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贴贴》耳鹿

25、第 25 章

　　酒店房间里，池羽茉抱膝蜷坐在床上，举着冰袋敷眼角。
　　一旁颜菲拿着另一只袋子，帮忙敷脸颊。

　　叹息声此起彼伏，皆是颜菲的无奈：“渡劫，你就是来渡劫的。”

　　池羽茉面色平静，如同没有波纹的水面。

　　刚才在民宿里，录制被迫中止，她急呼等在屋外的颜菲去买治疗芒果过敏的药物。颜菲跑了镇上两家药店终于将药买回，她服下药，录制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

　　PD看起来异常满意，表达完关切之后，笑着拍一旁不知所措的凌少宇：“这段还挺好。”
　　池羽茉不忘问一句：“不剪吗？”
　　PD直笑：“播出之后你就知道效果多棒了。”

　　冰袋撤下，又换了新的上去，颜菲问道：“这样敷真的会有用吗？”
　　池羽茉无力点头，说有应当有些用，但实际她知，不出意外，明早醒来就会喜提小红疹。
　　那种块状红疹，一小块连着一小块，分布在眼周和唇角，严重时会呈现肿状，如不及时服用药物，便会向全脸蔓延。

　　颜菲没见过芒果过敏的症状，她好奇问：“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化妆老师能盖得住么。”
　　池羽茉想了想，吻痕那么鲜明的东西都能掩盖，区区小红疹又算得了什么。
　　“应该没问题的，持续给药控制吧。”

　　颜菲：“唉…”
　　池羽茉：“怎么了嘛。”
　　颜菲不平：“女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入镜这张脸啊，凌少宇那小子把你害成这样，你就一点不生气吗？”
　　池羽茉垂眼：“不知者不罪，我自己没交代忌口，怎么能怪别人。”
　　颜菲“唉”一声又叹，手轻触冰块下的皮肤：“那现在痒不痒啊？”

　　比起破相，过敏的另一临床表现就是奇痒，难忍时需得热敷才能缓解。
　　池羽茉上手摸了摸：“嘴角有点。”
　　颜菲连忙道：“那我帮你拿药膏。”

　　为了女艺人的一张脸，两人忙活到很晚。

　　第二天清早，被闹铃唤醒的池羽茉掀开被就直冲卫生间。
　　随着一声惨叫传出，卫生间门里奔出一道身影。

　　“呜呜~比想象中还要丑。”

　　颜菲被她叫醒，迷迷糊糊从床上做起来，揉着眼睛：“好吧，我再给你敷。”

　　第二天的拍摄，凌少宇是在愧疚中度过的。

　　年纪一般的两人，都是头一次上恋综节目，不免生涩笨拙，池羽茉当然不可能真正怪罪他。说到底，他们乃是同类人，未彻底长大，不懂得面面俱到。
　　当凌少宇再一次对着她脸上的疹印表达歉疚的时候，她抬起脸，笑着对男生说：“别再道歉了，我没放在心上。”

　　录制进行到第四天，早上，池羽茉接到林婷电话。

　　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欢快的祝福：“生日快乐茉茉！”

　　池羽茉正坐着收拾东西，她放下手中包包，甜甜对电话里的妈妈说道：“谢谢妈咪。”

　　“今天也要拍一天吗？”林婷问。
　　“嗯，跟前几天一样。”
　　电话里发出同情：“我们茉茉真辛苦呢，过生日也要在外工作。”
　　“我没关系的妈妈，只要能接到工作就很开心啦。”

　　“我的宝贝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不能在家跟哥哥一起过生日都不哭鼻子了。”林婷拿她打趣。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驳了这句之后，池羽茉顿了顿，又说，“一个生日没过成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不是提前讲好了回家补过嘛。”

　　林婷：“好好好，你安心工作。对了，跟那个相亲对象处得怎么样，顺利吗？”
　　池羽茉刚想倾诉芒果过敏的事，转念又想到儿行千里母担忧，于是，选择了闭口不提。
　　“还行吧。”她说。

　　正这时，手机嘟嘟两声，提示有另一通电话进来，她拿开手机一看：“温阿姨电话打过来了。”
　　“噢，好，妈妈也没别的事，就是怪想你的，有空给妈妈打视频，那我就先去忙了，你接温阿姨电话吧。”
　　“嗯嗯，好。”池羽茉摁下画面上的另一则通话按钮，“温姨，早上好。”

　　“茉茉！”对方亢奋度远超林婷，“生日快乐！”
　　这洋溢满热情的声音会感染人，池羽茉也跟着弯起了嘴角：“谢谢温阿姨。今天也是温阿姨的母难日，祝温阿姨永远开心快乐。”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舒心，你知道早上我发信息给阿森那小子他什么反应嘛？”温晴说。
　　“什么反应啊。”池羽茉问。
　　“他说，男人过什么生日。”叹了口气，温晴又道，“不过，也不怪他，出差去了，忙得很，回复几个字已经够意思了。”
　　池羽茉：“他出差了吗？”
　　“出门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噢，温姨，我早上还有拍摄，这会准备出门了。”
　　“那去忙吧，辛苦茉茉了，自己一个人在外要小心啊，别乱吃东西，保护自己。”

