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浮世寒月

62、第四十七话（上）

　　“小康，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学校吗？怎么还赖床啊！”老妈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进我的耳膜里。

　　“天不是还没亮吗？催什么啊！”我没好气地应声道。

　　“太阳都那么老高了，你再赖着不起可以直接吃过午饭再去了。再说了，你蒙着被子，就是再过三百年天还是黑的。”老妈说着就把我的被子扯了下来，那股蛮劲直接去举重得了。

　　我当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猛地跳起来，叉腰吼道：“天哪里亮了！你无故扯坏我被子，由此我受到的精神创伤谁来负责！”

　　“闹够了没！闹够了就把墨镜摘下，洗洗吃饭去。”老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唉～～我的计划失败了，吸吸鼻子，慢腾腾地挪了下来，“妈～～～”最后一次尝试。

　　“刷牙去！是你自己跟别人约定好的，现在却要反悔，门都没有！”刚说完这句，老妈就叹了口气，“唉～～你自己学会独立，要是以后我和你爸都先走了，那你怎么办？不能凡事都靠我们啊。”老妈突然特煽情地抚上了我的脸颊，两眼泪汪汪。此情此景怎能让我不感动？我一把抱住老妈，大声说：“老妈～～～你放心，我……我……我一定死的比你们早！”

　　“说什么呢！”老妈的脸色一下子铁青。

　　我无辜地眨眨眼，“医生说我活不长的不是吗？昨天晚上汪医生跟你们谈的话我都听见
　　了。”其实这也是我今天不想去学校的原因，因为……我只能活两年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见完涂飞后，我还挺高兴的，高兴的不是有人能帮我搞定照顾，而是涂飞对胡展翼的深情，虽然以后的事谁都不能预知，但是涂飞既然定下这个十年之约，可见他对胡展翼的感情有多深。如果能帮的上他们的忙即使没有这场交易，我也会答应的。人常说“乐极生悲”，我是没到“乐极”的程度，可是也生悲了。当时正好看见汪医生和爸妈脸色凝重地走进书房，门虚掩着，你说他们咋不把门给关严实了，偏偏剩下一条缝，让我能看个仔细，听个清楚。以下是他们谈话内容：“报告出来了，情况不乐观啊。”老汪说。

　　“怎么……怎么样？”老妈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心肺已经衰竭了，我想以后他的情况会更严重。”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现在的医学不是很先进吗？”老爸急切地问。

　　重重的一声叹息，我的脑袋随即也“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没想到，这个日子来的这么快，我傻傻地笑着，踱回了房间，那句话还萦绕在我耳边，“那还有几年？”“最多两年。”

　　“两年”？只剩两年了啊，那时我的脑袋没想别的，只是想：既然只能活两年了，那么我还要拖照顾下水吗？爱的越深，伤的越重，不是吗？既然他现在不能接受，那就借这个机会让他做回“正常人”好了。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当下就打定了主意，再见了照顾，我们今生不能在一起，那么只有求来生了！我想我当时一定是鬼上身了，除了说出这么恶心的对白，还仰望月亮，45度角，明媚的流泪。把照顾这边想妥后，就轮到涂飞这边了，我只能活两年，可他把胡展翼托付给我的时间是十年啊，这怎么办呢？要不去跟他商量商量，让他给我打给二折？麻烦了，我真的很想帮他们啊。算了，去学校跟涂飞商量商量吧。

　　对了，废话说了那么多，我们回到现在的状况，老妈是铁青着脸，我是无辜地眨眼，“你胡说什么！什么只能活两年！你……”

　　“老妈，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瞒我了。你放心，我不会难过的，我会坚强的。”我站了个董存瑞炸碉堡的姿势。

　　“不是，小康你听我说……”老妈开始有点着急了。

　　“老妈，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不是啊，”还没等老妈说什么，我就冲出了房间，往学校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