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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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为了招待他们，特地置办了一整桌珍馐美味，但他们总归来说不需要靠进食维系生命体征，加上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没人有心情任意享用这些美食——除了胖墩。超兽战士们多集中在同一块区域内，只取眼前的食物吃。
离开圣界高层的视线范围，李月迎不出所料地迅速被火麟飞他们抓起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是些很常规的问题，没人提到她和天羽之间的异常。
而天羽始终默默站在队伍最外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她垂下的长眼睫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将眼中的情绪与外界有意无意的探究隔绝开。
李月迎下意识想开口喊她，但话还未出口，理智率先将喉咙堵得严严实实。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啊。
我又该怎么说呢？又发生了好难以启齿的事。
我现在是应该向天羽道歉，还是问好？又或者什么都不选，像没事人一样呼唤她加入我们的聊天——不对，我差点害了她，不能这么无所谓地喊她过来……
可是，道歉又要怎么说？大家一直没暗示这件事的存在，是不想我知道吗？不太可能，龙戬已经告诉我了——难道是因为周围侍者太多了，他们不想让这些人听到？这还有可能…
问好的话又觉得好别扭，人这么多，就这么跟她打招呼也太生硬了吧！一眼就能被看出来不对头了啊！……这种地方真是说什么都不方便，要是能独处该有多好……
混乱的思绪万千，李月迎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需要反复斟酌自己该怎么跟天羽说话。
苦涩涌上心头，她瞳孔微颤，第一时间道：“总而言之就是没什么大事，放心吧，我睡一觉起来就完全好了。现在先吃东西？我已经好几天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还是先顺着鬼谷的安排走吧，过会吃东西的时候氛围比较轻松，到那时再找机会和天羽说说话也可以。
而且，讲小话的时候就天羽游离在团队之外，对她很不公平诶——先不说其他的，总之这样就是对她很不好。
思及此，李月迎不由分说地拨开站在自己身前的火麟飞和泰雷，头也不回地走向长桌，全程只留了个圆溜溜的后脑勺以及垂在胸前、时不时晃动两下的麻花辫给队友们看。
火麟飞压低声音：“……她有这么饿吗！我还打算再说两三句话后就把天羽拉过来，让她俩说说话诶！”
“不急不急，她们的性格都不是像你这样开放的类型，有什么话估计也不希望当着我们的面说——再说了，你看李月迎长得那么瘦小，又刚康复，想吃点什么就让她吃吧。”泰雷凝视李月迎薄薄的背影，倏地悲从中来，“说起来，我家乡也有好多像她这样的妹妹，都是吃不饱饭，瘦瘦小小的……”
龙戬宽慰道：“对啊，不要急，我们先放松一些吧，说不定气氛轻松一些的时候，她们之中的谁就会主动找另一个人说话了呢——没事的泰雷，鲸鲨王已经死了，等我们的使命达成后，你就能回第三平行宇宙造福那些吃不饱饭的族人们了……唉。”
相关的话题让痛苦与血腥交织的回忆又一次进入脑海，龙戬轻轻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事情晃出去。
他的目光无意间转向悄悄偏头偷看他们聊天的李月迎，对方小心翼翼的举止让他想到不久前那个笨拙地试图用转移注意力让他从悲伤中脱离的她。
鬼使神差下，龙戬微微蹙起眉心莫名舒展了些，他揉揉太阳穴，没有犹豫地朝李月迎身边那把空椅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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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迎十分优雅地用小碟子装了一小串葡萄和草莓，左手又拿着个鸡腿，正以一种风卷残云之势飞快品尝美食。
坐在她旁边的龙戬见状，问她：“你很饿吗？”
“唔……还好。”她真诚地回答，“主要是鸡腿好吃啊。”
她把碟子递到自从落座起似乎就有点闷闷不乐的少年眼前：“尝尝这个？”
“……”龙戬静默两秒，把自己几分钟前说的“用异能量吊着不就能活吗”忘得一干二净，他浅浅扬起唇角，礼貌道：“我吃一些吧，谢谢。”
除了天羽拗不过火麟飞，强行被他塞了一小块苹果入嘴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吃了些桌上的美食。
李月迎擦嘴之际，火麟飞窜到她旁边，少年伸手要去够桌上她和龙戬吃不完的果盘时，突然感到自己的眼角闪了一下。
天色渐冥，长桌上早已点亮烛台，意外明亮的光芒照亮周围昏暗的景象，李月迎面部的绒毛被烛光浅浅勾勒出轮廓，连带着纤弱的发丝也在光下被点缀出碎钻般的细闪。
火麟飞停下动作，观摩一两秒她的头发后天真地发问：“老李，你现在的发型其实不错，但是为什么头发这么油？”
空气一下安静了。
火麟飞的不解传入耳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手里或嘴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看向李月迎。
作为众人视线的焦点，在火麟飞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刚刚构思的各类计划“如何不经意间与天羽说上话”“怎么顺其自然地把龙戬哄好”“什么时候去找雪皇或者鬼谷问问十万年前的旧事”像被闪电劈了一样烧得焦黑，看不清原本的面貌。她一直细心观察、默默记下的天羽站位也立马消失在脑中，像人间蒸发一样退散得无影无踪。
鸡腿骨在她手里咔地一声断裂——她从来没有这么想把火麟飞揍一顿过。
李月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的几秒内心情从惊天骇浪、波涛汹涌再到云消雾散，最后心如止水。
在不想跟傻子计较的同时，为了满足火麟飞智障般的好奇心，她用空出的手指指坐在自己身边、同样表情痴呆的龙戬：“不是油，是龙戬的异能量。他用这个帮我固定发型。”
“原来不是油啊。我说呢，又不是用异能量不能搞定，干嘛非得顶着个大油头，不难受吗……”火麟飞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不解风情，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着一大串葡萄扬长而去。
