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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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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娇娇软软的声音,尾音都像带了勾儿似的,挠人。
少女踏着宫靴进来,“哒哒”的声音打乱了木鱼的节奏,正安静敲打木鱼的少年睁开眼。少女一袭嫩粉色的宫装,头上插着华丽的珠花,做工细腻,一看便知是价格不菲。
望向门口的少年眼中划过一抹光芒,起身抬手:
“见过九殿下,您怎么来了?”
少女笑语嫣然:“言之,宫中出了事,所以来迟了些,你可是恼了?”
被称为言之的少年眼中神色晦暗难辨,抬头斟酌着开口:“殿下,臣听说殿下在朝阳宫中遇刺?”
司瑶眼中闪过光芒,似乎见到他很开心,听见他的话,皱起眉倒苦水:“言之,你说,明明是我被刺杀,父皇反倒将我关了禁闭,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祝玄的开口带着安抚与劝解:“殿下莫气,明日便是花朝节,殿下出宫散散心吧。”
司瑶垂首,复又低低笑了声:“那言之可得陪我去。”撒娇的语气配上低垂的睫毛让人心头一软。
祝玄眼中妥协神色一闪而逝,“若是殿下希望,那臣便陪你。”
另一边,皇宫内,御书房书案前,身着明黄色龙纹衣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雕成双龙戏珠样的龙椅前,沉冷威严的声音响起:
“公主那边,可有动静?”
黑色的身影出现,单膝着地:“禀主上,九公主出宫只去占星阁寻了国师。”
龙椅上那人陷入了沉思,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路上可曾遇见其他人或有何异样?”
依旧是那位黑影发出的声音,清冷到骨子里:“禀主上,未曾。”
皇帝手指轻扣案面,似陷入了某种情绪中,威严的嗓音略微低哑,像在与面前黑影交谈,又像在自话自说:
“莫非当真是朕看走眼了?”
窗外蝉鸣声渐起,似在回应他的话。
——是夜,月树柳梢头,星子零星的洒在那轮弯盘边上。
一抹浅淡的灯光透过窗纸朦胧晕开,屋内有着一尊身着绿色绣有松柏花纹男子的观相,男子手持一柄墨绿色短扇轻挥,烛火下,上面的字忽明忽灭,看不太清晰。
一人与观相相对而立。声音响起,赫然便是白日里国师大人的声音。与白日的淡然不同,他的声音似忌惮什么般刻意压低了不少,但仍可听出话语中的疲倦与哑然:“师傅,我还是插手了。”
与此处安静幽然的氛围不同,皇宫内灯火通明,橙红色的灯光为这座繁华的囚笼铺上了艳丽的外衣。
朝阳殿是历任长公主居住的地方,如今却是九公主司瑶的宫殿,象征着九公主无上的荣宠。
朝阳殿内此刻一片安静,婢女提亮灯芯后退出来内室。
婢女都守在偏殿小房里。九公主脾气骄横,身边除了先前那位大宫女,一惯是不喜人贴身伺候的。
尤其在这位大宫女离开后,九公主情绪更是越发暴虐,身边更是连新的大宫女都没有提拔。
内殿里,司瑶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了梳妆台上的一个暗格,里面摆放着一些粗糙的物件。她的手指拂过那一方绛色的绣着祥云的绯色锦帕和那支做工细致的簪子,最后定格在那个浅金色的流沙禾穗上。
司瑶眼中有着多数复杂的情绪,放在禾穗上的手收紧了些,惊醒一般又松了开来。
转瞬天光破晓,黎明的光芒冲散黑暗。
晨曦的阳光洒落在等候在殿外的德公公的身上,司瑶的身影出现在德公公的面前。
德公公连忙迎上前:“九殿下。”
司瑶上前,扶住正要行礼的德公公:“不必多礼,德公公,父皇可是在里面?”
德公公回到:“是,但是……”
语罢司瑶已迈步进入。
德公公连忙上前,“九殿下,皇上正在批改奏折。”
而御书房内,皇帝一脸严肃的放下了手中的豪笔,看见来人时神色似一松。
“朕的老九怎么来了?”
