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贴贴》耳鹿

35、第 35 章

　　讶异之后，陆昊了瞧一眼身旁路森：“她也刚来？”

　　路森淡然走向餐桌：“不是。”

　　陆昊：“什么意思？”

　　“她昨晚睡这。”路森简短作解释，落步池羽茉旁边，然后于餐椅坐下，提醒她，“发什么愣，叫人。”

　　池羽茉这才想起打招呼。
　　“陆昊哥，青青姐。”

　　阮青青轻轻一笑，看向兄妹俩。

　　路森正拉住池羽茉那件烟紫薄衫的前襟，将两片薄薄衣襟拢起，一颗一颗地扣纽扣，盖住衬在里面的丝质吊带衣。

　　这画面落入陆昊眼中，他表示出难忍：“有完没完，这种事要管到什么时候，她都二十了，哥哥。”
　　“二十怎么了？”路森手上动作没停。
　　“穿衣自由懂不懂，现在女孩子哪个不这么穿？”

　　“早凉。”路森言不由衷。
　　“得了，别找借口，从小到大你都爱管这事，就是茉茉脾气好不计较，要碰上陆璇那火爆性子，保准你吃她一炮仗。”

　　阮青青这时在旁边轻推陆昊：“是你多管闲事了好不好。”

　　谈话间，路森已将几粒衣纽扣完，他神色淡然垂下手臂，对坐在面前的人儿道：“周末有什么安排？”
　　池羽茉摇着头：“没有。”

　　路森：“我们上午打球，一起过去？”
　　池羽茉指自己鼻子：“我？”遽然，她反应过来，“不了，我得回学校。”

　　陆昊在他们对面坐下：“周六回学校干什么？”
　　池羽茉：“那我、回家。”

　　这时，路森开口：“你还不便外出。”
　　“为什么？”池羽茉问。
　　路森望她：“这两天不适合，尤其不能搭乘公共交通工具。”
　　池羽茉眼里浮出担忧：“这么严重吗？”

　　路森点头。

　　有时，兄长的优势便在于此，可以在自己的责任范围内对她下达指令，将一切私心与卑劣藏于冠冕堂皇的理由下。

　　“减少不必要的曝光。”他道。

　　*
　　网球俱乐部。

　　男人们换了衣服进球场，池羽茉和阮青青则坐在球场边缘的排凳上。

　　阮青青递过一瓶饮料：“喏，路森买的。”
　　池羽茉接过来：“谢谢青青姐。”
　　阮青青：“不用这么客气，随意点。”
　　“好啊，姐姐。”

　　池羽茉喝一口饮料，往球场看过去。

　　路森十岁起学练网球，如今水平早过3.0。此时，一身短运动装的男人正站在球场中央，做侧臂动作。

　　这番景象兀然让她想起年少时候陪哥哥打球的时光，那时候，她会将脸凑上去，贴在充血紧绷的上臂肌上，问路森：你的手臂是不是比我脸还粗啊？

　　路森这样回答她：想形容自己脸小就直说。

　　没来由地 ，池羽茉笑了一声。

　　“笑什么。”阮青青顺她视线望过去，“在看你哥？”

　　池羽茉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喝饮料。

　　阮青青长长“噢”了一声，然后，头偏过来，压低声，道：“茉茉，问你一个事情。”
　　“嗯，姐姐你说。”

　　“你和路森，在谈恋爱？”

　　口中饮料差一点就呛住，池羽茉瞬间睁大眼：“青青姐，你在说、说什么？”

　　阮青青笑容里含带神秘：“你听见喽。”

　　慌乱的小手摆动：“姐姐误会了，昨晚我是在他家睡觉，但你也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前，就经常这样的。”

　　这话不假，阮青青应该从陆昊那里了解到不少，但有一点池羽茉未表明，那便是，从前只在路家别墅里过夜，昨晚乃是第一次，她在路森的私人空间里睡。

　　“陆昊确实经常提你俩，多半是拿你们与他和陆璇作对比。”
　　池羽茉松一口气：“是吧…”
　　“不过…”话行一半，阮青青顿住，继而，她抬手搂过池羽茉肩，说道，“我听到的，和看到的，好像并不是一回事哦。”

　　“哪里不一样啊。”池羽茉看着她。
　　阮青青看脚下草坪，状若思考：“你不觉得，两位哥哥比起来，路森更偏向于男朋友么？”

　　“怎么可能。”池羽茉一惊，“他、他有自己的…”
　　忽地，脑里浮出黎芙的热搜，虽说她深谙娱乐圈的炒作规则，但这种事情已过去一晚上了，为什么路森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禁，目光投往球场。

　　绿意盎然的草坪上，男人正伸展着双臂曲膝弹跳，发力间，一个潇洒鞭打，击住一球。

　　稳到与他的情绪一样。

　　“其实上次露营我就发现端倪了。”阮青青继续说着。

　　思绪被拉回，池羽茉一恍：“发现什么？”
　　阮青青笑笑：“哪有哥哥目光整天锁定在妹妹身上的。”
　　池羽茉：“怎么会，他又没有…”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拍合照了吗？”阮青青道。
　　池羽茉：“记得。”

　　阮青青从口袋拿出手机，点进相册，向她递过去：“当时重拍了好几次，就是因为他，你自己看看。”

　　池羽茉低头看。

　　画框中，她居于右二，左肩挨着陆璇，右手边坐着陆昊，而路森则在人群最左。

　　这些照片之所以成为废片的关键便是，每一张，路森都没有看镜头，且目光所落之处相当明显——都是在她身上。

　　一种微妙的局促感在这一霎游上心头，像密密麻麻的蛛网。

　　阮青青从她手中抽走手机：“还不够明显吗？”
　　池羽茉：“这只是巧合。”

