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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老徐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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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定睛一看,冷笑一声,原来是姚自。
姚自笑着搓手道:“哎,老徐,那石头我能看看么?”
老徐绕过他,不做理会,姚自左求右求,老徐打包好东西往肩上一抗,瞪眼道:“没门!多少次你打搅我好事我没给你算账呢!下次在让我碰到你没你好果子吃!
老徐走到门口又觉得不够解气,转头朝他“呸”了一下这才跨出大门。。
姚自被他啐了一口,呆愣许久,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怎么能这么倒霉呢,这事也就罢了,连他来世间要做的重要的任务也是停滞不前。
而这所谓的任务,就得从两年前说起了。
两年前,梅花庄一张姓农户,半夜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打开门后,门口站着的竟是他已经过世下葬五天浑身沾满泥土的老母亲。
此事迅速传开,成为了梅花庄一件奇闻,不仅短时间传遍了各地,引起了人皇注意,甚至很快惊动了神界。
位于九重天的天帝,立刻派了姚自下凡调查。并命令他没有结果前不准返回神界,似乎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办出个所以然来。
能让天帝如此上心的原因,则时这非第一次发生逝者回魂,早在五十年前,姚自还未出生,中原地带有个叫做龙新镇的地方,也发生过同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那时候,数十个躺在灵堂和刚下葬的几个棺材内的尸体,纷纷睁开了双眼,他们爬起身,或是顶开沉重的棺材,茫然的在街道上走着,路过的人皆惊慌逃窜。然而这些回魂的逝者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去奇怪举动,他们徘徊一阵后仿佛恢复了记忆一般,回到了各自生前居住的地方。
起初他们的亲人们都心惊胆战,后来发现这些活过来的人与常人并无不同,有脉搏,能吃能喝,能走能跳,甚至身体越来越健康,仿佛唤起了第二春的生命一般让人惊奇。
后来众人皆以龙新镇有活神为传说,吸引了许多前来治病的人。
而因着这些活过来的尸体,却导致轮回伦理出现了问题。
这世间万物皆遵循着看不见的铁律运行着,若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就会使得三界异常,这种异常更会影响着生灵的轮回。
神界立刻派了古神下来调查此事。而比活人复活更神奇的就是,他们走街串巷,秘密调查了许久,竟然毫无收获。
事情过于匪夷所思,违背了伦理常识,却查不到蛛丝马迹,天帝拍案大怒,亲自下凡去龙新镇调查,却同样无功而返。
四十多年后,那些曾死去又活过来的人们都慢慢再次离去了,随着最后一位老人离世,世间的伦理又回归了正常,仿佛这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这么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消失,唯有一些故事任然在当地流传。
神界原本是不愿意放下追查的,但因为无论如何都查不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地府也跑了数趟,快赶上自己往九重天的次数了,地府鬼差也只是翻遍生死录表示,他们命数确实未尽,未有更改痕迹,让神界只好暂时放下对此事的调查。
但这件事却成为了天帝的心梗。
没想到四十多年后,竟然在江南梅花庄又发生了逝者回归的事情,然而此时世间各种妖物祸起,诸神忙得不可开交,鲜有闲人,天帝思考良久,最终决定让人神的姚自去调查。
姚自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些活了数万年的古神,甚至天帝都查不出所以然,让他这个成神十几年的人神来查,这不是为难他么?
其实这事调查起来说简单倒是真简单,毕竟那农户的老母亲依旧活着,甚至昨天还和姚自打了个招呼便下地去了。两年前姚自决定从老妇人开始调查,每天蹲在田间地头秘密观察记录着老妇人的举动,两年过去了,姚自除了吃喝,坐在芸茶楼下面听书,就是观察老妇人。
慢慢的,他这个两年前的来的外乡人,和梅花庄的常住人混熟起来,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每天混吃混喝,徒有一张好脸蛋好身板却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准确来说是年轻乞丐。
姚自为了仔细不放过一丝可疑痕迹,曾多次半夜潜进农户家,用神识探老妇人的鼻息,摸老妇人的脉搏。而观察两年的结果,就是这老妇人比活人还像活人,简直是太正常不过了!
