戏讲究的是灵性，悟性。正好几家出品公司资金被博艺压了一头，见导演一直坚持，也不好再多讲什么。

　　池羽茉自然是万分珍惜眼前的机会，六月刚过半，她便带着憧憬与希冀，与颜菲飞往1000公里以外的厦市。

　　进组头一天，全员到齐，剧本围读。

　　椭圆形长桌上，她见到了本公司前辈，当红流量花黎芙。

　　相比同公司一哥季霆，一姐黎芙的资历显然要更深厚些，一来其斩获奖项数目大于季霆，二来出道较早，因此池羽茉端起了十二分的敬重。

　　黎芙姐姐也太好看了。

　　那双媚眼如丝，仿佛能勾了人魂。虽穿只穿了运动常服，也掩盖不住那与生俱来的明星锋芒。

　　她不由低下头去，盯住自己的台词。

　　围读过程顺利，结束时候颜菲拉着她去与导演编剧打招呼。

　　来到黎芙跟前的时候，新人小演员看见一姐冷冷的，对于她的问候只似笑非笑地动了一下唇角。
　　旁边的助理也不大热情，像是随了自家艺人一般，对颜菲爱答不理。

　　池羽茉两只手抚了抚裤腿上的褶皱，攀谈却也还是要继续：“前辈的电影和电视剧我都有看，最喜欢的是《远山》，姐姐演得特别好。”
　　黎芙一脸漫不经心：“谢谢。”

　　虽紧张，倒也没忘提新剧，她道：“这次我和姐姐有很多场对手戏，还请姐姐多多指教，多多包涵。”
　　干净清爽的眉线一挑，黎芙道：“没问题，这些你哥都已经交代过了。”

　　女孩脸上立即堆笑：“谢谢黎芙姐，我会好好表现的。”

　　黎芙嗯了一声，眼神示意助理收拾东西。

　　对方很明显没有再聊下去的意思，池羽茉知趣道别：“那就不打扰了，前辈您好好休息，明天见。”

　　傲娇的女明星一指勾住了链条包，眼尾一扫，起身离开：“嗯，明天见了。”

　　回了房间，颜菲将包包往沙发上一掷：“什么嘛，上次见他和路董说话也不是这个态度。”

　　路森之父路绍业，博艺娱乐第一大股东及实际控股人，这怎么能一样。

　　池羽茉慢悠悠地坐下，仰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你也说了那是路董。”
　　颜菲忿忿不平：“可你相当于是路董的亲女儿啊。”

　　池羽茉从身侧的包里抽出手机：“我是新人，指不定开机了以后要给她添多少麻烦，这种防备的态度很正常。”
　　颜菲眼皮耷拉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别这样说嘛，就算是新人，你也是我们公司最有实力的新人，我很看好你的。”

　　池羽茉头歪去，贴住旁边那只肩膀：“谢谢你的肯定，菲菲。”

　　说完她手指点开微信。

　　颜菲还在喋喋不休：“到时候剧一播，你火了，她肯定后悔今天给我们甩脸子。”

　　“季霆？”
　　忽而，池羽茉低低一声自语。

　　颜菲探过头：“怎么了？”一看屏幕上是季霆发来的消息，赶紧又撤了开去，“什么都没看见，我先回房间了。”

　　季霆的消息言简意赅，是一句进组问候。

　　池羽茉敲字回复，
　　茉茉：【是的，进组了，谢谢季老师关心。】

　　回复后她放下手机进卫生间，卸妆贴面膜。

　　再次回到沙发中的时候，微信里已经多了好几则未读，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季霆：【说了不许叫季老师，你是听不懂国语？】
　　季霆：【人呢。】
　　季霆：【跟黎芙相处怎么样，她还挺好说话的吧？】

　　池羽茉捧手机想了想，回道，
　　茉茉：【挺好的，谢谢关心。】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
　　季霆：【感觉你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上次自称粉丝是商业吹捧吧。】

　　茉茉：【没有没有，不敢。】
　　季霆：【少说了一句，你还是个话题终结者。】

　　茉茉：【那我就先看剧本了，开机第一场就是跟黎老师对手戏，正紧张呢。】

　　这条发过去之后两分钟，季霆才回复，
　　季霆：【行。】

　　茉茉：【嘿嘿.jpg】

　　季霆也回了个表情包，对话就此告一段落。

　　池羽茉趴在沙发上研读起了剧本，将台词勾画出来，一字一句往心里记。

　　*
　　正式开机并未如预想那般吃力，相反，和黎芙这样经验丰富的实力派对戏很是舒适，几天下来竟意外的顺利。

　　池羽茉不敢懈怠，休息的间隙也见缝插针地静观其他戏份，尤其是前辈黎芙。

　　不觉间，离开拍已过去半月有余。

　　这一天是黎芙，池羽茉与男一号霍汀然三人的戏份。

　　从下午至傍晚，池羽茉的精神都高度集中，一丝不苟的与黎芙对戏，不让自己出半点错漏。

　　蹊跷的是，黎芙状态似乎不佳，一天下来cut了无数次，到后来导演甚至都开始问她，是否需要暂停休息。

　　影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勉强笑了一声，道：“不需要，导演，让我再试一次。”