　　“是吗，那刚才我们进门，他替你扣扣子又怎么解释。”
　　池羽茉看向她，眼中不明：“他说早凉。”

　　阮青青呵呵一笑：“这么说吧茉茉，如果换成陆璇这样穿，陆昊只会问她为什么不裹块抹布。你自己想想，同为兄长，路森对你的占有欲，是不是超越了哥哥的范畴。”

　　“可他从前就这样啊。”池羽茉说道。
　　“所以说，你就是在这样的自我判断中长大的？”
　　“我…”池羽茉不知该怎么分辨了，只知道暖阳拂照之下，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聊什么呢？”
　　绿荫不远处徐徐走过来两人，陆昊在前头，对阮青青笑问。

　　阮青青笑而不答。

　　两男人站定，路森顺手将球拍往池羽茉手中一递，然后单手掀起衣摆，以衣拭汗，擦着额头。

　　…抓球拍的池羽茉遽然直背，坐姿端正。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直接导致男人的腰腹与她视线齐平——也就是说，她可以近距离、大尺度地，直面观赏裸露在空气中的腹肌，以及腹肌旁两条人鱼线。

　　八块腹肌轮廓分明，紧致有力，而那人鱼线亦凌厉诱人，延劲窄腰身而下，直至…

　　慌忙，她以球拍遮脸。

　　只是这一挡，是有遮住一点。
　　但不多。
　　网眼之间，绝佳风景依旧清晰可视。

　　“哈哈哈哈……”阮青青在旁边看得大笑，她拍池羽茉的肩，“茉茉，我说什么来着？哪有妹妹见到哥哥闹个大红脸的？”

　　*
　　阮青青想打一场，因此拿了路森的球拍与陆昊一同返回了球场。

　　剩下兄妹两人坐在长凳上。

　　池羽茉对自己偷窥哥哥身体的行为感到羞耻难当。

　　路森抬头看一眼空中太阳：“有这么晒？”
　　池羽茉飞速摇头：“还好。”

　　“还好怎么把你晒成虾？”

　　池羽茉：“……”

　　手机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发明，它可以在人与人之间行至尴尬时拿来挡枪。
　　池羽茉低头划页面，切走话题：“奚遥姐真的不打算处理黎芙的事情吗？”

　　路森仰面喝水，喝完放下纯净水瓶，回道：“还不是时候。”
　　“那就这样一直挂着吗，我看又爆了几个，你就一点点，都不…”感觉到自己应该转换一种方式表达，她又问道，“你现在心情、还好吧？”

　　“很好。”路森平声。
　　“是真话？”
　　“你想问什么，别吞吞吐吐。”路森说。
　　“没什么。”

　　路森以为池羽茉在好奇黎芙瞿耀焱的事又不敢直问，于是道：“仅一次机会，尽管问，有问必答。”

　　“真的？”
　　“嗯，说。”

　　“那、那我问了。”
　　路森眸中闪过平静的光：“说。”

　　“你和黎芙姐，是什么关系呀？”

　　融融日光下，男人面有一怔，很快，他转换过来，跟上池羽茉的脑回路：“搞了半天你在怀疑这个？”

　　池羽茉认真嗯了一声。

　　男人鼻翼嗤笑，脸转过来，看她水盈盈的眸子：“你没看见她和瞿耀焱在车里接吻的照片？”

　　“看见了，但不知真假。”池羽茉回答道。
　　路森不犹豫：“看见的都是真的。”
　　池羽茉：“所以他们俩是真的？”
　　“对。”

　　“那你、你呢？”她不死心，问。

　　路森无奈：“你这小脑袋瓜子成日里琢磨些什么？”

　　“所以你和黎芙究竟有没有什么嘛？”她不放过，持续问。

　　路森停顿了一下，尔后，斩钉截铁：“除了同事关系，什么也不是。”

　　“也没有喜欢过她吗？”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路森反问。

　　池羽茉顿默。

　　乌龙闹大了。

　　“可是，你那次亲自去厦市处理她和霍汀然的争执。”
　　“我那回是…池羽茉，你是不是傻？”

　　“啊？”她怔怔看他。

　　男人抬唇，几分无奈含在嘴角。

　　不明状况的少女又继续说：“还有那段时间她总是夸你，说你厉害，还说…”
　　“说什么？”
　　“说她喜欢年下，喜欢奶狗，她正好比你大一岁嘛，我就以为有那么回事了。”

　　“奶狗？”路森道，“我不喜欢这个形容。”
　　“哦。”

　　池羽茉低下头，像是困顿多时的局面终于迎刃而解，她于一刻暗自舒气。

　　他这么说，是不是就表示，那一晚，他并未将她当做别人。

　　欣慰自己并非黎芙替身的同时，脑里涌现出那些吻，与沙发中缠绵悱恻的缱绻。

　　等等，
　　既然他没有认错人，那么…

　　倏然，坐在长凳上的人去点手机，在检索软件里啪啪输入汉字：
　　【亲脖子代表什么含义？】

　　页面弹出提问贴数十条，网友的解答五花八门，她点看热度最高的那一贴，查看评论。

　　点赞最高回复最多的首评，只赫然映现两个大字：【占有。】

　　呼吸一滞，立时，她想到刚才阮青青对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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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夏初，日光灿烂，照耀头顶，散播着属于这个季节的炽热。

　　屏幕前，惊愕的人儿头终于缓缓抬起。

　　路森他，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