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水之月》左海潮

2、奇怪的男人 在除夕的夜

　　在除夕的夜里，漫天大雪把这座小镇包裹起来。

　　此刻小镇的一个小宾馆里，孟凡抱着孩子蜷缩在被子里。

　　在这个地方习俗里，女儿只要出嫁，除夕就不能回娘家过年了，索性她也就不回去了。

　　尽管娘家人极力的劝她回去，可她还是坚持，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家人被村里议论。

　　至于为什么，有的人说这会给娘家带来不幸，影响风水。这个说法现在看来很滑稽，连缘由都没有的封建思想，可是信的人还不少。

　　这对女性很不公平，但那会没人在乎这些。

　　已经过了晚饭时分，窗外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响着。孟凡抱着璃月依靠在床头，对面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小璃月没有睡觉，也没有哭闹，只是静静的陪妈妈看电视，虽然她也看不懂。

　　此刻春晚正播放的是赵丽蓉老师的小品《打工奇遇》，孟凡看的津津有味。

　　小品里巩汉林老师手里端着盘子，神气的介绍他们饭店的饭菜：“这菜里有白萝卜、青萝卜、水萝卜、还有胡萝卜！”

　　赵丽蓉老师问：“那这个菜不得卖五块钱一盘啊？”

　　巩汉林连忙摆摆手说：“哪啊？卖80一盘呢！”

　　赵丽蓉：“这这卖80？80得买多大一堆萝卜呀？”

　　巩汉林赶忙解释：“这菜在咱这不能叫萝卜！这叫群英荟萃！”

　　赵丽蓉：“哈哈还群英荟萃，我看就是萝卜开会！~”

　　“哈哈哈哈。”孟凡笑得快岔气了，这老太太真有意思。

　　“咚咚咚”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孟凡心头一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我是宾馆老板，你需要买些吃的吗？不买的话我要回家过年了，明天早上再回来！”

　　孟凡听完才安下心来，回应说：“不用了老板。”

　　门外那人没有回答，传来的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孟凡撇嘴笑了下，低头去看怀里的女儿，但小家伙却已经睡着了。

　　于是她关掉了电视，放平倚靠的枕头，对着旁边的璃月轻声轻语：“乖宝宝，等初二咱们就去姥姥家了。”

　　说完便躺下睡了，最近她睡觉很轻，孩子半夜哭闹，她总是很快的醒，像形成本能反应一样。

　　屋内的摆钟发出咯咯声，渐渐地，它的指针滑动到了12点钟。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砰砰的声响！从零星到密集，各种鞭炮，烟花组成的声浪在告诉人们：“1996来了”。

　　孟凡被吵醒了，她眯着眼睛瞅了瞅旁边。女儿还安稳睡着，那就好。

　　“新年快乐。”她重新闭上眼睛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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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璃月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她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过，她只知道，她有一个慈祥的姥爷，一个严厉的姥姥，一个每次她犯错都试图和她道理的妈妈，当然，还有一个无论她讲什么都相信她的舅舅，这就是她的家庭组成，她有着妈妈那样坚毅的品格和倔强。

　　这份倔强，让她收获了一些东西，也失去一些东西.......

　　在一个夏天的夜晚，她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当时她已经四岁了，在姥姥家的院子里，漫天的星星倾斜而来，柔光打在她可人的脸庞上，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对这世界的好奇和不解。

　　“璃月！”姥爷兴高采烈的喊道。“你看看姥爷给你带来什么？”说完，姥爷把手挪到小璃月面前，那是一只翠绿色的蝈蝈！

　　“好漂亮！好漂亮！”璃月连忙伸手去抓。可是，蝈蝈可并不是普通的蚂蚱，它可是会咬人的。于是下一秒就出现了璃月的惨叫声，是的，蝈蝈死死咬住了小璃月的手指，吓得姥爷急忙用就拽，想要让蝈蝈口下留人，可是，蝈蝈这种生物，咬住就不会轻易松口。

　　在姥爷拽完才发现，蝈蝈的头居然还咬在璃月的小手上，又急忙从地上寻摸到一根小木棍，使劲撬开了蝈蝈嘴巴，这才让算彻底解救了璃月，但她的手指上却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小口子，鲜血涌出，伴随着妈妈姥姥对姥爷的责备声，璃月哭的梨花带雨。

　　“爸！您能不能别添乱啊！”孟凡抱怨着，“这玩意是女孩子能玩的吗？之前抓来青蛙，蜻蜓之类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蝈蝈是会咬人的呀！”

　　“啊......我只是想抓来给孩子看看，没成想她这么直接来摸呀。”姥爷尴尬的笑着，他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呀行了行了别添乱了。”姥姥抱起璃月向屋里走去......

