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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杀夫证道里被杀的夫 ...


  •   幻象中

      随着一声啼哭,'徐酩真'出生了。

      他茫然的看向周围的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期盼疼爱,徐酩真从小无父无母,这是他从未享受过的关爱之情。

      他感觉被放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女人温热的脸贴近,似乎是听到了母亲的心跳,婴儿不再啼哭。

      徐酩真还并不知道自己附身到了什么人身上,只听屋内的人一口一个乖宝的叫着。

      “家主,给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刚生产完的妇人气息不稳,期许着自己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的名字。

      “这是我谢氏第一百二十代嫡子,我希望他是个能够经受得住锻炼的性子,就像是千锤万凿的铁器一般。”

      徐酩真听到谢字,心中一颤。

      “不如,就叫谢以灼,夫人以为如何。”

      妇人慈爱的抚摸着婴孩的脸颊:“老爷取得,那自然是极好的。”

      这是,阿灼。

      可是自己怎么会附身到阿灼身上,徐酩真被青冥暗算中了幻象,可这跟以往的幻象都不一样,倒是更像一段记忆。

      画面一转,孩童早已牙牙学语,在院落中同族中众人嬉笑玩闹。

      “阿灼,这里,到姐姐这里来。”

      “少爷,你慢些,别摔着了。”

      “灼儿,别跟你姐姐玩,你看爹爹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

      听到父亲声音的谢以灼双眼亮晶晶的,举着求抱的双手就朝谢父奔去。

      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走的并不平稳,一不留神摔倒在地上。

      徐酩真也感受到了白嫩的肌肤被擦伤时强烈的痛感。

      随即,幼小的身躯迸发出强烈的哭声,徐酩真心疼的手足无措,他好想抱起这个小小的阿灼,温言细语的哄上几声,可是他现在只能被困在阿灼的身体里,眼睁睁的看着一切。

      谢父心疼的上前抱起小谢以灼。

      “好了好了,我们乖宝不哭啊。都怪这个坏地,爹爹明天就让人把院子里都铺上细毯,看这个坏地还敢不敢欺负我们乖宝。”

      若是以前的徐酩真见到这样画面,定然觉得这是在娇惯孩子,这会把孩子娇惯坏的。可这是阿灼,天底下独一无二顶顶好的阿灼,换做他来,只怕是会更加娇惯。

      转眼间,谢以灼已长成少年模样。

      少年课业繁重,总是心事重重,心中生出许多的落寞感。

      随着长大,谢以灼作为家中嫡子,要学习的东西更多了,少时的玩伴也有了各自的使命。父母更是忙着族中的事务,很少有时间能够陪着谢以灼了。

      这也正好给了某个人可乘之机。

      “阿灼,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啊。”

      “兄长!”

      来人正是谢君时,徐酩真只能恨恨的看着他揉着少年一头乌黑的头发。

      “我知道有一个解闷的地方,阿灼要不要跟我一起,只是千万不能叫伯父伯母知道了,不然定要将我的腿打断的。”

      就这样,少年谢以灼被哄骗着去了秦楼楚馆。

      局促,尴尬,不安,这就是谢以灼在那里所有的情绪。

      在回去的路上,谢以灼嗅着衣服上沾染的脂粉味,有些恶心想吐。

      谢君时似是看出了谢以灼并不喜欢那种地方:“阿灼不喜欢那里吗,听闻城中富家子弟心情烦闷时,都喜欢去喝上两杯,我也没去过这种地方,就是想着你最近不开心想带你去解解闷,下次我们不去了。”

      “嗯,没事的兄长,我知道你也是好意。”

      这件事自然是被传到了谢父谢母的耳朵中,但某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却被隐了去。

      于是多日不见的谢父谢母出现在了谢以灼的房中。

      虽是对孩子的一声声责怪,少年的心情却莫名的愉悦。

      一个想法在少年的脑海中形成,是不是自己只要偶尔犯一些小错,就能见到父母了。

      他将这些事告诉了最信任兄长谢君时,希望兄长能给自己再出些主意。

      谢君时言辞严厉的批评了谢以灼,又装出拗不过谢以灼的样子无奈的同意。

      最开始只是横行霸道,没有真的伤到过人。

      渐渐的,上升到了欺男霸女,谢以灼的纨绔之名在城中传开。

      谢君时,谢君时,徐酩真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等他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谢君时。

      谢父谢母也察觉到了孩子的变化,自然也知道近来与谢以灼交往甚密的谢君时。最后谢君时被赶回了祖宅,就这样,谢君时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过。

      而谢以灼彷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博取关注的方法,依然是在整个城里无法无天的作着。

