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狐传》我爱水蜜桃

5、瞎子摸骨 清晨的

　　清晨的大街，已是热闹非凡。

　　宁静和小烦跟着黎叔挤在人群中，一会尝尝这个好吃的，一会又瞧瞧那个漂亮的衣服，而且还在一堆好玩的木偶人玩具前，把玩了一段时间。

　　若不是黎叔有意制止，宁静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没有见过的新奇物品，全部买下来。

　　以三人现在城里的位置，真个要慢慢走到丹阳宗的话，最少还要两三个时辰，但黎叔也不急，知道宁静性子，索性让她玩闹够。

　　“初入江湖，若问前程吉凶，就来老瞎子这里算上一卦，不准包退钱！”

　　走了一阵，宁静和小烦被一位闭目坐在饭馆门口的老人吆喝声吸引了。

　　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消瘦，身上穿件破烂的灰色长袍，左手拿着个酒葫芦，右手执着一根小手指粗细的青竹。

　　小青竹长一米左右，他一边要喝，一边用竹竿敲打着地板，“哒哒”的撞击声，给听到的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韵感。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问天，问地，不如问我老瞎子……”

　　此时名为“悦来”的饭馆还未营业，大门紧闭。老人坐在门口台阶上，摇头晃脑的嘴里叨叨不停。

　　宁静三人走到跟前时，饭馆门口已经围观了一二十人。小烦打头阵拉着宁静硬生生挤到前面，黎叔自然也跟上了。

　　恰逢这时，看到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双手捧着一把大芭蕉扇跪在老人面前，哭泣着在诉说。

　　“天师我错了，今日特来请罪，归还大师的招牌，还请天师大人大量，原谅我的鲁莽无知，请救救我的孩子吧……”

　　闻言，老人左手放下酒葫芦，右手用小青竹一挑一带，大芭蕉扇轻飘飘的顺势缓缓落入左手中。

　　这一手听声辫位精准，众人叫好，心想老人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力道拿捏的为何恰到好处。

　　“一字断吉凶，摸骨定生死！”

　　老人将半人高的大芭蕉扇立起，黎叔看到上面写着的金黄大字，心中一动:“这人口气倒不小啊。”

　　顿时，放出神识在对方身上扫了扫，却没发现任何灵力波动，他眉头一皱，暗道:“难道也是纯武修之人？”

　　“你先起来吧。”老瞎子对中年妇人说道，同时从怀中摸出一个红色锦囊递给妇人。

　　“出了城门，打开锦囊，依照上面所示，便能救回你的孩子。”他似乎料到此事，早有准备。

　　中年妇人双手颤抖着，走上前接过锦囊，感激涕零道:“谢谢天师，谢谢再造之恩……”

　　妇人深深鞠躬，施了一礼，而后匆匆离开，出了城门往家赶去。

　　原来这妇人乃是附近村落一屠夫妻子，屠夫平日间为人和善，性格敦厚老实，常常出摊卖肉，将每日间卖剩余的肉都送给了一些穷苦人家。

　　为此妇人大骂愚夫，性格爆裂时还常动手动脚，但高大威武的屠夫却也只是笑笑而过，并不与妇人计较。

　　两人结婚也是媒婆撮合，属于晚婚晚育，年近四十才有了个儿子，今年十岁，聪明好动。

　　前几天清晨屠夫出摊卖肉，妇人带着儿子来送早饭。半路碰到老瞎子像今天一样吆喝算命。小儿子看上了老瞎子的酒葫芦，想要过来玩玩。

　　妇人拗不过儿子，上前和老瞎子好言交涉，只要借来一观愿送两斤猪肉报答。

　　老瞎子微微一笑便将葫芦递给了小儿子，顺带摸了摸孩子手骨，顿时眉头紧皱，脱口道:“此子三天内必遭蛇灾！”

　　妇人闻言，当时脸色大变，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老瞎子，我儿子福大命硬，牛鬼蛇神见了都得躲着。”随即将酒葫芦从儿子手中夺回还了回去。