　　今天的夜晚没有多少云彩，月光锃亮，点缀在小屋的各个角落里，小璃月渐渐打起了呼噜，也许到了明天，她就会忘了今天所受的疼，在睡梦中，她还是隐约听到了大家们的悄悄话。

　　“闺女啊，妈知道，你想去县里住，你现在这个情况，妈也没经历过呀！这样，爸妈给你两万块钱，足够你去县里买个楼房住了，不用担心你弟弟，我们和他已经商量好了！”

　　“妈！咱这边哪有几个买楼房的呀，我去租就好了，只是为了以后惜月学习方便，你说咱这里有几个爱住楼房的呀。”

　　“哎呀，你别管了，租哪有买合算啊，再说呀，买了房子你们也算在县城扎根了，你可不能只考虑你自己啊！孩子，不都是为了璃月嘛？”说完，姥姥背过身去，而一旁的孟凡早已泪流满面。她知道，她最后的底气来自于她的家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璃月在微风中醒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外面的星光璀璨。

　　“好漂亮呀！”璃月打着哈欠。

　　这时的月亮和星星们显得格外的亮，虽然是夜晚，但宛如傍晚一样，而惜月好像站在一个山顶的地方，好奇的看着这一切。此时，附近有一阵阵光芒靠近，环绕在惜月的身旁，那些光芒由一些小光点组成。惜月赶忙靠近才发现，这是一些会发光的小虫子，她们震颤着翅膀，发出淡黄色的色彩。

　　“这是什么呀？”璃月好奇的想着，这是她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于是便伸手去抓，可此时她也不知自己深处山顶，脚下踏空，身子纵然掉了下去！

　　“啊！”璃月吓得闭上了眼睛，而此时，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她，把她拖了上去！

　　“小心一点啊，小朋友。”璃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身前有一个帅气的叔叔，这个叔叔长的很高，肤色白白的，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谢谢你，叔叔。”

　　“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呀小朋友？”这个叔叔弯下腰，低头望向她。

　　这漫天的星！映衬着这个陌生男人的俊秀，而此时小璃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这两双桃花眼在这一瞬间对视起来。

　　“我......我叫刘璃月”她回答的小心翼翼。

　　“璃月，璃月！好名字......”他转过头望向苍穹，而旁边的小璃月却一脸愕然，天上的星星偶尔闪烁，为这美丽的夜景增添了不凡的色彩。

　　然后，他像是累了。就近坐上了一块大青石板上，并招手示意璃月也过去。

　　璃月乖巧的点头回应，从容的坐在这个大个子叔叔旁边，然后她不禁疑惑，这是哪里呢？这个人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身边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很陌生，但神奇的是，她丝毫感觉不到害怕。

　　这个叔叔仿佛看出她心有所想，率先开口问她：“小璃月，你在想什么呢？”

　　“我.......我忘记了！”璃月被突然的问话弄懵了，“噢对了，叔叔，你是住在这里吗？”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叔叔抿嘴笑了笑，缓缓开口说，“算是吧，不知道在多久以前我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多久以后才离开。”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呢？”璃月追问。

　　“在这里等待一个答案，当然，答案也许永远不会来。”

　　璃月听完默默思索了一阵，她这个年纪本应在玩洋娃娃，她可以不懂，但她却好奇。

　　“答案是什么意思呀叔叔？”稚嫩的疑问声再次响起。

　　叔叔扭过头看着这个小女孩，他没想到她的求知欲还挺强。

　　他努力思考了一阵，然后说：“答案就是主观或者客观存在的结果，比如，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呀璃月？”叔叔突然问道。

　　璃月低头扫了一眼，肯定的回答道：“红色的，叔叔。”

　　“好，那么明天你打算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他继续问。

　　璃月纠结的想了想，“绿色吧！”

　　“嗯，你看呀璃月，你今天穿了红色衣服就是客观存在的答案，而我问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答案就是你主观的想要的绿色，但是这两种答案并不一样。”