　　“行，那辛苦茉茉，我们再保一条。”导演说道。
　　池羽茉态度谦逊：“好的王导，不辛苦。”

　　这一条黎芙调整了方式，一次过，导演喊停的时候，这位女顶流像是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揽池羽茉，轻声说：“抱歉，让你跟了这么多条。”
　　池羽茉摆手：“不不不，我NG的更多，给黎老师添了很多麻烦。”

　　导演站在大监旁，一边满意地对着屏幕点头，一边说：“两个人都别谦虚了，这条非常好。”

　　为了抢密度，安排了日落时分拍黎芙和霍汀然的部分。

　　这段没有女四，池羽茉便坐在角落的休息椅里，一边喝水一边观看前辈走戏。

　　不知怎地，这一场黎芙又陷入了怪圈，迟迟入不了戏。

　　带密度拍摄之际，人脸与天空的光比密度最为理想，可以呈现出最为完美的画质。只是这黄金时段持续不过二三十分钟，如果演员无法迅速进入状态，便会错过最佳时机。

　　池羽茉看见男一号霍汀然的脸上隐隐显现出了不悦。

　　此人出道时间比黎芙早，却屈居二番，因而片场中他素来没给过黎芙好脸色，这会更是将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天色擦黑，随着导演cut的声音落下，积攒已久的怒意终于爆发，池羽茉听见一声毫无温度的质问。

　　霍汀然：“怎么回事？”

　　黎芙定定站在原地看人：“怎么了？”

　　顾念还有剧组人员在场，霍汀然压了压声调，道：“有情绪也不能拿别人撒气，大家还等着收工呢。”
　　黎芙仰起脸：“刚才只是走位错误，我对谁撒气了。”

　　一声嗤笑，霍汀然道：“都一天了，别人看不见吗。”

　　池羽茉看向摄像机后剑拔弩张的两人，骤然想起前几天颜菲与她探讨过的，男女主相处不睦。

　　片场摩擦起火乃是稀松寻常之事，导演见状开始调节气氛：“左右今天拍不完，明天早上补也可以。”

　　霍汀然头一偏：“明天谁跟她起大早，都几条了，新人都没这么掉链子的。”

　　这句如同火上浇油，黎芙瞬间来了火，她略微拔高声调问道：“霍汀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被连名带姓称呼，那霍汀然当然也不服气：“听不懂？那你说说，今天我和池羽茉陪跑几条了？”

　　这句一出，四周陷入了死寂。

　　黎芙当即面色刷白。
　　她僵立在原地。

　　“三条，上一场戏，她NG了三次。”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道女音，声不高，却清澈，在这诡异的氛围当中尤具穿透力。

　　众人不由侧目。

　　池羽茉从角落里缓缓走过来，落步黎芙身旁，视线迎上霍汀然：“但窗边的那个镜头，因我的失误害黎老师NG四次，再早之前的庭院戏，我NG五次，黎老师零失误。”

　　霍汀然一脸不可思议地瞧着新人小演员池羽茉。

　　池羽茉镇定回视，继续道：“刚才这场戏，黎老师NG两次，走位错误一次，而霍老师你，上午咖啡厅遮位两次，台词错漏四次，下午又因为假抱导致黎老师绊倒两次。期间黎老师毫无怨言，没喊一句疼痛就站起来继续拍摄，这些，摄像机都记录下来了。”

　　语毕，一屋子工作人员不禁哗然。

　　黎芙已经惊呆，嘴唇翕动，难以置信地望向年纪轻轻的女孩。
　　这得需要多么细致入微的洞察力和记忆能力，才能将那些场景一一记住，果然难得一遇的天选演员。

　　霍汀然被压制，脸上飞速挂起了红白一片，为掩饰尴尬，他提声调，朝对面女孩斥道：“你谁啊你。”

　　池羽茉一脸诚恳，应道：“我叫池羽茉。”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男人只好死撑着面子，问了声：“这里轮得上你说话吗？”

　　“是刚才霍老师你提到了我的名字，我才过来的，如有冒犯，请老师原谅。”池羽茉的礼数一丝不苟。

　　人群中已经传来议论。

　　“池羽茉什么神仙记忆力。”
　　“她说的没错，确实是那样。”
　　“男演员这么心胸狭窄也是头一回见到。”

　　拉人下水却反被拉下水的男一号此时脸色比酱猪肝还难看。

　　忽而，一声哼笑，黎芙伸出右手拉住了池羽茉，将人拢近身侧：“这怎么能算冒犯呢。”望着资历尚浅却勇气颇佳的女孩，她继续道，“你只是在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我们博艺的人向来懂规矩，不像某男，成天得理不饶人。”

　　说罢，嫣然一笑的顶流花挽着池羽茉，转身离开了这反光板下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