      直到那日,在郊外,重伤的'徐酩真'出现了。

      这是徐酩真第一次从谢以灼的视角去看待二人的初遇,当初徐酩真被人暗算危在旦夕昏倒在了路旁,再醒来时已经是在谢府了,至于怎么到谢府的,他一概不知。

      在谢以灼的眼中,清冷出尘的徐酩真躺在那里蹙着眉头,紧闭双眼,嘴角的血迹都像是点缀在唇上的装饰,连带着衣角上沾染的泥土都有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

      少年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直勾勾的盯着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看了一会又将目光移开,生怕亵渎了神仙。

      好一会,少年才反应过来,‘神仙’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

      鼓起勇气上前:“你还好吗。”少年的嗓音因为过于紧张,有些颤抖。

      在叫了几声没有反应后,谢以灼毅然决然的背起了徐酩真。

      瘦弱的少年就这样背着徐酩真一步一步回到城中。

      可是养尊处优的谢以灼哪里做过这样的重活,谢以灼累的眼冒金星,发酸发软的双腿,脱力的双手,无不昭示着这一路上的艰辛。

      值得吗?徐酩真问着谢以灼,若是知道在多年后,你今日所救之人会将你斩于剑下,你还会毅然决然的救下吗?

      在那之后,谢以灼亲自煎药,亲自喂到了徐酩真嘴中。每当看到这位神仙般的人物好起来,谢以灼就止不住的高兴。

      谢父谢母自然是看出了徐酩真身份的特殊,也知晓了自家傻儿子的心意,如此悬殊的差距,是个正常人也能知道这是一段会让谢以灼付出惨痛代价的经历。

      第一次,谢父谢母对谢以灼下了重手。

      跪在祠堂中的少年眼神坚定,脸颊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红的刺眼。

      就在谢父打过来的一瞬间,谢以灼在伤心一瞬后,是更为坚定自己的选择。

      “父亲,我不会放弃的。”

      谢父一脸恨铁不成钢:“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位仙人并非是我们谢氏可以招惹的起的,救他性命已是凶险万分,若是你与他纠缠过多,定会为我谢氏满门带来灾祸。”

      谢以灼低下头,却怎么也看不清地板,滚烫的泪珠滑落眼眶。

      “父亲,还请把儿子逐出谢氏,来日惹出祸事,定不连累家人。”

      祠堂中牌位散落一地,谢以灼抬头才发现谢父正站立不稳,失手打翻了牌位,此时正捂住胸口,呼吸不上来,谢母正搀扶着。

      想要上前搀扶的谢以灼,却不敢上前,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父母。

      一直抹眼泪的谢母从未对谢以灼说过一句重话,如今也是不禁愤怒:“他在你心中就如此的重要?重要到你连父母都不要了!!!灼儿,你才认识他多久啊?”

      “母亲,我与大道无缘,哪怕是族中最好的修真资源都给到我了,我也不是这块料。我并不知道我这辈子能活多久,可是我就是想看看他。我不求入他眼,只求我眼中还能看到他。”

      祠堂开始变得安静,偶尔只能听见几声谢母的啜泣声。

      长久的沉默后,谢父长叹一口气,甩袖离去,留下两个字:“孽缘。”

      谢母哭红了眼,却也知晓谢以灼心意已决。

      “灼儿,你不必效仿话本子里的那些痴儿,我和你父亲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全。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一辈子。可若是从此我们用亲情把你困在这里,想必你也不会开心。”

      谢以灼难以置信看向母亲,顿时愧疚之心溢于言表:“母亲,儿子不孝。”

      “傻孩子,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不孝,就去跟你父亲道个歉吧。”

      “可是父亲他......”

      “你父亲他,已经是同意了。你也别说什么把自己逐出谢氏之类的话气我们了,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孩子。”

      谢母看着谢以灼脸上的巴掌□□疼不已:“未来你也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九州大陆并不比家中,有一点,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什么都越不过你的性命去。娘还在家中等你回来呢。”

      “娘,我知道了!”

      起身的谢以灼因为跪久了膝盖踉跄了一瞬,却也抵不住内心中的雀跃。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当初在谢府日日缠着自己少年,在自己离去的那一天并未前来相送,是在为了追逐自己的步伐而跟父母抗争。

      徐酩真的心绪随着少年浮动,感受着这样纯真的悸动,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徐酩真贪婪的汲取着这些纯粹的情感以此慰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这是惩罚吗,徐酩真自嘲的想到。