　　门铃响，是颜菲过来叫她出门，她对着电话“嗯嗯”两声，便提起桌上东西走人，一边走一边与温晴道别。

　　当天拍摄任务不重，场景基本定在室内，几对cp非常有默契，发糖镜头无数，惹得在场工作人员都跟着骚动。

　　当然，池羽茉凌少宇这对除外。

　　他们这对风格迥异，两人之间存在着天然呆萌壁差，个性也不甚相同。
　　按理说这种组合的cp，拍摄很难进行下去，偏巧两个人又极度敬业，都在非常努力配合对方，配合节目组安排。
　　因而，PD在旁打趣：“很有亮点，很特别的一对。”

　　中途休息间隙，颜菲给池羽茉递水递手机，告诉她超话里正在给她过生日。
　　池羽茉喝水刷手机，眼中漾了层笑意。

　　忽而，“嗯？”一声。
　　颜菲脸探过去：“怎么了？”

　　池羽茉手机转给她看：“黎芙姐给我发了生日祝福。”
　　颜菲接过来看：“靠，这么有面子！”

　　池羽茉开心眯起一双眼睛，幸福地笑。

　　除黎芙外，公司其他艺人同事也都发布了祝福微博，一天下来，她收货颇丰，直到晚上九点多录制结束，拎着小蛋糕回房的时候，都还浸泡在祝福的海洋里。

　　本来颜菲提议说出去吃一顿庆祝，但她害怕第二天水肿影响拍摄，所以婉拒了。

　　现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泡澡护肤，吹头发熏香氛，也颇有一份怡然自得的静好。

　　有那么多人记挂，即便一个人度过，亦不像想象中那么孤独。

　　微信请求音响起的时候，池羽茉正坐在床头看一本书。

　　是季霆。

　　瞄眼床头柜的时钟，刚过十一点四十。

　　手机显示对方发来的是视频通话邀请，她低头看身上的细肩带睡衣。
　　没穿内衣，实在不适合接受男性的视频邀请，于是，她摁掉绿色按钮，转为语音通话，回拨了过去。

　　接通，对方率先问候：“收工了？”
　　“嗯嗯，九点多就结束了。”池羽茉道。
　　“在房间？”
　　“对啊，有什么事吗？”

　　“你说什么事，生日快乐，小茉莉。”季霆道。
　　池羽茉疑了下：“你也知道？”

　　“我也是5G冲浪，圈里这么热闹，我能不知道？”
　　“哈，要感谢黎芙姐。”

　　“嗯，你…”季霆顿了几秒，“一个人？”
　　“是的，助理回去了。”
　　“不怕孤单？”

　　看了看钟面上显示的数字，池羽茉想了下，确实，往年这个点，身旁定会守着一个人，那个人与她一起，共同等候生辰日的最后一秒从眼前消逝，再在十二点的钟声正式敲响之际，对她说：茉茉，生日快乐。
　　像今晚这样独自一人在外地，度过零点时光，还是头一次。

　　被迫勾起回忆的人声音低了些下去：“还好吧。”

　　“我陪你，陪你到十二点。”季霆自告奋勇。

　　池羽茉一顿，第一秒，脑里浮现的是路森曾在车里对她的警告：季霆私生活较乱。

　　假设他私下有伴侣，那么那位伴侣应该不能容忍他陪其他女生度过生日。再说，现在的她，即便孤单，也不至于让个不熟悉的男人在深夜陪伴自己。

　　“不用了，我待会要睡了。”她道。

　　电话里默了一瞬。

　　池羽茉静等回应。

　　过后，被拒当事人回以一声轻笑：“池羽茉，你还真是有别于其他女生。”

　　通话终止，池羽茉无心再看书，呆呆坐在床边，看床头柜上的时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某个时间点对她而言异常重要，重要到，不愿与无关人等共享，宁可是自己一人守着，守到二十周岁这天真正结束。

　　今天也是路森生日，他二十五岁了。

　　不知道哥哥此刻在哪里，身边是否有人陪伴。

　　两人共同庆贺过十九次生日，唯独今天天各一方，她是不是该去个消息问候。

　　夜已深，房中安静如斯。

　　时间滴滴答答在脑中行走，很快，分针跳过了十一点五十五。

　　池羽茉攥着手机。
　　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太唐突了，万一他身边有人，或者已经睡了。

　　她花了三分钟思考这个问题。

　　十一点五十八。
　　手机镜面反射出台灯的光，终于，池羽茉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算了，没准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他们都已长大，一个成年人，既有工作，又有应酬，谁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在意生日。

　　手机放下，她拉被子准备睡觉。

　　忽而，“叮咚！”

　　门铃声因在这静夜中显得尤其突兀，池羽茉腾一下从床上弹起。

　　又响了两声，分外焦急。

　　池羽茉心脏猛烈起速，如鼓怦动。她下床穿鞋，三步并两步走至房门后。

　　步伐还没落稳，嘴巴也未来得及启声问，门外便传来一道人声。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低磁男声：

　　“是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