得到这个定论的姚自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心中百味陈杂,他觉得再这么下去,永远都回不到神界了。
姚自正深深沉浸在自我悲痛中,有人扯了扯他的破烂衣角。
姚自低头一看,一张稚嫩的小脸正仰望着他,原来是贾老板的儿子贾力。天真无邪的小孩奶声奶气的说:姚哥哥,你到我家里当工吧,爹爹经常说起这件事呢。
姚自心中一暖,他蹲下轻轻捏了捏贾力的小脸道:哥哥有正事要办,不能去你家,等哥哥有空了找你玩,给你买糖葫芦啊。
“力儿可吃不得糖葫芦,他乳牙正在换。”背后传来温柔的女声,姚自回头一看,是贾夫人。
虽然贾夫人已经年过四十,但是保养得当,年轻依旧,乍眼看过去和二十出头的少女别无二致,一双白葱般细指能看出从来不沾烟火。可见贾老板对他的妻子是放在心尖上爱惜。
贾夫人轻轻拉过贾力,俯身对贾力道:“力儿什么时候换完乳牙了,我们再让姚哥哥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贾力重重点了点头,一脸乖巧。
贾老板从二楼下来,看着姚自一脸可惜地说:“小姚啊,你真的不来我家当工么?这江淮地区谁人不知我贾大富的名声,别说是你,还有不少流浪而来的人都曾到我府上周转过。我这话可说的难听了点,你现在这样可比不得来我这里做工啊,好歹会吃喝不愁有钱赚,你这么年纪年轻,真的要继续这样下去?”
他摸了摸贾力的头:“你看力儿也想让你来呢。”
奈何姚自本人脸皮颇厚,姚自显出不好意思的神情道:“贾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懒散惯了,去当工不被骂都算好的了,就不好去打扰你们了。”
贾老板看他如此坚持,叹了一口气道:“那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我家,回头我给李管家说一声,你想好了来就行了。”
姚自道了谢,贾老板便摇着头带着妻儿离开了芸茶楼。
目送走贾老板一家,姚自也没什么事情干,他四下里在芸茶楼逛了一下,伙计看到贾老板等人都走了,便催促着让姚自离开,他穿的破破烂烂,和堂里的人格格不入,姚自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走了。
是夜,月亮照得发紧,明晃晃的玉盘挂在空中,竟恍如白昼。
姚自从芸茶楼出来后,照例去看了那两年前复活的老妇人,观察半响还是老样子,就回到了这两年一直歇脚休憩的山上一个破败的庙里。
没想到一睡就睡到半夜。
此刻姚自看着从残破的门缝里洒进来的铺在地上的月光,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怪异。
他拉开门,从山上往下看,望着夜晚下梅花庄静谧整齐的房屋,他抬头看了看月亮,一切都同往常一般,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同了,却又说不上来。
思索了一会,姚自决定去梅花庄看看。
后面回想起这个决定,姚自总是感叹:“如果没有那个决定,如今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姚自踏着一块石头,往上登起,心中默念起法诀,随即旋身而起,腾空飞起,直直冲着梅花庄飞去。
兴许太久没有施展过腾空法力,他在空中晃晃荡荡,降落时踩在一棵树上,因为没踩稳就这么直接摔了下去。
落地巨响和伴随被他撞下来的树叶哗啦啦往下掉的声音,让姚自担心自己的动静会惊扰醒正在睡觉的居民,他起身后立马躲在了阴暗处,好在观察了一会没人出来。
姚自四下望了望他目前的位置的建筑。这是一条居民巷子,两旁尽数都是人家低矮的屋子,房屋左边挨着右边一个接一个,串成两条整齐排列的形状。
若是没记错,再往前数两条巷子后就是主街道,芸茶楼就在那条街道上。
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他从暗中走出来,四下观察,感受着内心升起的奇异。
静,这是一种极致的安静。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一般,虫鸣,风声,水声,皆消失的一干二净。
姚自心中不免打起鼓,他走近一家屋子,透过纸窗往里望去,屋子内一片昏暗,看不清什么具体东西,他侧耳去细听,也听不到有任何人睡眠呼吸的声音。
姚自顺着街道的房屋一个一个去听,去看,心下越来越凉。
最后他忍不住悄悄打开一户人家的门,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轻轻推开。
屋子内陈设干净整洁,床上被子叠的利落,摆放在床角处,桌子上还放着煤油灯,姚自上前摸了一下灯芯,还是温热的,仿佛刚刚吹灭一般。
他又推开了几扇门,皆是无人。
人呢?人都去哪了?今天莫非是什么节日,大家都去庆祝节日了?姚自心下疑道。
但很快自己就否定了,节日也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声音总会传过来些,不该现下一般如此安静
这时候说他不害怕那是假的,实际上他的腿开始发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