      一遍又一遍的看到,自己当初是有多么的绝情。

      那时的谢以灼,出身下等修真世家,族内并无太多资源来供养修真之路。传送法阵这样高级的消耗型法器,就连放在高等世家也是极为宝贵的。

      在广阔的大陆上,谢以灼就只能这样一步步的走过来。

      每当少年跋山涉水的来到自己跟前时,自己总是多余的目光都吝啬分给他,甚至用最冰冷的话话语拒绝。

      如今切身体会这种失落之情,徐酩真才明白,年少轻狂真的会让人看不清一切。

      曾经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在追逐徐酩真的时间里,把这辈子能吃的苦头都吃了。

      这个时候,徐酩真察觉本体的心魔又在蠢蠢欲动。

      不,不行,不能被那个控制,至少现在不能。

      徐酩真在寻求着破局之法,可自己的这一缕残却始终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多翻尝试后忍不住自嘲,当初能够三招之内将魔尊青冥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徐酩真,现如今竟破不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幻象。

      恍惚间,时光竟又前行了不少。

      那个阿灼最要好的朋友也出现了。

      “刚才真的好险,对了我叫任凌,你叫什么啊小友。”

      “我叫谢以灼。”

      “没听过,你一个修为这么低的修士来这里干什么,这里随便什么灵兽都能把你吃了。”

      “我,我听说徐酩真道长最近在这附近降妖除魔。”

      “徐酩真?不会是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我可讨厌他了,自恃清高,满嘴大道正义就好像修真界就他一个天才一样。”任凌对徐酩真有着极大的恶意。

      “不是的,他不是那样的人,徐道长斩妖除魔,维护修真界安危,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少年的倾慕之情不加丝毫掩饰。

      如此真诚热烈的告白,反而让一直跟随的残魂生出几分配不上的心虚感。

      “切,就他,他要是很好的人,那我就是最最好的人。”反应过来后,任凌瞪大眼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你你你,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家伙吧!”

      谢以灼涨红了脸。

      任凌急得又蹦又跳:“你喜欢别人就算了,那徐酩真修的可是无情道,是断不可能有什么情爱之类的,我们今天有过命的交情,我才提醒你一句,我劝你还是赶紧死了这份心吧。除非你救过他的命,不然啊,我看你想当他的道侣,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是,我喜欢他就好了,我只是觉得,能够看到他,我就很安心,至于道侣,我从来没有肖想过。”

      任凌惋惜的摇摇头:“一闷头把自己走进了死胡同里,行,跟我性子是有几分像,我任凌认你这个朋友了!”

      “真的吗,我也是有金丹修士朋友的人了。”

      “你可真傻,不过我喜欢跟傻子做朋友。”任凌看着谢以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金丹期算什么,也只有谢以灼这种资历尚浅的人会把金丹期修士当回事,罢了以后就由自己多照顾他,任凌暗自想着。

      任凌和谢以灼相处的这段时光,算得上是除了见到徐酩真外,最快乐的时候。

      而谢以灼高兴到手指发颤的那一天,则是徐酩真在失去谢以灼以后每每想起便悔的肝肠寸断的一天。

      所以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徐酩真'玩味的说出要结道侣时,这缕残魂竟真的差点冲破枷锁。

      别答应。

      阿灼,拒绝吧,你不应该在这样一场戏谑的玩弄中付出满腔真心。

      没有人认为这样一个剑学奇才,修无情道的人,会主动对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提出结为道侣这样的话。

      当谢以灼协恩图报要求与徐酩真结为道侣的谣言漫天飞的时候,徐酩真也从未解释过半句。

      他想,自己已然证明了,就算是结为道侣二人也不会有善果,为何还不懂得知难而退呢。

      昔日里与自己和睦相处的师兄弟们,在谢以灼面前流露出的恶意,是徐酩真未曾见到过的。

      徐酩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知道,他知道阿灼遭受这些有谁的放任,也知道再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你终于是想通了要跟徐酩真和离了!”从法器堆中钻出来的任凌听到谢以灼说的话高兴的手足无措,“这样,这样。我前些日子获得了一件宝贝,是个传送法器,虽说得来的不易,不过不说这个了?我们这就去找那个徐酩真,解除道侣关系!”

      “嗯,或许我跟他之间,一直都是错的。”

      终于,那缕微弱的残魂似乎是要迸发出力量。

      不够,还是不够快,要来不及了。

      不要,阿灼不要去。

      不要去。

      多年以来那个困扰徐酩真的噩梦在这一刻重演,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执剑之人,‘他’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聚集了赤霄所有剑气的一剑。

      贯穿胸口的痛感似乎是已经不能支撑谢以灼站立,他还是强忍着灵魂消散的痛苦,竭尽全力问出一句:“当年,你同我结为道侣,是为了报复我吗?”

      许久得不到回答的谢以灼再也支撑不住,魂魄归于九洲大陆,而这一刻,悔恨达到顶峰的徐酩真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

      秘境中,徐酩真终于睁开双眼,吐出一大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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