　　“不就借着给孩子玩会儿，至于不安好心下诅咒吗？”妇人冷冷道。

　　“唉……”老瞎子一叹，道:“三日后见分晓。”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执着，我今日就且将这招牌拿去，三日后我再带我儿来归还……”

　　可谁想当天半夜，妇人儿子起床解手，院子中的菜园里猛的窜出条毒蛇，把孩子左腿给咬伤了。

　　妇人和屠夫请便城中名医皆束手无策，看着脸色发紫，越来越虚弱的儿子，妇人哭成了泪人。恍惚间看到了丢在院中的芭蕉扇，为此猛的大清早来向老瞎子求救了。

　　宁静三人从周围人群之中的议论声，听了个大概，了解到事情原委。

　　“难道此人是楚国的天机老人？”黎叔喃喃自语道。

　　宁静神识传音追问道:“天机老人很厉害吗？”

　　黎叔顿了一顿，神识回应道:“传闻他博古通今，天演神算已炼至化境，世间已很少他算不到的事了。”他想了想，接着又道:“若真是天机老人出现在此，必有缘由。”

　　“听爹爹以前说过，各国之间都相隔千万里远，他不远万里从楚国来到秦国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事。”宁静猜测道。

　　“难道他想收徒？”黎叔眼睛一亮，思索道:“最近丹阳宗准备招收弟子，各地人杰汇聚一堂，确实是个好机会啊。”

　　“也许吧……”宁静不以为然道，她对老人谈不上多大的兴趣。

　　“静姐我去找老爷爷测测吉凶如何？必竞才来城里，就被人打了……”小烦摸着额头伤疤尴尬道。

　　“呵。”宁静噗嗤一笑，道:“怪你命不好，去吧！”

　　“老爷爷算命多少钱啊？”

　　小烦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走到老人身边笑嘻嘻的询问道。

　　“不贵，童叟无欺。你是想测字，还是摸骨？”老瞎子淡淡的说道。

　　“摸骨吧，我怕在城中再待几天会遭遇不测，也好提前有个防备。”小烦摊开了双手，无奈耸肩道。

　　“好。”老瞎子点了点头，探出枯瘦如柴的双手，轻揉的抓起小烦左手掌，一顿拿捏摸索。

　　半响过后，老瞎子眉头皱成了“川”字形，嘴里不自觉道:“难、难、难……难解啊。”

　　“怎么啦老爷爷？”小烦有些诧异道。

　　黎叔也是眼皮一跳，平时虽不信算命测字。但眼前此人若真是天机老人的话，却又不得不信了。

　　“娃儿你伏低身子，容我再摸摸你的头骨。”老瞎子未答小烦所问，反而提出要求，显然看重这次摸骨。

　　“好的，老爷爷。”小烦也不犹豫，当即低头伸去。

　　就在老人手掌接触额头的瞬间，小烦觉得有股暖流贴着头皮冲入脑海中，虽一惊，但暖洋洋的感觉，又让他放松了，小烦情难自控的闭上双眼。

　　“真舒服呀。”小烦内心感叹道。

　　黎叔冷眼旁观，神识一直锁定着老瞎子，只要对方抱有敌意，立刻发难解救小烦。

　　“灵魂枷锁！妖族真是好手段啊，为何想圈养这孩子？”

　　老瞎子内心震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缓缓收回了双手。

　　“半月内切勿进山，不然必遭生死劫难。”老瞎子叹气道:“唉，天机难测，天命难违，这次就不收娃儿的钱了……”

　　“瞎扯……”宁静反驳道，还想再说，却被黎叔制止了。

　　小烦无所谓的笑了笑:“呵呵，我的命还真是不好啊！”

　　老瞎子摆摆手，让小烦离去，脸上尽显落幕之情。

　　黎叔皱了皱眉，让小烦去包子铺买了几个大肉包送给老人当早餐，也算还人情。

　　老瞎子并不推辞，双手接过包子就往嘴里塞，没几口就把四五个大肉包吃的干干净净。

　　“老爷爷慢点吃，不够我再去买……”