白痴！油头闪出来的亮光哪有这好看！
李月迎愤愤地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转头想安慰安慰被火麟飞语言中伤的龙戬，最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面庞，而是一个金发碧眼、眉高目深的圣界士兵。
李月迎一愣，随即士兵周全地朝她略行一礼，声色清朗、彬彬有礼道：“圣女殿下，雪皇陛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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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了，可以吗？”龙戬绝望地抱住头，完全想不到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是自进入第三平行宇宙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么颓唐的姿态，“我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该是最清楚的吗？”火麟飞强占李月迎空下的位子，他一手揽着龙戬的肩，霸道地与龙戬额角相贴，微微眯起的褐眼试图窥探蓝发少年掩在长发后的表情，“说嘛说嘛！你就告诉我们喜欢还是不喜欢就好了，我就算憋死自己、溺死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抽死自己，我都不会跟老李透露半毛信息！”
“真的不知道，你再问一百遍我也不知道！”龙戬一把推开难缠的火麟飞，“你不是肚子饿吗？快去吃吧，还剩很多东西，不能浪费。”
“那我问到第一百零一次你是不是就知道了？ok，胖墩你帮我数数，我这就开始——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喜欢吗……”
“火麟飞你是不是有病啊！”
“龙戬真的很可怜。”泰雷这么评价。
胖墩还在往嘴里塞吃的，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谁说不是呢。”
“……白痴，”天羽看着快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小声吐槽，“这种问题还要问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
虽然只有百余步的距离，但那名士兵仍然兢兢业业地把李月迎送到雪宫门口，在临走时身一欠又要鞠躬，被李月迎眼疾手快地一把撑住肩膀：“不用。”
士兵反应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有背礼数，但又不敢违命，只能结结巴巴地道谢：“感感感谢圣女殿下！…”
“……这个也不用，你去忙吧。”李月迎冷酷道。
她简直快尴尬死了，虽然说她知道这是圣界的风俗，但她真的超级无敌不习惯别人对她连连鞠躬，那感觉比身上有蚂蚁在爬还让她难受。
为了不再给对方表示手足无措的空间，李月迎决绝地转身推开雪宫的殿门。
高大的殿门被修缮得极好，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惨痛经历。掌心附上门面时，丝丝凉意顷刻间钻入她的血管，与她体内同样性寒的异能量融为一片。
雪皇和鬼谷长老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她时眼里的情绪如春风化雪。
李月迎走上前，在几米开外停下。见对面的二人都不说话，她只好硬着头皮问好：“…晚上好？”
鬼谷哑然失笑：“月迎真是一点没变。”
李月迎抿起唇，鬼谷一句类似叙旧的话语让她大脑如宕机般原地停转，只局促地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茫然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徘徊，最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这么看着别人有些不礼貌，又心虚地将视线转到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开始研究自己的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如果说对面是个想要消灭她的敌人，那她脑子里一秒起码出现三种回话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直接辱骂、冷嘲热讽、平平淡淡但能让人气到爆炸。
可是对面的人，是她十万年前的亲故。
或许血缘这种东西就是如此神奇，她和圣界之间早就相隔了十万年的时光与足足五个平行宇宙的阻隔，但当她初见雪皇与鬼谷的那一刻，心中的眷恋与依赖还是油然而生——就像当初第一次与元正长老对视一样，万般心意涌上心头。
雪皇身着淡雅纯白长裙，淡金色的头发自然披散在脑后，她眸光柔软，像一尊精致的玉雕一样竖立在旁边。
她看着李月迎的模样，不可避免地忆起往昔。
——月迎还是那个月迎。
喜欢扎辫子、喜欢漂亮的发饰，孩子气又容易害羞，脾性却格外的善良坚定。
这样一个乖乖的孩子，她参与了这个孩子人生历程最初的十六年，见证一个人从孩提成长至少女，由童稚变得识大体，她没法不疼爱她。
“好了，别逗月迎了。”记忆从一片有些模糊的冰天雪地中回归到现实世界，雪皇下意识含着笑，适时制止鬼谷。
闻言，李月迎又抬起头，她期待着雪皇能说些什么切入正题的话打破沉默，却见她朝自己的方向迈开步伐。
鞋跟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宫中层层传开，雪皇靠近时，最先逼近的那股冷冽清香无关任何旖旎，不受控而外溢的异能量将李月迎整个人圈在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圣界最强者的异能量充斥寒风与冰雪，但少女却意外地感受不到冷。
雪皇一只手轻轻抚摸李月迎的脸侧，纤细修长的手指移动缓慢，一分一毫间都展露着她无尽的怜惜。
久别重逢与失而复得总让人格外喜悦，再一次摩挲指腹下细嫩的皮肤时，雪皇知道自己会将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她。
“我们的小月迎，你想知道些什么？”她空灵悠远的声音仿佛在千米之外响起，“询问我们吧，我们会给你答案的。”
李月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温热的暖意在她一侧脸庞处流转，隔了数秒，少女启唇轻道：“……我想请问一下，关于我的十万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