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竟是当年小竹马》泛醒

1、偷偷

　　八月末，闷热潮湿。

　　谢意靠在椅子上，手背蒙着眼。少年脸色苍白，被蒙着眼后，下半张脸便更显凸出。
　　嘴唇偏薄，颜色苍白，下额线分明。

　　谢意扯了下唇，将手拿了下来，此时才觉更加惊艳，一双杏眼，即使眸中空空，那黑色的眼睛也好看得要紧，尤其是鼻梁骨上一颗小痣，给这清秀的脸庞添几分艳丽。

　　他望着画，有些空茫，最近一直在失眠，精神有些萎靡不振，所以这幅画画得也是鬼画符。
　　画上一片凌乱，色调不协，颜色很脏，大概能看出画者其实想画春天。
　　只是谢意无法画出“春天”，如果画草木初冒新芽，燕子归来，那未免太过潦草了，于是画上就东凑西凑，一点灵感也消失待尽。
　　谢意想，什么才是春天？是表层含义，还是深层？他现在很心烦，心很乱，大脑还一片糊，突然他喉间一片痒意。

　　“咳咳——”他连忙掩住嘴，肩膀一震一震。
　　等痒意过去了，他望向窗外，外面乌云沉沉，似有下雨的作势。

　　“闹闹。”

　　谢意转过了头，起身打开了房门，走到走廊上。
　　“下来喝药了。”

　　蒋溪亭站在楼下望着谢意。

　　“嗯。”

　　桌上放着一碗褐色的不知名中药，看着就口中泛苦，谢意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转瞬即逝，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喝完我们就去沈大夫那里复查。”女人坐在椅子上，望着谢意满眼都是温柔，语气也柔和，谢意点了点头，便把药喝了。
　　蒋溪亭看着谢意乖乖地把药喝了，心中不免泛些苦涩，都怪她这个做妈妈的，把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宝贝带到这人世间，却没能给他健康的身体。
　　她眨了眨眼，眼中湿润，谢意看她如此，不禁有些无奈，这十七年来，蒋溪亭一直在自责和愧疚，谢意拍了拍蒋溪亭的肩膀。
　　“妈，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
　　蒋溪亭想说什么，但谢意已经起身收拾药碗。
　　“走吧，去沈大夫那儿。”

　　小区离药店不远，下个楼走个十五分钟就到了西铺宗药。店里的大夫叫沈言议，从小就苦钻中医，二十八岁便得师傅真传，现如今三十二岁，容貌却年轻昳丽，不知是否是喝了中药，养了颜，但这些谢意从不在乎，毕竟自己都活得艰辛，又在意有什么用呢。
　　而此时的空气有些凝固和焦热，沈大夫把着脉，谢意低着头，蒋溪亭一脸焦急，她轻擦了下细汗，忍不住开口问。
　　“沈大夫，情况怎么样？”

　　沈大夫没有立即开口，过了一会才道：“令郎的身体比以往好很多，只是依旧比不上正常人的身体，而且……”，沈大夫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继续喝那几味药，平常做些药膳吃，半个月后再来复查，注意忌辛辣冷，保持良好心态。”

　　沈大夫写了药材，示意助手去抓药，谢意抬起了头，让蒋溪亭也去看看，蒋溪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

　　“沈大夫不妨说说而且什么？”
　　“……唉，怕你母亲担心，不好明说，心中郁结，孩子，你在为何而苦闷？”
　　“……”
　　“不知。”谢意垂了眸。
　　“解铃还须系铃人，孩子，你心中苦闷，最终还是需要你来化散，通理再多也只是虚言。”沈大夫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
　　“……嗯，谢谢沈大夫。”

　　说完他便走了神，他在苦闷什么呢，大概是不知道能活多久，且活着的意义在哪儿吧。

　　此时，蒋溪亭和助手已经回来了，谢意回了神，蒋溪亭付了钱，给沈言议道了声谢，便和谢意走了。
　　沈言议坐在椅子上，戴上眼镜看着母子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叹气。

　　“闹闹，回家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吧。”
　　“好。”
　　……

　　“老师？你在叹什么气啊？”助手歪着头问。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有人叹生命如歌，有人问生命如何。”
　　“啊？生命很珍贵，怎么会有人问生命的意义和怎么活啊？”
　　沈言议笑了笑，拍了拍助手柔软蓬松的头发，助手17岁，和谢意一样大，但两人不同的命运，不同的经历，对待同一件事物的看法就会不同。
　　“你以后会懂的……”但我不希望你去真正经历实践。
　　我们生来不同，于是幸运就应该理解不幸，而不是一味的嘲讽，质疑。

　　……

　　店铺不远处，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
　　“张叔，走吧。”
　　张叔不知道为何要在这儿停个几分钟，只见不远处一对母子渐行渐远，于是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少年，低垂着眼，看不见他眼里复杂的感情。少年轻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张叔无声叹了口气，启动车，街边的杏树便往后倒去，连那微微的白色人影也消失不见。
　　宋茨暝抬眼望向窗外，眼神晦暗不明，他突然想，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与他重逢了，忘了也没关系，他会让那个人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