司瑶上去揉他的额头,答非所问:“父皇昨夜又通宵批阅奏折了?”
皇帝看着眼前少女秀美的面庞,透着几分娇憨和肆意潇洒的骄纵。
皇帝内心了然面上却是叹息:“朕的老九打扮的如此淑丽,可是要与那家儿郎一起去花朝节?”
司瑶面上有红霞泛上,嗔怒道:“父皇惯会取笑儿臣。”
皇帝笑了笑:“朕这就把令牌拿给我们老九,免得我们老九等急了。”
司瑶接过皇帝给的令牌:“多谢父皇,父皇怎知我会来?”
皇帝摸了摸司瑶的长发:“朕的老九向来古灵精怪,朕今日要是不给这令牌,怕不是要看见我堂堂靖国公主翻墙出宫的样子了。”
“父皇,以后莫要在整宿的批阅奏折了,早些歇下才是。等儿臣回来便为你熬点解乏安眠的汤药。”
皇帝笑着看向司瑶:“老九果真心里有朕,去花朝节也还没忘记朕呢。”
司瑶笑得眉眼弯弯,“父皇,那儿臣出宫了啊。”
司瑶行礼转身,眉眼间的神色淡了些。在她身后穿来了皇帝的声音。
“女大不中留哦。”
……
“言之,言之。”司瑶笑着走进屋内,见祝玄正安静敲着木鱼连忙闭嘴。
司瑶从一旁拿了一方蒲团,跪在祝玄的身侧,却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婢女也安静的守在了屋外门口。
在神庙内面容清秀的国师正跪坐在蒲团上安静敲着木鱼,一手粘着佛珠,模样虔诚,而在他的身侧,模样娇俏的少女跪在蒲团上,正安静注视着她,眼中一片明朗。
两人跪在庙里,烛火印亮了二人的脸,更显得神色越发虔诚。成了清晨里极美的一副画卷。
敲打木鱼的少年察觉到了什么,看向身侧的方向,司瑶正冲他露出一抹艳丽的笑容,那笑容感染力极强,祝玄也冲她明艳一笑。
眼见他睁开眼,少女叽叽喳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言之言之,我们什么时候去花朝节呀?”
祝玄停下了敲木鱼的手,把佛珠带在了手腕上,和尚回答:“殿下,夜晚的皇都更美一些。不若殿下听听臣新得来的一曲吧?”
司瑶颔首,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看着小和尚。
祝玄被他看的脸红:“殿下,臣面上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司瑶摇头,忽得开口:“言之,你的脸有些红。”
祝玄脸烧的更红了,强装镇定的开口
“殿下,臣去命人将筝取来。”
说完边转身离开。
再带着筝走近时面上已恢复了清冷淡然的模样。
微风徐徐,袈裟被风吹动,周围绿叶白花,祝玄姿影绰绰,风采卓绝。
低低呢喃的颂吟,筝弦拨动,阳光淌落在和尚身上,手指拨弄着筝弦,光影透着发亮,越发的骨节分明,是一双洁净到极致的手,如人一般,端的是一尘不染。
干干净净的,就该高居庙堂,不染纤尘。
却又让人想将他拉下这风尘,看看这仙子般的人物下凡又是何等景色。
国师弹筝时,小殿下便安安静静的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刻意打扮过的衣着,更是衬得这位尊贵的小殿下越发娇贵明艳。
其实司瑶一直朦朦胧胧的看着眼前如同透着光的人,只隐隐约约听见最后一段似念白似吟唱的词。
“来年春暖花又开,江湖流水随性即往,月影可比都京长。”
司瑶听着这一句清浅的念白,猛然回神,随后便直勾勾的盯着人瞧。
国师大人虽然见过大风大浪,但是对上小殿下那炽热的眸呼吸也是一滞,只得急忙别过眼去。
他的手从筝上移开,对着少女开口:“九殿下何故如此盯着我瞧,可是此曲不好?”
司瑶看向那筝的周围,纂刻着大小玉石,重叠出了一个花朵状的图案,阳光下透着温润的玉质。
“言之这曲不错,筝不错,人嘛,更不错。只怪美色当前,我无心听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