　　小烦怕老人噎着，又特意去端了碗水过来。但老瞎子却拒绝了，拿起酒葫芦拧开瓶塞，“咕噜咕噜”大口喝了起来。

　　“哎呀，真香……是好酒！”

　　宁静鼻子一动，闻到了酒葫芦口中传出的浓浓酒香。

　　“嘿嘿，小妮子有点眼见力。”老瞎子放下酒葫芦，咧嘴一笑。

　　“走吧……”黎叔转身，先行一步。

　　小烦冲老人挥了挥手，表示再见。谁知宁静却赏了他一个爆栗，指了指老瞎子头部，又指了指自己眼睛。

　　小烦见状大囧，他一直没注意老人双眼看不见。

　　“娃儿你等会，刚想起我这还有块祖传的辟邪宝玉，兴许能为你挡过死劫，也不往我们相遇一场。”老瞎子叫住转身离去的小烦。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在怀中一顿摸索，好半响才掏出一块圆形的灰色玉佩。

　　玉佩古朴典雅，吊有一根红绳，中心刻花为一绿叶状。虽有绿叶衬托，但灰扑扑的玉佩却未有生机盎然的样子，反给人暮气沉沉的压抑感。

　　“这样不太好吧，宁叔教导过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

　　小烦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屁颠屁颠跑回老人身边，双手恭敬接过玉佩，然后便直接把玉佩戴在了脖子上。

　　他用手把玩着胸前的玉佩，却也没感到啥稀奇的，很普通的质感。

　　“谢谢老爷爷……”

　　小烦笑的很开心，不管老人说的话是否有假，但心意到了。

　　黎叔放出神识进入玉佩查看半响，一无所获。暗叹:“玉佩质地腻也太寻常了，就像是路边摊买的，随处可见。”

　　宁静掏出块灵石给了小烦，示意给老瞎子，然后就和黎叔走了。

　　小烦将灵石放在老人手中，便不作停留，立即小跑跟上了宁静二人脚步。

　　行了一会，三人走至大街分叉路口拐角处，发现有大帮人聚集在一摊位前，打量商品。

　　“特价、特价，通灵宝玉，便宜卖啦，两块下品灵石就能带回家，它能辟邪，它能压惊，夜晚还能当照明！”

　　还未走近摊位，宁静远远就看见摊主手中正抓着一把玉佩，在大声向围观的人群宣传着。

　　她定睛一看，发现摊主手中玉佩有点眼熟，暗自咬牙道:“心疼啊，刚可是给了老瞎子一块中品灵石……”

　　她替小烦感恩老瞎子赠祖传玉佩，出手大方，现在却觉得有点上当受骗的意思，认为对方是故意设局引发同情心泛滥而已。

　　天元大陆各国都是用的统一货币灵石，换算也一样。一块中品灵石兑换一千块下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兑换一千块中品灵石，

　　“咦？那位大叔卖的通灵宝玉，怎么和老爷爷给我的辟邪玉佩一模一样啊……”

　　小烦皱了皱眉，看看胸前玉佩，又看看摊主手上的玉佩。他想走过去瞧个真切，但黎叔拉住了他，脸色铁青。

　　“哼，遇上江湖骗子了！”

　　他放出神识扫向悦来饭馆门口，刚就是在这遇见了老瞎子，可这时哪还有老人踪影。

　　“跑得倒挺快，下回别在让我遇见你，否则打断双腿……”黎叔冷冷说道，

　　他的话，让小烦一头雾水，用力想挣脱黎叔拉着的手，上前仔细看看摊主卖的玉佩，但黎叔却不撒手，任小烦怎么使劲也无用。

　　“呆子，走啦……”

　　宁静白眼一翻，赏了小烦一个爆栗。她脸色胀红，也不好受，眼皮底下居然被人耍了，心情非常不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