　　他说完本以为璃月会很不解，但这姑娘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久，她又开口说：“我好想爸爸，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叔叔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答，只能安慰的摸摸璃月的脑袋，并示意她继续讲。

　　“妈妈说爸爸去很远的一个地方工作了，可是我觉得他不会回来了。叔叔，你们大人会撒谎嘛？”一旁的怪叔叔好像被问蒙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璃月盯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失落，然后低下头喃喃自语：“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叔叔努力捋了捋思绪，正准备安慰她，可这时璃月却惶恐的看着前方不远的地方。他顺着璃月的目光看去，远处有一只巨大的不明生物正在窥探着他们俩！

　　锃亮的月光打在它身上反射出阵阵闪亮的光，它有着多条腿，并且还有翅膀，全身翠绿！只看样子这居然是一只蝈蝈，但它看起来个头比成年人还要大！

　　它那一双长须子伴随着喘息来回抽动，并发出令人刺耳的唧唧声，两只后腿孔武有力，已最大的弯曲角度蹬地，呈现出进攻的最佳姿态！

　　“快跑！你身后不远就是下山的路！”叔叔紧张到声音颤抖。

　　璃月被这怪物吓呆了，坐在那连话都不敢说，一动不动。很显然，这静谧美好的场景出现了一只十分不搭的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眼看她呆滞在这，叔叔赶忙抱起她，面向怪物慢慢挪步向后退，虽然他觉得即将迎来的战斗胜利渺茫，但也不想留给怪物袭击背身的机会。

　　当然，如果互不打扰相安无事，那无疑是最好不过了。

　　但这怪物仿佛不想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它不断振翅并发出尖锐的叫声，那一对硕大的眼睛散发着红光。

　　突然！它后腿发力向着他们飞扑过去，而叔叔见势把璃月往身后一推！然后刚转过身准备招架，就被怪物扑倒在地，慌忙之中他双只手死死抓住怪物的长须。

　　“璃......璃月！沿着那边下山的路......跑！”叔叔喊道。

　　璃月这才回过神来，立马转头小跑离开了。

　　男人抓着怪物的须子使劲往上托，这避免了怪物的獠牙触碰到他，而怪物发疯般的向下撕咬，想要撕开他的胸膛！

　　这像是在与蛮牛角力！很快，男人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但他不想放弃。

　　“砰!”突然！怪物的左眼像是被东西砸了一下。

　　男人扭头瞧了一眼，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居然是璃月在掷石头！

　　原来刚才她跑出去捡了许多鸡蛋大小的石头，用裙子兜着赶回来，这是她能想到唯一可行的方法了。

　　可这怪物不以为然，它不认为这能伤害到它。但是璃月丢的很准，每一次都精准的打在怪物的左眼上！

　　“嘿！嘿！”伴随着每一次投掷，小璃月都发出大大的喘息声，她已经连续砸中十几次了！

　　“我不会丢下你的！” 在喊完这句话后，璃月紧皱眉头蓄力一丢！这次石头居然神奇的击穿了怪物的左眼，从右下颚穿出！

　　怪物瞬间发出了高分贝的嘶吼，并用力的摇晃脑袋！然后振翅飞起来乱撞，最后冲下了悬崖！

　　危机结束了，怪叔叔继续躺着，他甚至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璃月也累坏了，她慢悠悠来到叔叔旁边躺下，俩人喘着粗气看着这明亮的夜空。

　　叔叔扭头看了看他，笑着说：“还好你没丢下我。”

　　小璃月笑了笑没有讲话，可能是太累了，然后她用力眨了眨眼，发现一切都变了。

　　阳光闪耀，场景又回到了姥姥家的屋子里，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璃月醒啦？”此时妈妈从隔壁屋子走来。

　　璃月带着哭腔说：“妈妈我做了很可怕的梦。”

　　孟凡听到赶忙坐到炕头，拥女儿入怀安慰。

　　璃月：“我梦到一只大蝈蝈追我！”

　　孟凡哭笑不得：“好宝，咱以后再也不和蝈蝈接触了，妈给你拿衣服啊。”说完找出一件绿色的小裙子。

　　璃月委屈的说：“妈妈我不想穿绿色的，蝈蝈就是这个颜色！”

　　“好，妈给你拿那件黄色的小裙子啊，等一会。”

　　璃月回答完妈妈，努力回想着。

　　“为什么记不起来那叔叔长什么样子了呢？！”